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标记依存症(86)

2026-07-21

  两个人往前走了几步,钟彦尽管心烦意乱,但梁确终归是上级,他当面将脾气收敛得很好。

  梁确琢磨着付溪辞的托付,对方让自己有空多多锻炼晚辈,于是他交代:“过段时间有一周的实弹演习,我手头有推荐名额,感觉你很合适,你要不要试一下?”

  实弹演习分好几种,梁确提到的烈度很强,不仅有推荐名额,还有好几个牺牲指标,钟彦怀疑他想趁付溪辞不在谋杀自己。

  钟彦打着马虎眼:“哈哈是么?我很感兴趣,不过最近太忙,整整一周怎么抽得出空?”

  梁确耐心有限:“秘书室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七天,你躲山沟里都能熬个前三名。”

  钟彦推脱:“唉,我是技术出身,这方面不算精通。”

  “不精通才要多参加。”梁确施加压力,“怎么样,答应了我给你看张照片。”

  钟彦闻言,在心里冷笑,梁确能有什么好东西?自己根本不想看。

  但他也不肯朝人示弱,硬着头皮说去安排空档,然后梁确朝他晃了晃手机。

  钟彦好奇地瞄过去,梁确本来是想让他瞧瞧,童怀那边在自己的指点下,顺利逮着了恐怖组织的策划者。

  只是梁确戳去相册的时候,手指不慎往旁边误触,点开了付溪辞之前发给他的吊带袜图片。

  尽管画面里唯有一双袜子,并且他眼疾手快地划走了,哪怕受到质问,也能摸着良心发誓他没有强迫付溪辞穿过。

  但钟彦原先对他还有一些敬意,而现在,梁确分析着晚辈投来的眼神……

  难道自己被判断成了变态?

 

 

第57章 安全边界

  钟彦没有看清梁确的屏幕,画面一闪而过,最多注意到背景的地板颜色,拍摄场合貌似是在家里,中间有一团什么他其实完全没认出来。

  可梁确有所遮掩,钟彦推测其中肯定隐藏着猫腻,否则为什么见不得人?他视线里不由地多出了审视和怀疑。

  对此,梁确百口莫辩,当时他怎么就存了图片?

  好在他认为钟彦没来得及细瞧,撑死了是有一些疑虑。

  这种情况应该非常好糊弄,但对方不问出口,自己根本没有解释的机会。

  如果他主动说明,未免更显心虚,而且一个上级一个下级,他在乎这个人的看法干什么?

  不过,梁确想了想他在军械部的名声,又想了想军械部对付溪辞的意义,继而忍辱负重地打发道:“之前家里有东西想退货,顺手拍的一张没删掉。”

  “哦。”钟彦不假思索地点点头,又顿了下,好奇道,“梁指挥,您谈恋爱了啊?”

  梁确发笑:“没有,你为什么能想到那儿去?我为你们部长的案子勤勤恳恳地加班……”

  钟彦示意他不用把自家部长拖出来背锅:“对不起,我不巧瞄到了一眼您家地板,铺起来挺贵的吧?咱们单位宿舍从不用实木材料。”

  他虽然仅仅窥到这么一角,但头脑灵活,愣是捉住了蛛丝马迹。

  他再表示那装修的成色有些年份,梁确就算在首都换了新家,也不应当买二手房,那么只有一种推断可以去解释。

  “您还谈的是本地人。”钟彦没敢说他要做倒插门。

  梁确:“……”

  他叹为观止地盯着钟彦沉默片刻,想不到自己随口一句敷衍,居然能牵扯出这么一长段分析。

  付溪辞生了病能滴水不漏地瞒到现在,想来平时每个字眼都在斟酌,梁确不禁发散,觉得对方比自己之前以为的还要艰难。

  从而他怔愣了一瞬,又无奈地堪堪打住,为什么在自己的脑子里,什么事都能拐到付溪辞身上?

  在梁确对面,钟彦无意探究他的私生活,很快被另一张照片震惊。

  那张照片上,消失已久的组织首领露出面目,竟被押送在专机里……为什么自己完全没有收到任何风声?

  “消息一出去,他不一定能活着到首都。”梁确看穿钟彦的表情,“飞机刚刚降落正在往这儿送。”

  钟彦不太爱接梁确的茬,但此刻惊讶之下,顾不上往日的隔阂:“这是怎么抓着的?”

  梁确稀松寻常地说污染区做不到自给自足,缺少干净的水源和氧气,窝藏进去超过半个月,肯定需要别人运送物资。

  污染区的范围太广,必然盯不过来,他指使童怀沿着交界处随机埋地雷,并通过各种渠道散播了这则消息。

  一帮地痞流氓本就不成气候,这年头没了异种隐患,联盟的火力非常充足,其他组织要么原地解散,要么夹着尾巴做人,偏偏他们能被忽悠到首都做杀头生意,可见钱和脑子都匮乏到了一定程度。

  即便外面流窜的有胆魄往雷区踩,首领也不信他们能那么忠诚,原以为能冲着钱赌上余生一切,可这种杂碎大多都高估了自身的心智,简单的求生欲会让他抛弃所有约定。

  议员们久居于安稳的大都市,很少与这类人接触,以为他们是一群饿狼,拿好把柄就可以当做武器。但梁确在前线待过十二年,太了解他们了,不讲集体、不顾妻儿,也拿不住钱财,根本没有原则之类的概念。

  这一度让部队受过背后捅刀,不过现在,可以轮到议员们好好去感受。

  “您让人埋炸弹?现在军械管制那么严格,您跟上面怎么交代?!”钟彦难以置信。

  梁确浑然不在意,散漫地说:“还没有想好,也许又要写检讨。”

  钟彦闻言满脸诧异,认为梁确是胡说八道,这种事情计较起来,怎么可能一份检讨能收场?

  实际上,梁确连一句抱歉都欠奉。

  稍晚有一场军委闭门谈话,他提溜着那首领走进会议室,开口还笑得出来,讲得仿佛在招待大家喝下午茶。

  “诸位爱听的不爱听的他都抖落了,从笔录到认罪书再到红手印,书面手续该有的都没落下,大家有什么别的想问,正好我带在边上可以交流,待会儿检察院的要过来领走。”

  梁确一连串讲完,拎出来两个重点,案子交到他手上,他不仅没有装聋作哑,还偏偏要查得水落石出。

  另外,他嫌警察是废物,这回直接让检察院来介入,若后续的效果不够满意,他必然有其他手段继续介入。

  见其余人纷纷屏息,表情比钟秘书更加夸张,他道:“不对啊,大家不认识他吗?我在报告里整理了特征信息,加班加点地搜罗出一堆正面照,怎么今天一个个都像没见过?”

  有同僚匪夷所思,说到苗庚平已经烂透,提案一事也很难有后文,梁确这么做,搞得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话音落下,他旁边几个的同僚纷纷附和,讲梁确做得非常周全,但他们没有任何准备,这两天接二连三的险些犯起高血压。

  关于接下来要怎么办,有的人试图高高挂起,也有的人不愿意太弱势,戎马一生到最后,做了缩头乌龟多难看。这两方互相不满,在付溪辞出镜后便被激化过,但他们没来得及斗出个结果。

  而此时被梁确推了一把,再想袖手旁观的也躲不开,所有人皆是猝不及防,表示全看领导打算怎样安排工作。

  俞世畅作为日常主持,适时地咳嗽了声,示意大家都稍安勿躁。

  “小梁,你工作办得不错。”他先定性。

  以往他和梁确的关系并不亲近,但有付溪辞夹在中间,这个时候他不会去故意为难。

  俞世畅再道:“有的时候脾气别急,这儿之前被小付吓完一跳,今天转头被你吓一跳,在座的有些是老骨头了,经不起那么多刺激。”

  梁确的情绪收放自如,依旧是一张笑脸,语气轻快许多:“司令,付少将的性格您最了解,总喜欢替人挡在前面,我陪他做的事情是不太能慢。”

  “万一他习惯了让我也去躲着,以我们两个人的关系,各位都应该非常清楚,我不接受自己居然能藏在后面。”

  当着众人的面,他游刃有余地讲完,其中不忘提到付溪辞用心纯粹。

  对于这些,付溪辞绝对不屑于解释,梁确不止代他说了,又没让彼此之间显得反常,还使得许多人难以再来忤逆,毕竟谁也不能承认自己就是希望躲去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