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192)

2026-07-23

  “它大概拥有阻断法术的能力,但它的本体力量不会太强。它太习惯于偷袭了,若是它有碾压的能力,没必要玩这些手段。”

  岑令抽丝剥茧地分析,“接下来,大家最好不要再单独行动,要随时注意周遭。最重要的是,尽快把那东西揪出来。”

  柏岁:“嘿,我来,我最擅长这个!不过岑哥,对面为啥要用红双喜的脸啊,而且红双喜还晕了……”

  “也许是想展示自己‘取而代之’的能力,让我们内部互相猜忌。”

  岑令神色肃穆,“但这只是我的猜测,目前讯息太少。”

  “总之,你最好有点心理准备,这回是场硬仗。”

  ……

  石棺广场一角。

  赤红鬼焰下,青玉挂坠闪着晦暗的光。

  挂坠红线被方休捏在手里,轻轻摇晃。方休一只手托着面颊,一双眼紧紧盯着青玉挂坠上的“归山”纹样。

  女教徒的尸体则被他拖入石棺,腌菜一样丢在水底。

  “看方休人头出现,那两个女人认识我,两个男人是陌生人。”

  “看落单女被杀,那两个女人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两个男人很在意。”

  方休坐在棺材盖上,口中念念有词,“两个男人关系颇好,且不知道‘方休’真名……”

  那小孩的话,细想很有意思。

  “方休”被人寻仇,名字不能暴露。也就是说,仇家其实不清楚方休的长相。

  陌生人还要执意寻仇,要么是亲人,要么是买凶,要么是帮派同仇敌忾。

  那群人嘴上叫着兄弟姐妹,长相却颇为不同,还戴了样式一样,让他看不顺眼的“归山”挂坠。其中一个死者自称归山教子弟,那么……

  “‘方休’来自外部,‘方休’与归山教有仇,但‘方休’却与归山教徒一同来到这里。”

  方休熟练地整理讯息,“好有意思的局面,明明有仇,但还得和和气气一起行动,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嘀咕到一半,方休猛地捂住脑袋,抽了口凉气。

  明明杀了两个入侵者,他的本能仍在疯狂叫嚣,要他尽快杀尽所有活物。那是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焦渴,让人难以抗拒。

  ……不要思考,不许思考,不用思考。

  ……消灭他们,杀死他们,粉碎他们。

  方休狠狠揉了揉太阳穴,又撸起衣袖,看向“我的白双影”那行血字。

  想到那个一脸别扭的漂亮青年,方休满脑子的混沌清明了些。

  那家伙长得非常符合他的审美,这行血字绝对是他的手笔。是的,他不属于这里,不需要为杀戮冲动纠结混乱。

  ……他只需要相信自己的提示。

  实在按捺不住,从归山教的人开始杀,肯定没错。而在此期间,他需要尽快找到“恢复正常”的办法。

  方休摩挲着手臂上的伤口笔画,熟练地思考。

  “嗯,要不把白双影抓回来问问……?”

 

第113章 判断失误

  六张黄纸一字排开,一支朱笔自行悬空,在火光下狂舞不止。赤红墨线横平竖直,描画的赫然是大墓地图。

  地图的墓穴大致为一个“山”字。岔路尽头连着三个巨大的墓室,而三叉交汇的地方,画了个小小的圈。

  “目前我们的据点在这。”

  岑令指着那个小圈,“中间道通往墓穴主体,岿朝年间就修好了,用于存放死者灵棺。左边道是全新的,尽头是我教改的遗物存放处,存了许多物资。”

  柏岁来了精神:“右边道我知道!岿朝修了一半儿,仙物都养在那儿,以前专门有人守!”

  柏岁似乎对岑令那套厚待教友的做派不感冒。但一提到这些神怪相关,这孩子特别精神。

  成松云忍不住询问:“你多大了呀?”

  “十四。”柏岁颇为骄傲地挺起胸膛,仿佛这是相当值得夸耀的事。

  “地府与阳间斗法的结果,十四岁是消灾祭允许的最小年纪。”岑令贴心地补充,“顺带一提,最大年纪限制是七十五岁。”

  消灾祭也有年纪限制,成松云并不意外。祭品太小或者太老,确实起不到太大作用……但十四岁,实在是太……

  “我怕自己没法及时进来,特地多弄死了两个人。”柏岁笑嘻嘻地说道,“结果真就轮到我和岑哥搭档,其他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呢!”

  成松云:“……”

  成松云:“你自己想进来?”

  看着柏岁那副自豪表情,她一阵毛骨悚然。

  柏岁白了她一眼:“可以当岑哥副手啊,还能顺道实现愿望,全天下没这么好的事儿。”

  “小孩子反应快身体好,对邪祟的感应也强,这种事本来就越早越好。年纪大了进来才吃亏,你肯定明白。”

  岑令手往他脑袋上一按:“行了别闹,先谈正事。”

  柏岁:“……哦。”

  成松云努力控制表情,她下意识看向身边的梅岚,却见梅岚一双眼盯着柏岁,眼底藏着些许怒火。

  可她再开口的时候,她语气里全无怒意:“既然左边道存了物资,里面应该有不少法器。”

  岑令点点头:“我建议把据点挪去左边墓穴——对面喜欢玩阴的,最好用守势。那边易守难攻,起码我们知道它会从哪条路过来。”

  “这次祭祀绝不能慌,不然容易被打乱节奏。生活方面不用担心,左边打通了地下河,能取到水。”

  梅岚嗯了声。

  关鹤:“被动防守?要是有时间限制怎么办?”

  其实岑令说的没有太大问题,但想到要听这人指挥,他不杠一句心里不舒服。

  “目前没有相关证据。”

  岑令好脾气地表示,“不过通常来说,厄只会专注一个机制。镇墓厄走了仿冒路线,大概率不会搞出限时类的禁忌。”

  ……这家伙是真的专业,关鹤有点不服气地闭上嘴巴。

  “个人意见,我们最好在子时前搬离这里,尽快做好防备。”

  见其他人再没异议,岑令给每个人都发了张墓穴地图。

  “那东西很可能趁我们没安顿好的时候袭击,今晚是个绝佳的机会。大家最好不要乱走,集中进行防御。”

  最后一句话,岑令是对着白双影说的。

  白双影扫了眼那张地图,没接,也没答。他的目光在地图和岑令之间逡巡,最后停在临时据点的木门板上。

  多年的封闭下,门板多少有些变形,门底露出一道两指宽的缝隙。此时此刻,那门缝中露出一双倒过来的漆黑眼眸,定定看向屋内。

  那双黑眼察觉到了白双影的视线,大方地与他对视,眼眸微微弯起。

  是方休。

  注目礼之后,方休的视线缓缓移向岑令。

  岑令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猛地回身看门——黑暗浸泡中,门乍看没什么问题,底下严丝合缝,包了整齐的条形边。

  岑令松了口气,继续:“总之第一晚不求击倒,确定对方的本体就是胜利。只要搞清楚对面怎么回事,禁忌就能……”

  说完,岑令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这里的门,有条形包边吗?

  他再次回身看门,门底密密麻麻的条形边无影无踪,只剩空荡荡的黑暗。他眯起眼,努力回忆方才那惊鸿一瞥——刚才堵住门缝的并非封边,而是顺着门缝弯进来的手指。

  不知道多少只手并在一起,严丝合缝地扒在门边,有种怪异的整齐感。

  最可怖的是,对方离他不到五步,他却没有感受到气息或声音。

  该死,那东西刚才就在这里!……那家伙是什么时候开始偷听的?听到了多少?

  岑令不知道该说对面狂妄,还是胆识惊人。那隐藏手法太漂亮了,单单靠镇墓厄做不到这一点,那家伙居然半点声音都没弄出来,像是静静爬过墙角的黑蜘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