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失忆死对头修合欢道(126)

2026-09-16

  这是修界第一次切身体会到魔种的可怕。

  纵使“莫闻声之子”莫微雨已然在众人言辞激烈的要求下被处死, 依旧是人心惶惶, 谣言四起。

  有人说,魔种会传染,凡受魔种沾染过的修士,被避之不及;有人说, 莫微雨不过是被推出来平息众惧,这世间定然还有其他修罗骨的存在;也有人开始慌乱,来日无间狱降临, 修界能撑到几时?

  幽冥天便趁此机会,遣人在各地放出风声。

  若归顺幽冥天, 即便灵髓有损也不必害怕。修不成仙道, 大可转修魔道, 照旧能够长命百岁。

  来日,待无间狱降临,只要臣服于无间狱主,便可逃过天灾。

  一时间,修界暗潮汹涌。

  最后,是韩景渊亲自站了出来。

  他以太渊宗千满门为誓, 承诺自此之后,魔种将由太渊宗看管。除非太渊宗上下尽数覆灭, 否则绝不会让魔种离开太渊宗半步。

  至此,众人才勉强安定下来。

  魔种一事,暂告一段落。

  *

  太渊宗众人陆续离开剑阁,有的走水路,有的走陆路,分批次回宗门去。

  归宗这日,剑阁门外停着数十辆马车,马上就要启程了。

  剑阁门口,相熟的人互相拜别,热闹非凡。

  谢冬蕊拉着谢妄生说悄悄话:“我们阿生呀,你祖父很想来同你道别的,但是人多眼杂,不好与你亲近,你可别介意呀。”

  谢妄生笑道:“妄生不能在祖父跟前尽孝,心有愧疚,回太渊宗后定勤学苦练,不丢剑阁的脸。还劳烦小姨帮忙转达。”

  谢冬蕊摸了摸他的头,赞扬道:“我们阿生真好看,头发不扎时就很好看,眼下扎起来又是另外一种好看,你这手还挺巧呢。”

  “多谢小姨。”谢妄生抿了抿唇,眼神飞快掠过一旁的江怀聿。

  这发髻,是江怀聿今早给他扎的。

  谢冬蕊张开双手抱了他一下,又转身去抱江怀聿:“子暄,你也要乖乖的哦。”

  江怀聿熟练地往后一躲,下巴隔空一点:“娘,舅舅好像在找你。”

  谢冬蕊连忙转头,提着裙摆匆匆朝谢夏山走去。

  谢妄生见状,谴责地看向江怀聿:“你娘想抱你,你躲什么?你快去抱抱她。”

  江怀聿顿了顿,抬脚朝谢冬蕊那边走去。

  快走到时,他停下来,唤了一声谢冬蕊身边的黑衣护卫:“简七。”

  简七一怔,似是没想到江怀聿会叫他,连忙上前拱手行礼:“公子。”

  江怀聿下巴一点:“你随我来。”

  他走到一旁,确保谢冬蕊听不见后,才开口:“有件事想问你。”

  简七忙道:“公子请讲。”

  江怀聿:“前段时日,春姨对我说了一句话。她说,我若有本事,就该早日飞升,让我娘离开仙都。”

  “你可知,这是何意?”

  简七垂着头,睫毛颤了一下,回答道:“属下认为,便是字面意思了;倘若公子您飞升,夫人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江怀聿眯了眯眼,一双凤眸里冷灰色的光流转,显然是不满意这番回答:“我怎么听着,是在说若我不飞升的话,娘就会被永远困在仙都?”

  “不是这样,公子莫要多想,”简七连忙拱手解释,“夫人一直都说,只要公子您开心,飞不飞升、想修什么道,她都觉得很好。至于那番话……属下猜,或许是说,若公子飞升的话,夫人会更有底气吧。”

  “但,夫人她不需要这份底气,只需要公子您开心。”

  江怀聿沉吟片刻,没能从简七的言辞和态度中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正要离开时,又看了一眼谢冬蕊这位忠心耿耿的护卫,突然想起来,自他记事起,简七就一直跟在谢冬蕊左右了。

  简七,是谢冬蕊于一个寒冬从外面雪堆里救回来的濒死少年;之后,为了报恩,简七就当了她的护卫。

  这人根骨不错,未曾拜过师门,全靠自学,如今二十五六已是金丹中期;而谢冬蕊在仙都很安全,其实并不需要护卫。

  想到这里,江怀聿本着惜才之心,问:“简七,你想来太渊宗么,或者别的宗门。我可引荐你。”

  简七一怔,连忙摇头,言辞诚恳地拒绝:“多谢公子愿意提携,但夫人对属下有恩,属下只愿陪在夫人左右。”

  简七垂着头,江怀聿瞧不见他的神色,但从语气中听出这个拒绝并非出于客气,而是真心实意的。

  江怀聿没有强人所难的习惯,于是颔首,让他走了。

  跟简七聊完后,江怀聿看向谢妄生那边。

  谢妄生正在同谢芦苇、谢小棠说话,唇边带笑,一身红袍灿若流霞。

  双手懒懒抱在胸前,黑色腰封将他劲瘦腰身束得线条凌厉,像一把宁折不弯的冷刀。

  但江怀聿知道。

  衣料之下,并非那样冷硬。

  他亲手握过那紧实细窄的腰肢,是那样柔软易折。

  也吻过腰后那两处微微陷落的腰窝,像一只薄瓷小盏,里头盛满醉生梦死的酒。

  江怀聿正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谢妄生忽然转过头来,隔着人群瞪了他一眼,眸中带着点恼意。

  江怀聿回过神来,微怔,有些心虚地眨了下眼。

  怎么了?

  这也能看出他心里在想什么吗?

  江怀聿刚想过去,就被一个太渊宗弟子叫住了。

  “江师兄,宗主唤你有事。”

  江怀聿又朝谢妄生那边看了一眼,转身去找韩景渊了。

  谢妄生不是江怀聿心里的蛔虫,当然不知道江怀聿在想什么。

  他方才瞪人,是因为另外一个原因。

  谢小棠蹦蹦跳跳地过来,他以为是来找他的,结果她十分亲热地抱住谢芦苇,贴完左脸贴右脸,两人亲密得像失散八百年复又重逢的亲人。

  搞得好像他才是个外人。

  这倒也没什么。

  拥抱完后,谢小棠带着一脸诡异的笑容,看向谢妄生,问:“妄生哥哥,你要药么?”

  说着,她拿出一个药瓶,在谢妄生眼前晃了一晃。

  谢妄生本以为是什么缓解灵髓痛的药,但又从谢小棠那抹邪笑中品出一丝很熟悉的不对劲来。

  于是警惕地问:“干什么用的?”

  谢芦苇一脸紧张,去捂住谢小棠的嘴。

  谢小棠一边躲,一边从笑嘻嘻道:“屁股痛用的。”

  谢妄生先是疑惑,而后猛然反应过来谢小棠在说什么,耳尖登时一红。

  此时,他恰好在余光中瞥见不远处的江怀聿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于是气不打一处来,撩起眼皮飞快瞪了对方一眼。

  他故作镇定地回应谢小棠:“瞎说什么呢,好端端地屁股为什么会痛。”

  谢小棠“哦”了声,把药瓶塞到谢芦苇手里:“帮你阿兄拿着吧,说不定之后就痛了。”

  谢妄生:“……”

  谢小棠揪了一把谢芦苇呆滞的脸,又亲了一口,叮嘱她道:“你回宗门后别忘了我,记得多多用玉听给我传讯哟!”

  谢妄生敲了下谢芦苇的头,怒道:“你少跟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说完,怒气冲冲地上马车去了。

  谢小棠一脸惊讶地瞪着谢妄生几乎逃也似的背影,摸了摸谢芦苇被打的头:“他脾气这么差?”

  谢芦苇眨眨眼,小声道:“不是啦,阿兄这是害羞了。”

  “你害羞什么?”

  马车上,妙丽丽靠着窗,手托腮,上下打量慌不择路冲进马车的谢妄生。

  “我害羞什么了?”

  谢妄生死不认账,瞪了妙丽丽一眼,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妙丽丽盯着他的耳朵,指出:“可是你耳朵都红了。”

  谢妄生在妙丽丽对面坐下,一脸镇定道:“剑阁蚊子多,被咬了。”

  “哦,我就说,这有什么可害羞的。”妙丽丽不疑有他地点点头。

  他放下车帘,盯着谢妄生,眯了眯眼:“我听见谢小棠同你说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