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芳菲:“来都来了。”
李馥宣:“……”
贺凌霄见李馥宣好像是快哭了,转而又笑开,“逗你的,小子,我早早就打听到了那东西长在秋道山,咱们就只是去找找看,找不到也就回去了。”
李馥宣闻言却又呆了,“秋道山?!”
秋道山之名恐怕仙门中人无人不识,这地方是处久无人踏足的荒山,邪性的很。传言山上有大雾,人不慎踏足在里头转上三天三夜也出不来,到最后不是被野狼吃了便是不知被什么东西啃去了骨头,因此这地方还有个民间诨名,叫做鬼山。
李馥宣震惊道:“大,大师兄,我们要去那种鬼地方?真的假的?”
“怎么怕成这样?”贺凌霄好笑道:“你一个道门弟子,还怕那些传言不成?以后独自下山历练时可要怎么办?真有山精野怪见了我们只怕自己先要跑,有我在,你怕什么。”
“……”说的也有理,李馥宣抬头看着他,一颗心微微放了下来,“那我们要去多久啊?”
贺凌霄说:“不久,三四天吧。”
李馥宣惴惴不安,“回去晚了,我会不会被真人责罚啊?”
“说什么呢。”顾芳菲踩灭了火,回头看了他一眼,“当然会了,我当日不是告诉过你?不是你自己死皮赖脸非要跟来?现在自己的事办完了又开始担心罚不罚的了是吧。”
李馥宣满面通红,辩驳道:“没有!我没这样想……”
贺凌霄将这里打理妥当后起了身,鬼山离这里不远,但走路起码也得大半天的时间。贺凌霄先前用过的传送术法只适用知道路的,像这种他没去过,也不知道该怎么走的用不了,只能老老实实地走路去。
一路边问路边摸索着到时已快到半夜,李馥宣人已经累得不行,又怕这两个人觉得是自己拖了后腿,强撑着跟在他们后面。鬼山是座高山,满山荒芜,败叶满覆,看上去真是鬼气森森的,夜深了,不宜上山,几人先憩在了山脚下的一块大石头旁,李馥宣有些担忧地问:“蕴丹草是株仙草,怎么会长在这种鬼地方里?”
贺凌霄道:“盛极必衰,阴过头了也能生出阳,没什么好稀奇的。”
先前说打听到这东西长在这里的山洞里不假,但那也只是贺凌霄先前随处听来的,至于有几分真他自己心里也有些拿不准。贺凌霄抱着双臂站在树下,抬头望着面前交错枯枝间露出的月亮,眉头微蹙。顾芳菲已沉沉睡去,李馥宣见他不知在看什么,叫了声,“大师兄?”
贺凌霄身形一动,回过头,“怎么?”
“你说的那棵草真在这里吗?”李馥宣问他,“要是没有怎么办?”
“没有就回去。”贺凌霄伸手摸了把李馥宣的头发,笑道:“怕什么?”
李馥宣被他摁得缩了脖子,面红耳赤地摸了摸被揉乱的头发,“我没有,没有怕……”
“没有就睡吧。”贺凌霄说:“想这么多做什么?万事做好最坏的打算,然后尽全力去做,做不成也没事,至少来过了是不是?”
李馥宣被他这番十分“破罐子破摔”的说辞震住了,小心翼翼地问:“大师兄,你不是很想找到蕴丹草吗?”
贺凌霄说:“想啊。”
李馥宣心底里暗想,虽他嘴上说想,可言语间听上去似乎还挺无所谓的。便听贺凌霄接着道:“光想是没用的,得试了才知道,若不成那也没办法,怨不得别人。今夜我守着,天亮了我们就往上爬,睡吧。”
“……哦。”
贺凌霄说完那话,自个抱臂倚着石头,不知是在想什么。李馥宣在夜色中望了会贺凌霄的侧影,终敌不住浓浓倦意,合眼入了梦乡。
次日清晨,三日顺着山路往上爬。鬼山名不虚传,一路随处可见森森白骨,也不知是什么鸟兽的遗骸。李馥宣这孩子平时瞧着唯唯诺诺,胆子倒是出奇的大,瞧见了也不害怕,挡路了就出脚踢到一旁去。顾芳菲爬的间隙鼻子一动,蹙眉道:“好阴。”
邪气太盛,对三人而言就好比是被扔进了湿水的山洞里,满是阴冷黏腻的不适。贺凌霄没有抬头,道:“邪地,当然阴。”
李馥宣好奇道:“大师兄,这里如此臭名昭著,为什么仙门不干脆将这里荡平了?”
在民间传言中的,类似于此的“鬼山”“鬼林”数不胜数,也有修士路过时会顺手平了,但更多的很难顾及过来,此为缘由之一。缘由二么,贺凌霄道:“这里臭名昭著也只是因里头雾大易迷了路,没听说过是谁因被邪物害了所以死在里头,做什么要荡平它?”
李馥宣说:“正邪不两立,遇着这样阴气重重之地平了不是应该的吗?”
贺凌霄笑道:“小子,你这是哪里来的误解?修道者是要斩妖除魔没错,但也不能这样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杀。都说阴阳平衡,若破了黑白就容易搅成一团浑水,不是邪物肆虐惹来某位大人物祛秽便是正道过旺生出场大灾祸,刀过快了总有人要搓你的锐气,这道理你还不明白么?”
这话说出来,李馥宣还没回,反倒先听众人头顶有谁嗤笑了一声。贺凌霄眉头一紧,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抬头望去见繁密树叶被一双手拨开,谢寂的脸现在后头,还是那样邪笑着,“你这话说得挺有意思,那如果哪天我们这些魔头都不在了,正道岂不是也没活路可走了?”
第52章 遇险
贺凌霄抬头看他,道:“又是你?”
谢寂蹲在树枝间,饶有兴味地看着下头几人,“诶,我问你话,你这次为什么不答了?”
顾芳菲上前一步,冲他叫道:“你是叫……谢寂?你在这里做什么,你跟踪我们?”
“跟踪?”谢寂答:“你们几个人身上有什么是值得我惦记的?我为什么要跟着你们?”
这人出现在这里不晓得是因为什么,他之前提到过自己也是在找什么东西,不知道跟他们找的是不是同一样。这人说话避重就轻,半句话也套不出来,贺凌霄只好直白道:“你要找的东西是不是蕴丹草?”
谢寂眉梢一挑,“你知道这个东西?”
“我知不知道,知道多少,取决于你知不知道。”贺凌霄绕了个弯子,“说起来咱们也算是同分过一只鸡的关系吧,是敌是友,看你诚意了。”
谢寂瞧了他一会,方才开口道:“是,我是为它而来。”
鬼山密林寂静,巨大的古树肆意地伸着枝干,将几人头顶的天幕遮蔽地严严实实。贺凌霄抬头看着蹲在粗壮枝干间的谢寂,听他笑眯眯地说:“可惜了,蕴丹草千年只长一株,看来这回咱们是非做敌不可了。”
这话说完,他忽然毫无预兆地出了手,漫天枯枝利箭般冲来,贺凌霄吃了一惊,护着李馥宣急急避过,顾芳菲出剑将那些树枝击落,怒道:“你这人有病吧!?”
谢寂笑着看他们狼狈躲开,一只手掌抬起来,轻轻冲他们挥了挥,纵身一跃,再次消失不见了。
“操,这个疯子。”顾芳菲愤愤道:“我娘真没说错,修邪术的都是群王八蛋,再让老娘遇上他,定叫他知道什么叫邪不胜正。”
贺凌霄眉头紧皱,望着谢寂消失的方向,李馥宣瞧了他一眼,道:“大师兄,怎么办啊?”
“走。”贺凌霄言简意赅,“得在他之前找到蕴丹草。”
“怎么找?”顾芳菲蹙眉道:“这鬼山他娘的有这么大,不晓得猴年马月才能翻出来,他们邪修鬼办法向来多,只怕到时候人早找到后又跑到不知哪去了!”
“他们鬼办法多,咱们就没有了?”贺凌霄低声喃喃,敲着额头想了会,灵光一闪,忽掏出一符,起手捏了个法诀。一旁的顾芳菲瞧出来,疑道:“太巽寻踪符?你起这个做什么,又不知那蕴丹草气味什么样,寻踪符追得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