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付溪辞不敢贸然回复。
根据他的经验,这种事情越说越容易引起发散,最好的结果是让它默默待在角落积灰。
可付溪辞不去吱声,有的是围观群众追问。
他一刷新帖子,楼里讨论得热火朝天,每个人都没有忽视那条回帖。
24L:[楼上疑似出现人脉姐,短短一行话,竟让我翻来覆去地研究了十几遍!]
25L:[看着视频里的白毛,再看看人脉姐嘴里的白毛,我脑子里忍不住浮现出一些联想/颤抖]
这层楼下,许多人表达了附和,付溪辞不禁摁住太阳穴,若事态如此扩大下去,他很快就应该掐人中了。
好在所谓的人脉没有实质证据,三言两语产生的联想也是空话,不多时,有网友提醒众人不要继续发散。
57L:[这个帖子什么走向?楼上没说她遇到的是少将,我感觉她只记得自己嗑爽了啊,她除了帅哥的发色,就知道帅哥被叫老婆/双手合十]
59L:[首都的潮男潮女一大堆,撞个发色也不能说明什么,直接对号入座会不会有点快。]
62L:[是诶,虽然5楼的IP正确,但能遇到付溪辞还是太奇怪了,听上去不是很像啊。联盟高层应该都有分配的房子,需要少将自己买么?]
语罢,她还补充了疑惑,五楼如果撞见的是付溪辞,对方的周围居然没有警卫随行,光是这点就不太说得过去。
哪怕私下里不需要被陪同,少将也犯不着亲自排队领礼品——莫非物业大厅里发的是整箱金条?
被这么一问,领了巧克力和电熨斗的付溪辞更不敢讲话:“。”
帖子里接下来起了一些争议,另有人指出军方居住的区域非常幽静,看付溪辞的年纪在二十八岁左右,不一定喜欢老干部扎堆的地段,自行置办一套也不是不可能。
再者说,高级将领也有个人生活,成双成对地去提新房,指不定是热恋期的某一种情趣。
付溪辞看到这里,险些冒冷汗,当时自己没觉得和梁确有多不妥,怎么在外人的口中越讲越显得暧昧?
幸亏这些言语虽然犀利,但本质都是在猜测,就算瞧着有几分道理,实际也没有多少说服力。
众说纷坛之际,许多人对军方的讨论偏向保守,没有确凿的证据可以说明真相,更多的是持观望态度,希望五楼的用户可以出来再抖落几句。
紧接着,那位用户杀了回来。
[不要让我认人了啊,我没说过自己偶遇的就是少将!被他的发色唤起了一点回忆而已!]
她说帖里正好聊起付溪辞的长相,自己难得遇到过一次帅哥,在看不清五官的前提下,能和少将有五分相似,于是她顺口与网友们提及。
她再保证:[我没有拍照片,但我讲的这些绝对不是捏造!
当天那个人披的是长款风衣,请各位自行想象他一跨进门,方圆五公里突然有了偶像剧滤镜,没有拿他碰瓷少将的意思,但他也是真的很拉风。
很多人都有去瞄他和他老公,不知道线上有没有美邻可以出来证明/玫瑰]
付溪辞:“……”
贵公寓的业主不能记性都那么好,又凑巧全刷到了这个帖子吧?他的内心开始祈祷。
幸好美邻们没有冒泡,付溪辞长舒了一口。
除此之外,他在镜头前表现冷硬,结合往常种种手段强势的传闻,大家难以设想他会跟Alpha黏黏糊糊。
看到五楼追加的说法,众人不再以为她碰到了付溪辞,但话题由此歪了风向。
73L:[如果真是军方的那一位,我觉得重点应该在谁那么喊他还没有被枪毙。]
74L:[那位是铁血单身,我哥是军械部的,我刚刚火速去问过,咋在这里已经被说成了人妻。]
五楼立刻答复:[再次强调,我可没说我碰上的就是少将。
以及神秘白毛男的老公没有挡脸,很酷,一直笑,比他高半个头,话说这么大的临辉,没有其他人对他俩有印象么?!!]
而让五楼感到遗憾的是,她的呼唤并没有人响应,付溪辞由此松懈下来,堪称安详地退出了这个交流页面。
他想拜托情报科的同僚删了这些讨论,但那个科室里,有一个算一个全是人精。
如果付溪辞给人发去这条帖子,尽管能够蒙蔽网友的眼睛,可军区里估计会飘满自己和梁确的风言风语。
太可怕了,付溪辞后背生寒,打消了这个念头,再琢磨,要是交给梁确收拾烂摊子呢?
随后他心灰意冷地发现,那样做的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虽说标记后的Omega和Alpha会格外依赖对方,但付溪辞没忘掉他俩曾经的几次交锋。
以梁确在他这里的口碑,他前脚粘贴了网址,对方后脚就会注册账号,必然混在帖子里兴风作浪。
彼此做过冤家,付溪辞对梁确的认知很是清醒,最终单方面默默承担了所有。
他没有去插手删帖,把自己的名字设成了关键字,索性贯彻一个眼不见为净。
而在首都的另一端,苦恼的不止是付溪辞,钟彦今天也感觉内心堵得慌。
上司的风格如何,他作为秘书长非常了解,付溪辞总是走一步看十步,有时候貌似棋出险招,实则早给自己留了万全的后路。
可这次付溪辞截然是随着性情在做事,他护住了军心和士气,有舆论也全揽到了他身上,看似处理得简单利落,可一个人去担整个军委的事,往后稍不留神就会被反噬。
俗话说善战容易善终难,钟彦不相信他不明白,也不希望整件事结束在他身上,可自己还能在中间怎么办?
钟彦有一条思路,活捉到袭击的参与者,譬如那恐怖组织的首领,人还有口气,就能审出东西来,只要他供出有议员的联络,整件事就可以顺理成章地上升到另一高度。
重要军事人员被官员蓄意买凶,发展到这步,军委有再多人想袖手旁观,都得出面找议会算账,大家都下了水,有什么重量压过来也是各自平摊。
可抓人的难度太大了,别说童怀一筹莫展,就算钟彦气势汹汹地连夜赶过去,花个三年五载的也不一定有结果。
议员敢和恐怖组织勾三搭四,必然做好了防范,一方给够钱,一方被握住把柄,首领愿意一辈子人间蒸发。
钟彦闷闷不乐,觉得自己撑死了打打杂,实在难当大任,偏偏梁确还过来干扰他工作。
梁确说:“哟,哭丧着什么脸,你家老大今天不在啊?”
钟彦很戒备:“您要是找他有事,可以托我带话。”
“这几天想找他的人能从这里排到第二区。”梁确说,“但是我不找,单纯来问候你一下。”
钟彦认为这后半句话很接近挑衅,如同顶梁柱不在,瞧瞧底下的是否能撑住……关梁确这个其他单位的什么事?
他回答:“我非常好,不太需要您费心。”
梁确说:“噢,那不错,我以为你在替你部长发愁。”
“如果有部长都摆不平的事儿,就算交给我,我也掺和不上。”钟彦真心实意地说。
梁确打量着他的脸色,钟彦随即下了逐客令,并问:“今天站岗的是谁?都说了外单位人员上门拜访要登记,找谁就和谁打电话,批准了再放进来!”
三分钟后,梁确被赶到军械部的门口,低头给付溪辞发完消息,又在站岗的哨兵旁边转了一圈。
哨兵低声道:“梁指挥,您别为难我了,付少将不在,钟秘书一早就像生吃了火i药,估计俞司令来了都见不到他笑脸。”
梁确说:“我上次碰见这种症状,还是亲子分离焦虑,二十六年前在幼儿园的时候,好多同学看不到妈妈就哇哇大哭。”
哨兵差点笑出来,努力地正色道:“报告梁指挥!我有执勤任务,您没事的话就回去吧!”
“我有正经的要和钟秘书讲,你给他打电话吧,让他重新放我进去。”梁确说。
哨兵:“。”
怪不得这人能被钟彦驱逐,来了军械部真能闹腾。
他按规矩给钟彦拨号,秘书长没有同意放人进来,然后下了楼请教梁确究竟有何贵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