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江怀聿的后颈,低声告诉他:“这样可以,你继续,马上就能出去了。”
江怀聿放缓动作,在他锁骨处极轻地碰了一下,随后抬起身,垂眸问道:“马上是多久?”
谢妄生想了想,估摸道:“半日吧,差不多今夜子时。”
江怀聿眸色沉沉,问他:“想快点么?
“想啊。”谢妄生担心错过谢清秋的祭日,不假思索地答道。
谢清秋的祭礼于明日卯时开始。他与江怀聿对剑阁都不熟悉,离开这里之后,还要先找人打听祭奠的具体地点,再设法赶过去。
若是路途太远,他怕来不及。
说罢,谢妄生赶紧补了一句:“但你别乱来啊,方才说好的。”
只亲吻。
“嗯。”
江怀聿双手撑在谢妄生肩膀两侧,不错眼地盯着身下之人。
谢妄生的一头卷发如泼墨般散落,在红木书案上蜿蜒铺开,衬得那张轮廓精致的脸愈发白皙。
大抵是因为害羞,他微微偏过脸,避开了对视。
漂亮的桃花眼尾染了点红,卷翘的睫毛不安地微颤,眸中水光荡漾。
侧脸线条很是流畅,深邃的眉眼轮廓,挺直的鼻梁,下颚紧致利落。
被吻得红艳秾丽的唇轻轻抿着,无奈的表情中带着些许纵容的意味。
江怀聿忽然想起一个故事。
儿时,他没有玩伴,日日沉浸于仙都藏书阁中,与书卷为伴。
藏书阁中原本存有许多民间话本,后来江盛宗担心他沉迷杂书、不务正业,便命人将那些话本尽数销毁。
他趁人不备,偷偷藏下一本。
那本书叫什么,他早已记不清了,却始终记得其中一个故事。
故事中,有一位佛修苦修九十九世,只需再历一世,便能功德圆满,登入极乐,从此肉身不朽,堪破因果,与日月同寿。
可在最后一世,他遇见了一只狐妖。
那狐妖有着世间最漂亮的皮囊,最教人销魂的眼眸,最为勾人的手段。
佛修为了这只狐妖,舍弃了前面九十九世的苦修,从此生生世世堕于红尘,永陷轮回。
彼时,他十分不理解,究竟是怎样的狐妖,竟能让那佛修甘愿飞蛾扑火。
此刻,眼前这个少年,并未使出任何勾人的手段,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便足以让他体会那佛修的心境。
愿六根不得净,袈裟不得身,菩提不得悟。
只换一晌贪欢。
江怀聿的视线缓缓下移。
月白色的里衣在方才的拉扯中微微散乱,松松覆在身上,露出平直的肩线、清晰的锁骨,以及大片白皙细腻的肌肤。
柔软的衣料随着急促的呼吸轻轻起伏,其下隐约浮现出两点鲜明的朱红,在一片雪色中格外惹眼。
宛如洁白宣纸之上,恰恰落下两点浓艳的朱砂。
艳丽得晃眼。
江怀聿喉头一动。
谢妄生等了片刻,只见江怀聿沉默地立在身前,脸上没什么表情,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紧接着,他忽然感觉衣襟一动,胸前随之传来一阵异样的温热。
“……?”
谢妄生骤然睁大眼睛。
下一瞬,他难以置信地垂下头,只能看见江怀聿乌黑的发顶。那一向束得一丝不苟的发髻,也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起来。
“!!!!!!!!!”
谢妄生受到了极大的惊吓,顿时拼命挣扎。
这可不行!
这不是脏不脏的问题了!
这是尊严!
是男人的尊严!
可江怀聿早有所料似的,先一步牢牢制住他的双手,叫他半点也挣脱不得。
谢妄生只得改用脚踹人。
然而,已经晚了。
一阵陌生的战栗猝不及防地蔓延开来,他才震惊地意识到,这里竟是自己极为敏感之处。
浑身的力气仿佛顷刻被抽空,两条腿徒劳地踢了几下江怀聿的小腿,宛如一团棉花撞上坚硬的玄铁,最终无力回天地垂落下去。
江!怀!聿!
此仇不共戴天!!!
谢妄生此刻浑身上下能派上用场的,只剩下一张嘴。
他张口便想骂人,谁知出口的却是一个破碎而发颤的音节:“你~~~别~~~”
尾音软绵绵的。
乍一听,非但没有半点威慑力,反倒像是在欲拒还迎。
谢妄生羞愤欲绝地闭上眼。
好想死。
而更让他痛心疾首的是。
其实。
好像。
似乎……
还有那么一点舒服。
“………………”
体内骤然翻涌的情念及时提醒了他,眼下尚有正事要做。
谢妄生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勉强分出一线清明,抓紧将其炼化,继续冲击堵塞的灵脉。
这处敏感点的效果惊人地显著,不过几息之间,转化而来的灵流便抵过了方才所有积累,沿着经脉汹涌奔腾。
“哎!灵脉快打通了!”
趁江怀聿唇齿短暂离开的瞬间,谢妄生喘息着开口,随后一把将人推开,强撑着坐起身来。
江怀聿眸中仍残留着未散的迷离,闻言怔了一下。
“这么快?”
谢妄生看见他这副模样便气不打一处来,扬声质问:“你方才在干什么!”
不是明明说好了,只亲吻么!
江怀聿眼底浮现出一丝茫然,甚至还有几分无辜。
“不是说过,亲吻可以么?”
“……”
谢妄生突然反应过来。
是。
最开始说得清清楚楚,亲吻可以。
可他们确实没有说——究竟亲哪里。
但是!
亲嘴跟亲这里,能他大爷的是一回事吗!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死变态!
谢妄生在心中怒骂了好一阵,才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情绪。
算了,正事要紧,先不跟这厮计较。
“再来一点,我的灵脉就全通了,你继续。”谢妄生十分冷静地给江怀聿下命令。
江怀聿点点头:“好。”
说着,他再次按住谢妄生的肩,将人压回书案之上。
谢妄生又深呼吸一口气,凉凉地警告:“不行,不准再碰那里。”
他面无表情地舔了下嘴:“亲这里。”
江怀聿保持着俯身的姿势,语气好商好量:“另一边也不可以么?”
谢妄生撩了下眼皮,不客气道:“你听不懂人话?”
江怀聿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眸中露出一点恳求的意味:“不对称,我难受。”
谢妄生闻言,登时气笑了。
强迫症在这种时候也能发作?
臭不要脸的撒谎精,难受就憋着,管他什么事!
“滚,不行……哎,你——”
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失忆后从没跟他对着干过的江怀聿,这一次居然妥妥地无视了他。
江怀聿左手摁住他的右手手腕,右手压在他左手大臂上,五指没入那头浓密的墨色卷发之中。冰凉的指腹缓慢摩挲过温热的头皮,带起一阵令人难以招架的战/栗。
随后,唇/舌肆无忌惮地包裹住方才没碰到的另一侧。
又是一处从未被旁人触碰过的地方。
谢妄生身体骤然一僵,紧接着便彻底软了下来,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气反抗。
好在,翻涌的情念正源源不断地化为灵流。
他咬牙坚持了一阵,最后一处阻塞终于轰然冲开。
灵脉彻底贯通了!
谢妄生大喜。
虽然四肢仍旧绵软,暂时无法在力气上与江怀聿抗衡,可如今灵力已经恢复,他总算能把这个变态直接掀走了!
谢妄生欢天喜地地催动灵力。
下一刻,笑容凝固。
他忘了一件事。
韩景渊留在他们身上的禁斗咒竟然还在。
他依旧不能用灵力攻击江怀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