过度标记依存症(83)

2026-07-21

  “哎,你也别往心里去,根据我肤浅的了解,可能他总有一段日子不方便,Alpha最好自觉地离Omega远一点……”

  语罢,他被迎面砸了一只抱枕,然后扭头望过去,付溪辞朝他比划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意思是他继续胡说八道就会被灭口。

  梁确无声地回了个“ok”,话筒的另一端尚在滔滔不绝,认为付溪辞缺乏集体意识,好在没有牵扯到军委太多。

  如果付溪辞真的没有集体意识,压根不会插手这件事,为了自身利益去出卖原有立场,或是为了明哲保身而高高挂起,这才是没管部队以后的死活吧?

  梁确冷冷想完,没有莽撞说出口,滴水不漏地笑了声:“他是不懂得保护自己,那你要当心啊,最近水只会越来越浑,这会儿都没牵扯到其他人呢。”

  “姓付的还想怎样啊。”那人道,“我看他是不打算和大家沾边,不然就他被跟踪这件事,肯定先抛出去,让上面必须给一个说法。”

  如果军委一直查不出来,谁也别想好过,那多双眼睛会一直盯着。

  但若军委真的查出点什么,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大家都知道这和议会脱不了干系,两方必然要在明面上有番激烈拉扯。

  那人苦口婆心地补充:“案子好像让你在配合跟进?推不下是有道理的,有的时候大家别讲i真相,什么年代了,这会儿都要玩政治。”

  梁确没有半点重视:“是么,我们打仗的哪懂这些。”

  “能扔你手上,都是因为你人生地不熟,本来就很难发挥作用,又和付溪辞的关系特别差!”那人说,“看在你爹的份上,我就说到这儿了啊。”

  他是海军出身,起初在第五区服役过三年,受到过梁父的赏识和提拔,哪怕老领导早已不在人世,他多少会惦记一点以往情分。

  挂完电话,梁确说:“谁能相信,我今年居然还能啃到一口老。”

  付溪辞道:“和你爹同辈的能熬到现在,少说都是个司令,手底下的级别也不会低,你要是别犯天大的错误,大家好像默认你能混个元帅到退休。”

  对此,梁确表示自己没什么体感,他和他爸之间并不亲近,家庭氛围和付溪辞这里很有区别。

  他母亲病逝得早,梁父没有续弦,照理说,该把儿子看得很重,付溪辞不太理解他家环境能差到哪里去。

  梁确解释:“我爸的时间都扑在舰队上,每个月撑死了回两趟家,右脚跨进门就听到我闯了哪些祸,他没别的方法能管我,最方便的是揍我一顿。”

  虽然付溪辞从小家教严厉,但父母从没动过手,对此,他很困惑:“哪种揍?”

  梁确描述:“军校里教官训刺头的那种,但他回来的次数太有限了,我也不觉得自己挨过多少打。”

  付溪辞说:“我以为你会进部队,应该是受到爸爸的引导比较多。”

  可这么听起来,梁父似乎对孩子没起到太大的正面影响。

  “我报的都不是海军专业,单纯因为自己有兴趣,又不想被他插手。”梁确道。

  说完,他笑了声:“没想到我好不容易能脱离管控,进学校没过几个月,被分配到了前线充数,这不又和我爸撞上了。”

  当时战况紧急,哪里管得上是否要避嫌,梁确对第五区更熟,就回到了父亲所管的地方,只不过这次多了一层上下属身份。

  不过梁父是司令,他当时是新兵,两者的交集寥寥,所在的营地也没在一起,那段时间谈不上有多少接触。

  再后来,绥旗一度失守,梁确执行上级的命令,调离在别的城市响应,父亲没跟着大部队撤离,留守在港口为之后的布局拖延时间。

  那会儿他们希望港口能尽量拖两天左右,而梁父坚持了整整半个月,就在绥旗沦陷当天,梁确收到了他爸自杀的消息。

  大家将这个举措称之为殉国,联盟连连败退之际,传来这样的音讯,上上下下悲愤之余,士气涨得格外高,一个月后收复了绥旗,那是他们的第一场胜仗。

  众人在市区内没被污染的土地上举办了葬礼,规格非常隆重,梁确记得付溪辞也有参加。

  “我在附近有科研交流,正好跟着俞老师去了,但没能留多久。”付溪辞说,“只是送了一束花。”

  梁确说:“悼念的时候,俞司令念了我爸最后发的电报,没有提到我,你看,他本人一点也不担心,他周围的倒是现在都觉得我还要提点。”

  付溪辞疑问:“你会觉得他对家里不负责么?”

  梁确摇头:“联盟快要被异种吃没了,我家那点破事算得上什么,他有更要紧的任务我很理解。”

  付溪辞顿了顿,说:“那我爸妈去外派的时候,我其实难过了好久。”

  彼时他尚且在读初中,没懂联盟有那么多外交官,有那么多的生物专家,怎么偏偏是他的父母要离开。

  他理智上能够明白,情感上也不太能接受,付溪辞觉得自己好像生来就不太擅长面对分别。

  梁确望着他:“难过很正常,没心没肺才少见吧,尤其你爸妈应该行程很仓促。”

  “嗯,他们从做好决定到登机,前后没有超过三天,大概就是时间太短了很难消化。”付溪辞道。

  他琢磨完,忽地沉默片刻,纠结完还是想说:“你也总要回第五区的,如果哪天回家了,可以提前告诉我吗?”

 

 

第55章 故乡他乡

  付溪辞默认梁确会离开,并不觉得对方会多加驻留。

  从自己听说他被调任,这个认知便扎在脑海里,于情于理,临辉都不是梁确的首选。

  付溪辞虽然需要高契合Alpha的标记,但以此希望梁确被长久地困在这里,有那种想法未免太过自私自利。

  正好聊到这个话题,于是他顺便提了出来,免得不清不楚让人为难。

  说出口的时候,付溪辞努力组织着措辞,挑挑拣拣,尽量显得自然,仿佛对此没有任何挂碍。

  不过,含蓄的言语落在梁确耳朵里,他听出了付溪辞隐去的那半截话。

  “因为我会舍不得你走。”

  梁确如此想完,不敢轻率地相信,在心里无声地确认了一遍——他是不是不想我走?

  他就是不想,梁确全然可以笃定,可付溪辞有这样的心思,却主动掐灭了相应期待。

  付溪辞朝自己提出的要求是那么渺小,生怕索求的再多一点,彼此的份量再多一点,就有可能把他们之间的联系压垮。

  但梁确不会觉得他胆怯,对于付溪辞来说,自身受到诸多束缚,大概就是没有办法放纵,随时会恶化的病症难以被摆脱,他处在极端的环境之下,本就千疮百孔的安全感无从建立。

  何况他对外有所渴望,往往意味着要给出自己的一部分去交换,付溪辞很难去负担更沉重的承诺和关系。

  所以他仅是小心翼翼地问梁确,有一天真要离开,可不可以让他提前知晓。

  这么说的时候,付溪辞还扭过了脑袋,梁确望过去,只看到他微微绷着侧脸。

  梁确没有纠正付溪辞,自我封闭一点也不好,但他示意对方可以放纵点:“少将,第五区又没有我家,你是要我去哪里?”

  付溪辞愣了愣:“我记得你在绥旗有……”

  “嗯,我爸有一套院子,我妈也给我留了房,但我们要不要先定义一下,什么样的地方可以算成家。”梁确打断道。

  付溪辞被问住,竟摇了摇头:“不知道,有时候我明明就在这里,可偶尔会有想家的感觉。”

  “是这里真正能让你有归属的存在消失了。”梁确答复。

  他道:“我那儿没得更干净,反正出门的时候我不会盼着回去,回去了也和出门没多大区别,很多时候我更愿意待在军区里,就算一直看以前的东西,给过它们意义的人也回不来。”

  付溪辞没有否认,在这方面,他们完全能够感同身受。

  只是他做不到说放下就放下,有时顺着陈旧的事物陷进回忆,能让他饮鸩止渴般地短暂麻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