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120)

2026-07-23

  他只需要触碰人类的尸体,就可以把尸体变成傀儡。但效果仅限于一场祭祀,回塔之后尸体清零。

  吕扬在心里准备好了解释台词,姜寻却只是瞥了他一眼,随意点点头。

  好厉害,不愧是专业人士!

  除了那对情侣身上的小插曲,整个下午可谓风平浪静。新人们渐渐放心下来,七嘴八舌地讨论夜晚怎么办。

  “睡在外面太冷了,咱们还是要住房子。”一个留长发的文艺青年说道。

  另一个眼镜男:“地图包括院子和周围的树林,院子是中心诶,‘厄’肯定在这套院子里。感觉正房线索多,但正房可能更危险。”

  “万一进屋犯忌怎么办?”

  “应该不会死吧……”

  讨论声中,姜寻自顾自站起身。

  正房门没有上锁,他左手夹了张黄符,右手在木门上轻叩三声:“打扰了。”

  说完他扫了眼黄符,见它没什么异状,便抬手推开了门。接着他又原样重复两次,两间厢房的门也被他敞开了。

  “进屋不犯忌。”他挨个屋子转了圈,轻描淡写道。

  帅啊!

  吕扬松了口气,一进来就遇见大佬,他们运气简直好到爆。

  “真利索。”院子角落,方休擦了擦手,忍不住也出声赞叹。

  比起山混子那种一味装傻充愣搭便车的黑.道士,他更欣赏姜寻这一款——这家伙未必安好心,但人至少很好用。

  白双影捏捏他的肩膀:“离那个人类远点。”

  “为什么?”

  白双影:“我不喜欢他的气息。”

  断了几十根锁链,他稍稍恢复了一些感知。姜寻身上残余着一丝术法波动,那气息之于白双影,恰似螺蛳粉的气味之于人类——无法造成实际伤害,但就是难以忍受。

  通常有这种气息的人,都是些倒反天罡的邪道。别说正派修行者,连邪祟都不喜欢他们。

  不过那个人类确实有些本事,方休未必会接受邪祟主观的看法。白双影刚想到这一层,就听到方休说:“好。”

  白双影:“?”

  方休是不是对他过于放心了?

  方休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兴致勃勃地剥栗子:“你特地告诉我,肯定有你的考虑。”

  说完,他微妙地停顿了下,“就像有些事情你不告诉我,想必也有你的考虑。”

  “……嗯。”

  某种意义上来说,方休的队伍还挺松弛。

  成松云、关鹤和梅岚已然习惯了祭祀节奏,他们找了块晒得到阳光的地方,争分夺秒午睡。黄毛则跳上屋顶,选择在一处平房顶上入眠。

  “我也要睡一会儿,帮我看着点人。”吃光最后的栗子,方休伸了个懒腰。

  还没等白双影回应,他便在晒得暖乎乎的石板上躺倒,脑袋枕上白双影的大腿。他脆弱的脖颈正对着白双影,姿态全无防备。

  白双影垂下头,长长的发梢扫过方休的颈窝。

  ……安睡吧。

  有他在,这场祭祀会很安全,甚至称得上舒适。他给他的人类找了个温暖的窝,还特地为方休保留了同伴。

  一个稳定而理想的环境,想必不会出现太多变数。

  人类转瞬即逝,人类的感情更加难以捉摸。白双影想不通方休为什么会喜欢自己,正如他不确定方休的喜欢何时会结束。

  他要趁着方休还喜欢他,努力了解这个人才行。

  白双影的手指从对方柔软的耳朵,捋到脖颈、肩膀,最终停在方休细瘦的腰上。白双影清楚得记得,布料下掩藏着八道粗糙的刀疤。

  时机难得,就让他将他的人类慢慢剥开,细细品味。

  ……

  壮观的火烧云霞后,小院迎来了第一个夜晚。

  附近空气清新,天上星辰闪烁,异常清晰。倘若无视“厄”的存在,这片星空堪比度假胜地。

  方休打了个哈欠,在白双影的腿上醒过来——院子里除了他们这一队,几乎没人了,只有正房的窗户里亮着火光,两侧厢房一片昏暗。

  成松云见方休醒了,立刻上前:“我刚才去正房看过,房间分完了。”

  顾念着成松云解释规则的人情,新人们虽说看不上她,倒也没有排挤她。成松云醒来后,第一时间参观了正房的情况。

  正房是那种很经典的老式房屋,客厅煞有介事地布置了深色木头桌椅,还配了鲜艳的巨幅印刷画,画的大都是“松鹤延年”、“牡丹呈祥”之类的主题。

  电视和沙发一应俱全,碗橱里满满当当放着碗筷,屋子里一点灰尘都没有。

  正房两端各设了卧室。

  两个房间都有多个插座,床上铺着被褥,床单被子老旧却干净。卧室的墙壁上挂着大量照片,照片的年份看起来相差巨大,不过照片上的人笑得一样欢快。

  要不是钟表停止了走动,脸盆边肥皂干裂,成松云都要怀疑这里的主人只是出了躺远门,随时都可能回来。

  姜寻定了东边的小卧室当据点,剩下的八人组决定在西边的大卧室过夜。虽然床不够用,但衣橱里的被褥管够,打地铺就好。

  “东边厢房还有个客房,我们可以住那边。”

  成松云指指院子另一侧,“我看过了,里面布置得还可以,就是一张双人床不够睡。”

  黄毛不爽:“凭啥给他们先挑啊?”

  方休倒无所谓:“因果少反而安全,厢房就厢房吧。”

  黄毛:“……方哥说得对,还是厢房安全,那群人全是傻逼!”

  其余人习惯了此人的变脸绝学。关鹤一脸麻木地走在最前,拉开厢房的门。

  随后他整个人一哆嗦,连连退后几步——

  门槛上方,倒挂着一张煞白的人脸。

  它的五官大小不一,像是小孩子随意揉成的,一大一小两只眼里盛满恶意。

  见关鹤连连往后退,它咧开嘴巴,露出黑黄稀疏的牙齿,正准备尖笑——

  嗖!

  方休大步上前双手抱篮球一样逮住那个脑袋,借着体重往地上拉,甚至还蹦跶着使力,如同倒挂拽萝卜。

  那脑袋疯狂挣扎,然而一阵喀啦啦的脆响后,它竟被方休拽了下来。

  黑暗之中,它的身体窸窸窣窣爬走,方休怀里的脑袋抖动几下,没了动作。

  围观众人:“?”

  方休脸上露出几分难过的神色:“可惜了,脑袋肉太少。”

  围观众人:“……”

  关鹤突然有点疲惫,连害怕都提不太起力气,他隐约觉得刚才似乎没必要后退。

  仔细想想,那东西好像只是丑了点?丑点好像也没什么……

  如此,热闹的夜晚正式开始。

  成松云点燃了室内的烧水炉,打算弄出一些照明。

  火光摇曳中,一双青白的脚顺着明暗靠近——被火光映亮,它便停。阴影降临,它便悄无声息地移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它离成松云的后背越来越近,随后……

  啪。

  方休发动异象技能,径直点亮房内电灯。暖白灯光瞬间照亮每一个角落,那双断脚不知所措,僵在原地。

  方休抓起被单,一个前扑,把它逮了个正着。

  鬼脚兔子一样疯狂扑腾,可惜它的脚指甲不够尖锐,抠不破结实的被单。

  伴随着梅岚的“驱邪甘露水”淋下,那双脚蔫了下去。方休用麻绳把它穿好,和刚才的鬼头一起挂在墙上,紧挨着挂起来的大蒜和辣椒。

  怎么说呢,乍看还挺和谐。成松云欲言又止,最终也没说什么。

  白双影嘴角微抽:“不必如此。”

  方休坚定:“头和脚看着就不好吃,先当储备粮放着。”

  他这边说着,关鹤趁着有电,打开了老式电视机。

  滋滋雪花声中,一个扭曲黑影模糊显现。关鹤懒得尖叫了,他和那黑影对视片刻,转头招呼方休:“方哥,这里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