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43)

2026-07-23

  白双影目光朝下一扫:“你的毛巾掉了。”

  方休:“……”

  方休默默捡起毛巾,背过身子。这次不止后颈,他一张脸也跟着变红了。

  ……

  冲完澡后,方休第一时间试验了新能力——他在地上积了点养魂泉,从水面里掏出一瓶旺○牛奶。

  这东西是供品,无论有没有肉身都能喝,方便到让人感动。方休想了想,又额外掏出一瓶,放在白双影身边。

  白双影:“我不喜欢这种供品,里面没什么阴气。”

  方休:“我知道,所以这是给嵬山神的。主要是你坐在供桌上,我也没办法。”

  白双影:“……”

  白双影一脸空白地俯视方休。

  方休刚洗完澡,红衣服显得特别鲜艳。自己给的黑发指环,方休好好戴回了手上。

  他那头乱发还没干,发尾柔软地贴着皮肤,眉眼也都露在外面,看着居然还挺无害。

  “多谢啊,嵬山神。”

  方休绕过他,双手合十,面色严肃。

  “谢谢你当初让我们吃供品,这是说好的回赠……哎哎哎你干什么?!”

  白双影直接把罐子捏开,喝了。随后他跃下供桌,再次贴上天花板。

  “你不是说这东西没阴气吗?”方休无奈。

  “人类偶尔也吃没营养的东西。”白双影说。

  方休干笑。他知道他的鬼又不高兴了,按理来说,他该说几句软话哄哄。但一想到白双影那句“朋友”,方休鬼使神差地继续。

  他好奇地问:“为什么不高兴?”

  “我们是朋友,朋友优先。”白双影理直气壮,他发现这个关系真的很好用。

  刚才白双影专心想了半天,如何自然而隐秘地插手祭祀。

  “把方休纳入计划”和“看热闹耍人玩”可不是一个难度。况且自打出生,白双影的计划里只有他自己,从不包括其他生物。

  他这边冥思苦想怎么让这人活得久一点儿,转头就看方休给嵬山神上供。

  着实本末倒置,当初要不是他搭了把手,哪还有什么嵬山神?

  白双影心里正不爽,然后就看到方休眉眼弯弯,笑得一点都不聪明。

  方休仰头看他:“没错,朋友就该是这种感觉。你还喝吗?我这还有。”

  “不喝。”

  “那我先睡个回笼觉,午安!”方休快乐地倒回床上,整个人钻进被子。

  没几秒,被子里又传来几声笑。

  简直莫名其妙,白双影心想。

  ……

  中午又有人来敲门,这次不是纸人,是贾旭。

  贾旭的语气十分热情:“我组织了一个交流会,你要不要来?好不容易有天假,不如大家互相了解了解。”

  这确实是个好机会,方休没拒绝。

  这回他没出声,白双影就自觉从天花板上下来,一副“带上我”的理直气壮。

  院子里备着午餐,菜式比早餐丰盛许多。

  主食变成了面饼米饭馒头三件套。甜品种类翻番,菜式里多了许多炸货与蒸碗,其中居然还有大闸蟹和龙虾。桌边备着各种各样的饮料,方休一眼认出了里头的茅台。

  不愧是祭祀结束后的假期。

  黄毛抱了两瓶茅台,喝得整个人变成红色。梅岚取了一块奶油蛋糕,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贾旭拿着杯酒站起身:“来来来,相逢就是缘,孽缘也是缘。今天大家都来个自我介绍,以后祭祀里好照应。”

  说罢,他自己先开了口。

  贾旭今年二十九,比方休大一岁。他程序员起家,现在是某个IT小公司的创始人之一,当得起一句“年轻有为”。

  “富哥威武。我听说过那个公司,我还玩过你家游戏呢。”黄毛嘿嘿笑,活像和贾旭从没起过冲突。

  黄毛大名杜志超,二十六岁,无业。他说手里有点钱,目前凑合着过。

  梅岚刚满三十二,经营一家字画店;成松云是个家庭主妇,关鹤还在念高中——他只有十六岁,甚至没有成年。

  听说关鹤只有十六岁,众人齐齐沉默了一下,接着痛骂地府不是东西。黄毛当即大呼小叫,说要罩着关鹤这个小弟,关鹤压根不理他。

  总之,众人之间没有任何共同点,居住城市也不一样,貌似是被地府随机抓来的。

  “方休,二十八岁,医院保洁。”方休的自我介绍很简短。

  “不开玩笑,兄弟,你到底干嘛的?”贾旭没把这话当真。看成松云的表情,她貌似也不太信。

  方休诚恳地重复:“就是保洁啊。医院里血肉模糊人情冷暖见多了,心态稍微好点儿。”

  贾旭明摆着不信,不过见方休坚持说法,他也没再问。

  他反手掏出来一张纸板:“我这边总结了‘厄’的规律,大家都看看,明天可能用得上。”

  不知道贾旭从哪里搞的纸板,上面搞得图文并茂,堪称阴间PPT——

  1、厄通常有三条禁忌,其中一条会致命。

  2、厄诞生于人的执念,禁忌与执念有所关联。

  3、厄只能以“合乎逻辑”的方式破坏,特定法术也有效。

  贾旭:“大家注意第二条啊。厄这个东西有点像低级AI,分不清好坏。”

  “嵬山神的执念只有善意,厄却衍生了‘不敬神就死’的死忌。所以就算禁忌与执念有关,也不能太想当然。”

  黄毛捧场:“第三条啥意思?”

  “很简单,我们得搞清厄的本体,再用常见思路去破坏厄。比如糖果该被吃掉,暴力碾压是没用的……蜡烛的话得浇灭,镜子的话得砸碎,我猜是这样。”

  “但要用法术的话,应该有别的办法,比如方休说的那个三昧真火符。”

  黄毛大力吆喝:“厉害厉害,富哥牛逼——”

  贾旭满意继续:“至于邪祟会不会被‘禁忌’约束,现在还不能确定……”

  关鹤眉头一皱,小声:“方哥早上不都讲过了吗,他干嘛换着花样来一遍?”

  方休不以为意:“他加了配图,挺好的。”

  成松云伸头看了会儿,小声:“可那配图也不好懂啊。”

  方休:“……至少挺像回事。”

  白双影就不一样了,仗着有隐藏,他一点都不小声:“跳梁小丑。”

  方休摸摸白双影的袖子:“有人愿意当出头鸟也好。”

  贾旭讲到最后,还彬彬有礼地感谢方休的“启发”。现在方休明白了,贾旭不是一时兴起想当领袖,此人单纯是领导当习惯了,改不过来。

  白双影垂下眼:“这样的人我见过许多,乱世之下活不久的。”

  方休憋笑:“我知道我知道。”

  白双影这才嗯了声,他看了会儿桌边饮料,挑了一小瓶汽水。接着他很自然地拧开瓶盖,把汽水倒进方休的杯子,只留下那个小玻璃瓶。

  方休:“……?”

  他刚想询问原因,成松云悄悄拍了拍他。

  她像是下了决心,低声开口:“小方啊,我、我想帮你做事。”

  “我不问你是干什么的。你对四爷做的事,我没告诉其他人,以后也不会说。”

  “我知道你挺厉害。只要你愿意带我出去,我的鬼可以借你用,我也会替你办事。”

  方休有点吃惊。

  其实只凭成松云那一手怨鬼盾,方休也有意护着她,她没必要做到这一步。成松云只看见他阴死四爷,她要是看见他给山混子来了个手打肉酱,指不定会改主意。

  于是他很认真地回应:“你确定?我做事不择手段,必要的话可能会牺牲你。”

  成松云摇摇头,笑了下:“阿姨觉得你是个好孩子。要是实在没办法……那也没办法。”

  接着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垂下眼去,“而且要是四爷那种人,我也能下手杀人。除了伤害无辜,我什么都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