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外部防卫没有半点疏漏,一切法术运转正常。但仙厄就是想拿就拿,夜光杯可是真没了。”
阿守崩溃地捏纸边,她只觉得这事儿从头到脚都透着离谱。
奠二:“大人,您往好里看,他们只能在祭祀取到仙厄。”
“您瞧,他们想费尽心思毁了咱的塔。要是现在就能在阳间偷仙厄,他们何必冒险放出……放出……”
它知道塔下镇着什么,但那名字到了嘴边,它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阿守皱皱眉头,疑问刚滑过她的眉眼,就散得无影无踪。新的想法很快占据了她的思考。
“没那么简单,他们想放出所谓‘大灾神’,不止是为了破坏解厄塔。”
阿守语气里多了些肃杀之意,“仙厄再多,他们自个儿也是血肉之躯,扛不住阳间围剿。再者,阳间平民日子安定,没人会追随他们的邪.教。”
“但要是邪.神降临,爆发乱世。阳间力量被迫抵御‘大灾神’,归山教手里又捏着无数‘仙器’,局面就难说了——即便阳间分裂削弱,这群人也能划块地方占山为王。”
要是阳间疆界有变,阴间也得随之变化。当年她成鬼仙,就是因为乱世之中疆域破碎,一想到这个可能,阿守就止不住地生气。
“……罢了,塔内查不出问题,就去查查源头。”
阿守指甲抠挖着桌面,恨恨道。“他们口中的‘大灾神’可不会乖乖听人类说话。既然他们如此笃定那家伙会解封,八成有所图谋。”
封印重地,解厄之基。
按照归山教的计划,重中之重是所谓“大灾神末日”。如果没有“大灾神”制造混乱,他们的图谋无从谈起。
要是封印出了大问题,必须优先处理。确认封印无恙,再调查仙厄泄露也不迟。
奠二整个人一绷,差点把纸糊的皮肤绷裂:“您、您的意思是……”
阿守语气森然:“方休下一场祭祀,安排去封印重地。”
“其余消灾人势力盘根错节,不便使用。他们这组与归山教有新鲜血仇,能力也不差,正适合查探。”
“可可可是那边、那边很危险!不不不如向地府请示,您大可带着顶尖阴差调查……”
阿守目光一凝:“万厄祠漏成这个狗样子,地府未必干净。此事事关重大,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奠二无需呼吸,还是忍不住抽了口凉气。
“此事万分重要,我会亲自跟着去。”阿守摆摆手。
“那边不缺麻烦的仙厄,挑一个就是了。至于同伴,除了岑令,让方休他们随便挑。”
“他们是你手下的队伍。调查要是顺利,你可是大功一件。”
“小的知道了!”
纸人点头哈腰,原本惨白的脸染上了微妙的红晕。
不过,他们好像全程都在跟着归山教叫“大灾神”……它记得,被镇压在解厄塔之下的那一位,似乎不叫这么个名字。
当年让阴阳两界惊惧万分的■■■……那个捉摸不定的■■■……叫什么来着……
算了,还是立功要紧。而且方休这一次的奖励方案,它还没安排呢!
奠二摇摇脑袋,飞也似地跑了。
谁能想到,它还没来得及想好劝诱方休的话术,方休反而亲自提了出来——
他没带白双影,自己找上了奠二。
“归山教口中那个‘大灾神’,应该被你们地府封着吧。”方休凑近了些,小声说道。
“有这事儿,您……?”
“下回祭祀,能不能把我们安排到那边去?”
方休声音压得更低,“要封住那种级别的邪祟,仙厄必定少不了,找个划给我们就是了。”
您讲话怪像我领导的,奠二无言地打量方休。
问题是阿守只是找个正经由头接近封印,她知道该查什么,也清楚要怎么查。方休再聪明,一个不会术法的人过去能干什么,看风景?
不过能卖方休一个人情,奠二乐得顺水推舟。
“成,咱给你安排。”它小手一挥,豪气冲天地说道。
“其他队伍也随便选,您怎么舒服怎么来。”
然而,方休并没有像以往那样露出市侩的表情。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脸,十分真诚地说了句“谢谢”。
突然,奠二有种十分不妙的预感。
第127章 新目的地
商议完毕,方休回到了住处。这会儿还不到午餐时间,白双影坐在音箱旁边,愉快地放着轻音乐。
方休要他独自等在房间,白双影便毫无二话地等着。没有怀疑,没有质问,只有莫名的放松,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方休进门时,在门口略微停顿了十几秒。
白双影恢复了长发白袍的模样,与他们第一次相见时相同,却又哪里不太一样了——他的鬼仍然缺乏“人味儿”,可是情绪却逐渐外放,丰富程度不亚于人类。
曾经他想,他只要尽情喜欢白双影就好,反正他的鬼不会在意。
现在……现在方休不那么确定了,白双影在镇墓祭中的表现有些过头,正常邪祟不会牺牲利益去保护人类。更别说白双影意图逃跑,地府又恰巧在旁监视。
“我回来啦。”方休笑眯眯地打招呼。
“嗯~”白双影的尾音带着乐曲的调子,显然听得很开心。
方休往床上一扑,趴在白双影身边:“下场祭祀,我们去那个‘大灾神’的封印地。”
白双影:“嗯……嗯?”
流畅的音乐声中,他有点僵硬地瞧向方休。
“地府的指令?”几秒后,白双影面无表情地问。
“我提出来的。”方休笑嘻嘻地说道,“归山教把‘大灾神’说得那么重要,肯定得去看看呀。”
白双影吭哧了会儿:“那里很危险。你就剩两场祭祀了,何必折腾。”
方休没吭声,他把鼻子埋在白双影散开的白袍里——仔细观察,还能看到白双影扯下本体保护他的伤口。漂亮的白袍缺了一块儿,边缘和黏菌一样轻轻蠕动,缓慢愈合。
“因为你喜欢我。”方休小声说道。
“信口胡言。”白双影不屑一顾。
说完,他的脸皱了皱,偷偷瞧了方休一眼。发现方休没有露出不悦的神色,白双影神色微松。
他顺手抚摸方休暖烘烘的头发,认真补充道:“我不愿为你死去,也不想与你生子,以人类的标准,我并不喜爱你。”
方休:“……”
方休语气古怪:“……为我死掉?与我生子?”
他想笑,但出于礼貌狠狠憋住,只能把嘴唇抿了又抿。
白双影清清嗓子,如数家珍:“若不能洞房花烛共度一生,是要赴死殉情的。遇到天灾人祸,也要冲上去以命相搏。一方离去,另一方也要悲伤而死。”
“而要能相伴,必定要求个一儿半女,家族绵延。若是膝下无子女,也算家庭不睦、情淡福薄。”
道理他不懂,但在白上神面前求过情爱的人类数不胜数。数百年下来,人类翻来覆去求的就这类事儿。比起不到三十的方休,显然他才是人类爱情大师。
方休欲言又止:“……先不提第一个。就说生儿育女,咱俩也生不出来啊。”
不说性别问题,他们之间10000%有生殖隔离。
白双影严肃道:“我若是喜欢你,要是生不出来,我该悲痛欲绝才对。”
说完他细细品味了会儿,“唔,我没有分毫悲痛。”
方休终究憋不住了。他埋在床单里哈哈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末了还拿白双影的袍角擦眼泪。
白双影不满地瞧方休,捋方休头发的力道都加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