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失忆死对头修合欢道(103)

2026-09-16

  谢浔春靠在椅背上,听得津津有味,对于身份被揭穿这事,她似乎不仅不恼,反而还有点高兴。

  “既然早就怀疑了,为何之前不找我呢?”

  谢妄生答道:“之前只是怀疑,没有真凭实据,此外,我们以为幽冥天的重点在天罡窟那边,也留意了您的动向,发现您除了去地牢里探望谢二爷以外,不曾同任何人有交流,便觉得您大抵是不参与这次行动的,打算等此事了结,再搜集更多证据。”

  “但方才,我们在万仞峰那边得知一个消息,说是幽冥天根本没有可用的回魂丹,且强攻天罡窟和我母亲的忌日是同一日,我们便觉得,这次行动的主战场并不在天罡窟,而是剑阁这边。”

  “但我们直接来找您,太突兀了,您会起疑心的。所以我们先去找了谢二爷。”

  “进地牢前,子暄看了地牢来访记录的册子,您来得很是频繁,说明您一直在关注地牢这边的动静,或许担心谢二爷跟人交谈时不小心说漏嘴,所以,但凡有人去看他,您都会立刻赶过来。”

  “果不其然,我们去地牢后,没多久您就现身了,从住处到地牢的时间,恰好是我们和谢二爷交谈的时间,说明您一收到消息就赶来了。”

  “再加上,您方才使出千江映月,如此一来便是进一步印证了。此外,我和子暄一起看过千江映月的所有剑招,发现此剑术特别适合……不良于行的人,想来,是我娘专门为您而创的剑术。”

  谢浔春手撑着额头,缓缓揉摁太阳穴,面上挂着一副“有意思”的神色。

  “这些算不上铁证如山,只要我不承认,也没法定我判官的身份,但你俩居然试探我,真真是鬼精鬼精的。”

  谢妄生闻言,又不好意思起来:“春姨,抱歉。”

  谢浔春摆摆手,一副不以为意的神色:“你是清秋的孩子,长得再像那姓莫的狗东西,我也定然是要护着的。”

  她眯了眯眼,朝谢妄生招招手:“过来,我得好好看看,你身上哪里和我们清秋长得像。”

  谢妄生闻言,警惕地后退一步,躲在江怀聿身后,探出一个头尴尬一笑:“不了吧春姨。”

  谁知道谢浔春会不会突然又扇他巴掌。

  谢浔春嘴角一扯,似乎是被逗乐了:“你这又傻又机灵的模样,倒是有点像她。”

  “春姨,”江怀聿神色严肃,打断谢浔春,“您为何要为幽冥天办事?”

  谢浔春冷笑一声,将轮椅摇到桌案边,冲二人抬了抬下巴:“坐下,倒茶。”

  江怀聿上前,撩袍坐在谢浔春旁边,拎起茶壶,倒了一杯茶,递给谢浔春。

  谢妄生估量了一下,确保谢浔春没办法一巴掌打到自己,这才在她对面坐下。

  谢浔春喝了一口茶,示意他俩:“你们也喝。”

  谢妄生和江怀聿对视一眼,一起摇头。

  “多谢春姨,我不喝茶,只喝酒。”

  “不用了,多谢。”

  “哼,怕我毒死你俩不成?”谢浔春擦了擦嘴角的茶渍,面色不悦,袖口一扫,茶壶被她推到地下,茶水洒出流了一地,“不喝算了!”

  “……”

  谢妄生没见过脾气如此古怪的人,尴尬地看了看江怀聿。

  江怀聿冲他摇了摇头,手从桌案下面伸过去,在他大腿上轻轻摁了下,示意没事。

  “你,去把壁柜那里,把我的熏香拿过来,我腿疼了。”

  谢浔春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指了指谢妄生。

  谢妄生正要起身,被江怀聿摁住。

  江怀聿站起来,去壁柜里取出谢浔春需要的熏笼和香料。

  他拿起香料嗅了嗅:“这是什么香料?”

  “不知道,谢夏山给弄来的,能缓解腿疼,”谢浔春没好气地回答,显然还没消气,“怎么,这个也不能用?怕我迷晕你们?那扔了吧!”

  江怀聿将香料放入熏笼,点燃,拎到谢浔春脚边:“春姨不必同自己过不去。”

  谢妄生也笑道:“春姨,您方才还护着我,怎么可能转眼又要害我们?我们可没多想,您也别多心。”

  谢浔春瞪了他一眼,面色稍霁,这才回答江怀聿一开始的问题:“我为幽冥天办事的理由,之前谢夏山不是说过了么?”

  “清秋死于各大势力的围剿之下,我恨这些人,要替她报仇,把他们都杀了!”

  她说完,不待谢妄生和江怀聿开口,就冷冷警告:“别劝我住手,不然,我把你俩舌头割了喂猪。”

  作者有话说:

  为了阅读连贯性,今天多更一章!过一分钟发下一章~

 

 

第67章 

  书房内, 缭绕的雾气从香薰笼中丝丝缕缕地冒出,蜿蜒爬上谢浔春的膝盖,缓慢上升, 隐约遮住谢浔春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这缓解腿脚疼痛的香料无色无味,要不是有烟雾四处飘散, 能叫人完全忘记它的存在。

  隔着朦胧的白雾,江怀聿语气平和:“春姨这番话, 漏洞太明显。”

  谢浔春撩起眼皮, 冷哼一声:“哦?”

  江怀聿淡淡道:“谢三姨不会做出召唤无间狱此等灭世之举,而您方才为了保护谢妄生不惜暴露身份,说明您很在意谢三姨,又怎会做与她背道而驰的事?”

  谢浔春不冷不热地笑了下:“你都不曾见过清秋, 为何如此笃定她本人如何?就算她本性善良,也有可能被那莫闻声给带坏了。”

  “莫前辈,大概也是好人。”江怀聿想起在万象丹青卷中的见闻。

  虞人烬召唤无间狱, 只是一念之间的事,连江清衡都没能拦住;倘若, 当年莫闻声当真有灭世之心, 如今的修界只怕早就不复存在了。

  “况且, ”江怀聿顿了顿,“我难以想象,两个意图灭世的恶人,能有他这样的孩子。”

  由于谈及的是自己亲生父母,谢妄生从不曾见过,于是一直没参与对话, 只在一旁认真听。

  听到这里,反应片刻, 才意识到江怀聿在说他。

  谢浔春看了一眼谢妄生:“他什么样?”

  “?”

  谢妄生莫名,怎么好端端地要开始对他评头论足了。

  江怀聿那张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聪慧机敏。我自小名师环绕,天材地宝滋养,而他寻食果腹都难,十五才得大能指点,如今修为与我难分伯仲。”

  “坚韧不拔。他灵髓有损,几乎夜夜噩梦、如毒虫蚀骨,却十年如一日地忍了下来。”

  “心地善良。自己小小年纪漂泊无依,还捡来一个比自己更小的孩子,把吃食分一半出去。”

  谢浔春刚问完,江怀聿腹稿都没打,立刻行云流水般娓娓道来。

  谢妄生听呆了。

  自打拜入太渊宗后,他时常收获各式各样的夸赞,其实早就免疫了。

  但从来没人如此长篇大论且有理有据地赞美他。

  居然,还是出自江怀聿之口。

  他抿了抿嘴唇,默默地猛抠自己手掌心,觉得尴尬的同时,又偷偷希望江怀聿再多说几句。

  这家伙,挺会说话的嘛。

  谢浔春听完,陷入沉默,看向谢妄生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慈爱和满意:“这几点,倒是和清秋很像。”

  “她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修士,我的腿被天罡窟妖兽咬伤后,她特意为我钻研出千江映月剑术,那时,她才九岁。”

  “除了天赋,她也极其勤奋刻苦。儿时,我们四个一起练功,父亲让我们赤脚上山打泉水,填满山脚下一条干涸的小溪,我、夏山、冬蕊累得不行,净想着偷懒,只有她认认真真一丝不苟地完成了。”

  “她还乐善好施,仗义疏财,自己身上没几颗灵石,全都用来修建资助安济堂了。”

  “这世上,没人能比得过清秋。”

  谢浔春提及谢清秋时,面上十分少见地浮现出温柔的笑容,语气也柔和宛若春风,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