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221)

2026-07-23

  “据我所知,很像大灾神的影响。”

  白双影没有看向方休,而是转头去看那间小院,“但它……不太对。”

  见白双影没能像以往那样轻松说明,方休摸摸自家鬼的肩膀。

  “别太在意,咱俩有这个发现已经很不错了,你很厉害。”

  白双影磨了下牙槽,有点无奈地唔了声。

  他最多让人自认为树,懒得搞这种装神弄鬼的弯弯绕。而且这已经不是因果污染了,堪称因果重塑现实。

  他自由时期的力量,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个被称为“遇仙厄”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

  消灾人们在日落前找到了村中祠堂。

  祠堂还是老样子,个头不大,灰扑扑的,但没有落锁。

  祠堂牌匾从右到左写了“■■祠”,祠堂门大大敞开。祠堂中央,却不是方休记忆中的那尊神像。

  嵬山神的木像变成了万厄祠中的无脸白瓷像,大小和质地完全一致。而在神像两边,金字对联也与先前完全不同——

  【人欲横流悲欢离合只一瞬】

  【天理昭彰草木无情存万年】

 

第132章 未知邪祟

  白瓷像之前同样放了供桌,供桌上摆了满满当当的供品,连供品种类和饮料牌子都与嵬山村时一样。

  只有那尊怪异神像,以及神像两侧的金字对联,展示着微妙的差异。

  “哎呀,还有饮料!”

  豆豆拿起一罐旺○牛奶,翻来覆去地瞧,“生产日期是去年的诶,这地方最近还有人拜祭呢。”

  她表现得非常惊喜,却没有碰那些食水。稻爷爷比了个手势,他队里一个模样普通的中年男人自行上前。

  中年人摸了颗珠子含在口中,满桌食水挨个尝过。品尝完毕,他将珠子一吐:“安全。”

  豆豆这才开了罐黄桃罐头,真诚地笑起来:“谢谢大哥。”

  “除了供品,其他食水都不能入口,这禁忌挺有意思。”

  稻爷爷捻着胡须,口中念念有词。

  看着满桌食物,关鹤半口都吃不下去。他突然觉得,嵬山祭祀简直友好到不能再友好——关鹤不敢想象,要是他们像这些信徒一样,一无所知地撞上这种套娃祭祀,会是个什么结局?

  信徒们一开始推断禁忌的方向就大错特错。

  越发阴暗的空气中,白瓷像表面的阴影缓缓滑动。它制造粗糙、没有五官,与这个小小的祠堂还算搭配。但比起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异常神像,关鹤宁愿再去面对嵬山神。

  再说这东西根本不是神像,半点庇护都没有!

  上一回,他的小儿鬼很排斥进入嵬山祠,这次却没有半点意见,在他的影子里安安稳稳打哈欠。

  终于,天黑了下去。

  阴天变暗的那一瞬,祠堂内原本熄灭的蜡烛齐齐亮起。祠堂外响起往来邪祟的低声呓语,祠堂门无风自动,缓缓关闭。只有外面似人非人的影子投在纸窗上,时远时近。

  现在关鹤明白为什么神像没有庇护能力了——外面压根就没有邪祟的气息。

  凶风祭那会儿,关鹤找过不少非自愿的邪祟教练。他不算什么玄学专家,但邪祟那股冰凉粘稠的气息,他姑且能分辨一二。

  ……那外面那些东西是什么?

  熟悉又陌生的祠堂内,神像明明没有五官,却像是在俯视众人。

  关鹤忍不住往方休身边退了两步,却看到方休双手背在身后,游客一样观察那个巨大的白瓷神像。

  关鹤看不见的是,白双影正绕着神像兜圈子,这里摸摸那里敲敲。

  这座瓷像是空心的。但不像万厄祠那些容器,这座神像没有存下任何东西,它只是个平平凡凡的瓷像。

  这种“意外的正常”出现在此地,反而显得越发怪异。

  看白双影脸仍皱着,方休大概能猜出情况如何。他从供桌上抓了颗糖,在手中捻来捻去。

  按照第一场祭祀的走向,下一位的死法应该是“变成烧肉”。现在所有祭品都待在一起,他还挺好奇这死法要怎样实现。

  现在他知道,他的鬼绝对不弱,任何法器法术一眼就能认出来。然而此刻白双影居然进化出了焦虑的表情,情况之难搞可见一斑。

  一场嵬山祭祀的复制之作。

  但其矛盾之处,都出现了无法辨认的扭曲。比如瘦猴树存在,“瘦猴”和“笼子”却不存在于这场祭祀,对应的描述也模糊了。

  再比如这个祠堂——原装牌匾上“嵬山祠”三个字清晰无比,这里的前两个字却像是被霉菌盖住了,只剩斑驳破败,让人完全无法辨认。

  异变的细节,古怪的文字。无疑是解开谜题的关键。

  摆在眼前的破解方式不难。

  想方设法把八个死亡名额全踢给归山教信徒,他趁机慢慢观察就好。可要是顺着对方的剧本走下去,这场祭祀真的会结束吗?

  方休摩挲着下唇,暗暗思考。

  ……等玩过这轮,他们会不会进入新的一场嵬山祭,玩那种“大家找不同”的大场景挑刺游戏?

  ……还是说,接下来要接上虚假的中秋祭?如此再次来到第七场祭祀,一切是不是又要重新开始?

  面对遇仙厄的古怪能力,方休不太敢确定。真要那样,乐子可就太大了。

  方休正思考,只见一片白衣飘飘,白双影摸完瓷像,轻盈地落了地。他的鬼抬头看着那尊像,表情晦暗不明。

  方休:“你熟人?”

  白双影仍盯着那神像,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快步移到方休身边:“手。”

  手又不能提供精气。

  方休迷惑地瞧着白双影,但还是老老实实伸出手,按在白双影伸出的掌心上。

  白双影从胸口掏出那枚发丝戒指,往方休的中指上套。看见那枚戒指,方休像是被人兜头泼了盆冷水,瞬间清醒几分。

  他把它忘了。

  上场祭祀,他的原装躯体只剩下一个脑袋。白双影一直揣着戒指,说是正常检查保养一番,第七场祭祀开始时给他。

  可是踏入这个仿冒“嵬山村”后,方休再没想起这回事儿。直到此刻,他才惊觉——是的,白双影送过他一枚发丝戒指。

  在第一场祭祀,他们第一次来到祠堂时。

  想到这里,方休缓缓抬头,看向正对面的白瓷神像。

  ……没错,就在“第一场”祭祀,他们“第一次”看到祠堂时。

  “你也是刚想起来?”方休忍不住捶了捶自个儿的脑袋。

  白双影心情复杂:“嗯。”

  生怕表达不清,他又专门补充,“并非我触景生情,我只是觉得此地不妙,想起这东西还没给你……”

  白双影想都没想就把戒指拿出来,随后才发现了极强的既视感。

  “也就是说,遇仙厄没有强扭现实,而是尽量以‘正常因果’诱发类似的事件。”

  方休摩挲着失而复得的戒指,“唔……那就让咱们瞧瞧,遇仙厄的极限在哪里吧。”

  三十六计走为上,如果不陪遇仙厄玩“嵬山厄过家家”,它会怎么样?

  相处数月,白双影已然理解了方休的脑回路:“你要离开这里。”

  “毕竟这个地方真在墟山附近。如果它不是真正的祭祀场地,地府肯定没封锁周边,我们可以去墟山——真正的墟山。”

  方休轻声说道,“正好,能拿来试禁忌的信徒有许多。”

  说完他自己苦笑一声:“那个‘逃离村子最后变成烤肉’的死法,看来也要遵循因果出现了。”

  “咦?”

  就在方休悄悄和白双影咬耳朵的时候,豆豆大声地咦了声。

  她抬起手,拉起一串刚剪好的红纸花。一串手拉手的小人,剪了标准的笑脸,乍看非常可爱。

  只是其中一个纸人是黑色的,表情也是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哭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