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标记依存症(87)

2026-07-21

  俞世畅蓦然觉得梁确很有潜质,来这里半年成熟了不少,自己抵触的张扬和肆意都被修剪不少。

  然而,就在他欣慰的下一秒,梁确道:“听说新规里用到火器都要审批,事出紧急,全是我后补的单子,司令你还没签字,不过地雷埋进去了都没用,我让童怀挖回来放仓库里了。”

  没曾想尚有一劫的俞世畅:“……”

  梁确没心没肺地补充:“因为都是我的错,我主动申请暂时离岗反思,报告压在单子的后面也等司令签字。”

  不料这人竟趁机休假的俞世畅::“…………”

  ·

  梁确折腾完一系列的审批和申请,离开军区,天都已经蒙蒙亮。

  凌晨四点半,梁确走出军区,回头望了眼森严的大楼和层层布防。

  刚才俞世畅让他好好反省一周,往上面盖章的时候唉声叹气,问他是不是想要回第五区转转。

  梁确回答的是付溪辞有些波动,流露出微妙的消极,他不知道具体发生过什么事,想在对方身边可以多关注一点。

  得知付溪辞这般表现,俞世畅却不意外:“小付的天性一直这样,你瞧着觉得他很低落,其实是因为他的戒备心太重,包括他会对自己的身体有警惕。”

  “跟人尽可能地多保持一些距离,反而能够让他觉得安全。”俞世畅含蓄道,没否定梁确的计划,但感觉得出来他并不看好。

  他唏嘘:“小付的自我意识特别强,内心认定了什么东西,就会拒绝所有干扰,可能这也是他需要独来独往的原因……有些时候我都羡慕他,那样出现在电视上多像个英雄。”

  付溪辞向来一意孤行,不需要被任何人认可,但无论是否欣赏,没人不被他蕴藏的力量触动过。

  梁确也是同样,看到屏幕里他出现的一刹那,心脏在胸腔里乱了半拍,蔓延出的滋味比羡慕更加鲜明。

  准确来说,他会感到向往,好比笼中的野兽向往更多自由,即便那自由总是虚无缥缈。

  梁确回到别墅时,天色已经放亮,他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却不由地愣在玄关处。

  从玄关到楼梯,屋里留了几盏壁灯,在阳光下已经不太明显,而他顺着这些朦胧的亮意往上走。

  卧室里漆黑一片,Omega的信息素里可以嗅到乌木气息,梁确适应着昏暗的视野,连手机光线都不肯漏出来,再小心翼翼地坐到了床头。

  他看见付溪辞侧躺着,露出覆有咬痕的纤长脖颈,不禁凑近了悄悄去闻信息素,反复确认自己制造的印记究竟有多深。

  牙齿难耐地意图重新咬上去,但又克制着粗暴的冲动,梁确记起俞世畅的提醒,不想让付溪辞因自己而感到不安全。

  他也明白对方边界感很强,虽然他们留有标记,可这不代表Omega属于自己。

  梁确压下躁动的不甘,用目光描绘着牙印之余,他隐隐皱起眉头,察觉到哪里好像出了差错。

  然后他福至心灵,抿紧的嘴角开始往上翘……付溪辞睡的是自己那只枕头。

 

 

第58章 悠长假期

  梁确叮嘱过这趟出去得比较久,让人不用等他回来,付溪辞那时候朝他颔首,传递的意思是:“我完全没那么考虑过。”

  晚上,付溪辞一直窝在客厅里,发情期的热意被标记按住,但整个周期没有结束,他时不时摸向后颈,感受着梁确的信息素正影响自己。

  人不在眼前,留下的属于Alpha的气息却很强烈,付溪辞从电视移开眼,瞄了瞄玄关,又无声地收回视线,装作一直很认真地看节目。

  尽管他逐渐淡出一线的工作,可近来依旧保持着部队作息,无论是否睡得着觉,平时晚上十点多,家里总归要熄灯。

  今晚十点半,付溪辞还没上楼,整个人懒洋洋地陷进沙发,不小心在电视机前打了个瞌睡。

  过了片刻,他略微抽动,从梦里猛然坐起。

  他眨眨眼,没能很快回神,茫然地左顾右盼了一会儿。

  四周空荡无声,付溪辞听着自己凌乱的呼吸,手指掐了掐掌心浮出痛感,他才松了一口气,发现自己身处首都,而没有走失在战场哪个角落。

  他再低下头,晃了晃脑袋,脚步飘忽地去关灯。

  啪嗒。

  整栋楼瞬间被黑暗笼罩,付溪辞站在原地没动,不知道他想了些什么,上楼时打开了几盏壁灯。

  他躺到床上时,看了眼时间,正值凌晨四点多,梁确大概不会回来了吧?

  付溪辞抱着这样的心态,一点点往空出的另外半边挪动,换过对方的枕头睡在上面。

  他没想到几十分钟后,自己的小动作就被梁确逮个正着。

  梁确瞧他睡得安稳,没有去吵他,径自去洗了个澡,再掀开半边被子,挤到了付溪辞旁边。

  付溪辞的睡眠质量不是很好,以往突如其来的变故太多,总要做好随时整装应对的准备,除了特殊情况,他一般都很容易被惊醒。

  尽管梁确一再放轻手脚,可付溪辞还是昏昏沉沉“唔”了一声,很警觉地朝这边看过来。

  梁确担心打搅他歇息,下意识地作势后退,可付溪辞确认是他,低低嘟囔着,似乎在抱怨他处理得太慢,这么晚才忙完公事,随后伸手搭在他胳膊上,迷糊着又闭上了眼睛。

  梁确顿了会儿,尝试把他揽得更近一点。

  付溪辞被Alpha的信息素里外包裹着,小幅度地挣了挣,梁确以为他在反抗,再瞧他仅仅是在自己怀里调整了睡姿。

  第二天,付溪辞醒来一看表,指针告诉他现在是九点半。

  发情期不能用抑制剂,实在很难起得来床,尤其起床了也不知道做什么。

  他思及此,忽地往枕边望去,看梁确已经不在这里。

  又回军部了吗?大家都没多少事,为什么他那么忙?付溪辞这么想着,忍不住冒出一句:“真讨厌。”

  他也不讲清楚到底讨厌的是什么,说完便愣了愣,觉得自己这样子有些滑稽。

  第二次发情期快结束了,付溪辞感受着激素在消退,缓缓去卫生间刷牙洗脸。

  相对于他和梁确手忙脚乱的初次,这回要有条不紊许多,他一边回顾着,一边拧湿了毛巾。

  他之前习惯性用冷水,可梁确在身边时,常常给他调成热水,这会儿他再回到原有温度,居然有一些不太适应。

  付溪辞叹出一口气,感觉人的劣根性就是这样,总喜欢趋近暖和的地方,一旦被抓到了温房里,如果哪天需要抽离,每个细胞都会恋恋不舍。

  他抗拒沉浸在美好的环境里,这会让内心愈发软弱,而他结局早已注定,要在病房度过最后一程,那他不想出发的时候,心里还塞得份量沉重,拖得脚步越来越难往前。

  他将毛巾挂回架子上,盯着梁确的那一块,心想,这样下去是不是越来越危险?

  梁确对他的身体有兴趣,他也不排斥与对方的情事,被失感症稍稍一推,两个人便跨过了红线,很多方面心照不宣,各取所需不算有什么妨碍。

  可除了生理需求,自己在不知不觉地依赖对方,这和发情期没多少关系,点点滴滴地渗在他日常里,让他本来的习惯被破坏,开始接受梁确带来的每种变化。

  付溪辞判断这样不是很妙,趁着没有发展出恶果,或许改天找个机会,可以和梁确谈谈,彼此理清一下分寸……但忽地跟人约定界限,他会不会显得莫名其妙?梁确了解他的绝症,能喜欢一颗正在倒计时的炸弹吗?

  他如此琢磨完,又倍感滑稽,认为他自觉地清醒一点就好。

  之后付溪辞换了身衣裤,准备出门买点早饭,但他一下楼,看清餐桌上的景象,一刹那便意外地怔住了。

  梁确没有走,打包的饭菜盛到了陶瓷碗里,又收拾着几只超市购物袋。

  “我原先想喊你下来,但听到了你在洗漱。”梁确看向他,“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付溪辞顿了顿,回答:“腺体可能需要你再咬一下。”

  至于这么咬,他回避了话题,丢给梁确去考量,转而探头探脑:“你一大早出去买了那么多东西?这些是什么,新鲜的羊排和牛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