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登天(62)

2026-07-22

  贺凌霄:“你剑术奇怪,你是邪修?”

  少年嗤笑一声,“你从哪看出我是邪修的?”

  说这话时两人手中剑未停,你来我往,谁也不肯败了谁的下风。贺凌霄迫着他的剑,剑柄狠狠击在他手腕上。这一击后他退后两步,暂且和他拉开了些距离,贺凌霄道:“你只说我是冠冕堂皇的懦夫,你这般藏头露尾又好到哪里去?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有什么好绕弯子的!”

  少年哈哈大笑,“我是!又如何?”

  他果然承认了,这下可就用不着再左右顾虑,贺凌霄朗声道:“既如此,我也用不着再对你手下留情,自古正邪不两立,接招!”

  话未落地,他剑先至,这回果然是比之前出手狠戾许多,少年心下吃了一惊,饶有兴趣道:“你身手不错,你是哪家出来的?”

  贺凌霄原话奉还,“要打就打,废什么话?”

  少年道:“你这岂不也是藏头露尾之辈?”

  贺凌霄:“我什么时候说我不是了?看剑!”

  剑气凛然而至,所过之处似能荡平山川。少年足尖点地跃起,两柄长剑交锋,同时侧挑,同时转肘,又同时被击脱了手,双双落到了地上。贺凌霄与他面对面站着,谁也没有先动,忽然,不知什么时候窜上树丛间的顾芳菲从头顶跳下来,如泰山压顶,猛地将那少年扑倒在地,大叫道:“贺悯!我抓住他了!快来!”

  贺凌霄反应奇快,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脚。少年“我操”了一声,应当是被这两人的不要脸惊到了,下意识也是一肘击过去。

  三人你一拳我一脚地扭打在一起,动作间滚了满地的草泥。这件事的起源,却也被这三个人遗忘已久的雉鸡愤怒地高鸣一声,终于从网兜中逃脱出来,扑扇着翅膀冲向三人,相当公平地一人脸上踩了一爪子,高贵冷艳地飞走了。

  只留下满地飞扬的鸡毛,以及鸡毛中满面懵逼的三个人。

  半晌,还是贺凌霄先没憋住笑了出来。

  那少年和顾芳菲都是满头鸡毛,活似个鸡毛掸子成了精,侧脸还各印着个十分鲜明的鸡爪印子,其造型之犀利不可用言语表达。用脚趾头想一想也知道自己现下也没好到哪里去,但还是不耽误贺凌霄笑得直不起腰。

  “你有病吧贺悯?”顾芳菲先是破口大骂了一句,但看到他现下这幅蠢样,没忍住也加入了“笑得直不起腰”的队列。只有那少年还有些理智,他支着两条腿,两掌在后头撑着地,歪着头,带着笑看着他俩,双目在日光下亮晶晶的,连眉宇间凝着的邪气也淡了许多。

  他盯着二人,说:“我叫谢寂,你叫什么?”

  贺凌霄笑够了,勉勉直起身子,道:“贺凌霄……噗哈哈哈哈哈!!!”

  他不能睁眼,一看见谢寂又要笑。谢寂也没生气,脸上的笑意更大了,又问顾芳菲,“你呢?”

  少年人的爱恨离合大开大合,又总可轻轻一笔带过。贺凌霄与顾芳菲从小长在太巽,也没怎么在外头的江湖上漂泊多久,但眼下也许就是他们常挂在嘴上的“相逢一笑泯恩仇”,贺凌霄觉得挺新鲜,顾芳菲道:“顾芳菲。你这人挺有意思,你是哪里出来的?”

  谢寂:“都说了我是邪修,邪修哪来的出身?”

  林中那头,原本应好好在外头等着的李馥宣跑进来,手里还拎着个被五花大绑的雉鸡,顾芳菲瞧见了,惊道:“你从哪里抓到的?”

  李馥宣先是疑惑地瞥了眼莫名其妙出现的谢寂,而后才老老实实地回,“你们太久没出来,我就进来找你们,结果这只鸡就一头钻进我怀里了,我又听着你们的声音找了过来。”

  “……”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顾芳菲奇道:“行啊你,运气挺好啊?”

  李馥宣脸通红,怀中抱着那只鸡低头不说话了。贺凌霄两三下将身上头上的鸡毛抖落干净了,摩拳擦掌道:“快快快,挖坑,起火!”

 

 

第51章 鬼山

  一只鸡显然不够四个人分,尤其这四个人都是正是长个时的少年人。贺凌霄慷慨将鸡腿让给了年龄更小的李馥宣,谢寂见状又是嗤的笑出来,“自己还饿着肚子却硬要让给别人,为什么要这样假慈悲?”

  贺凌霄:“吃你的吧,这么多废话呢。”

  中间它们方才升起来的火堆未灭,灼灼火光将谢寂的脸映得微亮,他还是那样双手撑着地,看着几人,“你们看上去是大门派出来的,出自哪山?”

  贺凌霄:“这重要吗?”

  “不重要吗?”谢寂说:“不重要,你为什么躲躲闪闪地不肯说?”

  “你还未自报家门,为什么要我们先说?”贺凌霄拨弄着火堆,引起火星乍起,升腾着化了灰,“想与人交心得一问一还才对,你只问不还算怎么回事?”

  谢寂哈哈大笑,“有道理,受教了。”

  李馥宣还是有些怕他,也许是觉得这人身上的邪气太重,人往贺凌霄身后躲了躲,叫谢寂注意到了,邪笑着问他,“小孩,你怕我?”

  李馥宣吃了一惊,小声地回,“我,我不怕你……”

  贺凌霄揽着他的肩往自己身后藏了藏,谢寂这人虽瞧着和别的邪修不太一样,但到底不知本性如何,尤其现下还带着个李馥宣,不能掉以轻心。

  他说:“你说你师出无门,是个散修,那来这是做什么的?”

  “我么。”谢寂答:“我来找东西。”

  他答得模棱两可,贺凌霄也模棱两可的回,“巧了,我们也是来找东西。”

  谢寂笑着看他,“你说与人交心需得一问一还,我说来找东西是在答你,所以你也得答一句再还给我么?”

  贺凌霄倒没想这么多,只是谈话间正常的你来我往罢了,“你要这么想也成。”

  谢寂:“你们这些正道可真有意思。话说不顺心便吵,吵不过便杀,还管什么交心不交心,岂不觉得麻烦?”

  他这话说得真是邪气四溢,贺凌霄道:“看不顺眼的就杀了,那跟只知撕咬的畜生有何区别?”

  谢寂闻言却不气,笑嘻嘻道:“你看我和畜生有何区别?”

  “你长得还算有个人样。”贺凌霄道:“成了吧?知足了吧?”

  谢寂不答他,看了他一会,起身道:“好罢,你我到底不是一路人。今日这只鸡算我请你们的,还是来日有缘再见吧!”

  说完这话,他满面笑意地起身窜进了树丛间,眨眼便看不见影子了。顾芳菲抬头看了眼摇晃的树叶,两字下了定论,“怪人。”

  “不怪就不会入邪道了。”李馥宣小声说,“真人说,入邪道者都是心术不正之人,并非大统……”

  贺凌霄没发表意见,待到这两人将那只鸡吃干抹净了,顾芳菲这才想起来问他,“对了,你说要去找药草,什么药草?去哪找?”

  贺凌霄回忆了一下,“好像是叫蕴丹草?长在哪不知道。”

  “不知道你就把我坑来了?”顾芳菲道:“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李馥宣闻言呆了好一会,重复道:“蕴丹草?”

  贺凌霄:“嗯,你知道?”

  当然知道了,但那可是长在传说里的东西!李馥宣呆若木鸡,“大,大师兄,没有这种草,那是编出来骗人的。”

  “你怎么知道那是骗人的?”

  我怎么知道?李馥宣嘴角乱抽,“那是不知道打哪来的传言罢了,连个正式的记载都没有,谁也没见过,怎么可能是真的?”

  贺凌霄思量了会,道:“有道理。”

  李馥宣还以为他是就此放弃了,却没想到贺凌霄接了一句,“那去找找看吧。”

  “……”李馥宣简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小心地问了句,“大师兄,那要去哪里找啊?”

  贺凌霄:“管他呢,来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