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妄生:“……”
他决定,倘若妙丽丽再多说一个字,他就把人扔下马车去。
妙丽丽不知危险将近,愤愤道:“这小丫头片子,没点眼力见,分不清上下;要疼那也是江怀聿的屁股疼啊,怎么会是你?!”
谢妄生杀机骤然散去,心中百感交集。
他一屁股坐到妙丽丽边上,搂住他的肩膀,真心实意地竖起一个大拇指:“还是你看得清楚。”
妙丽丽趁机把魔爪伸向谢妄生的胸:“那你给我摸两下呗小生生,我好久没摸了,让我看看变小了没……”
谢妄生大惊,在妙丽丽的手还没碰到之前,嗖的一下从座位上弹起来,一个箭步坐回原来的位置。
以前,妙丽丽时不时地在他身上揩油,他只觉得是朋友之间的打闹,故而不在意,有时会躲开笑骂一声“滚”,有时心情好,就任由他捏两下然后再一脚踹开。
毫无感觉。
但不知为什么,这一次,他突然生出一种要避嫌的心理。
妙丽丽以前经常偷袭失败,这次自然也不甚在意,所以完全没注意到谢妄生的不对劲。
他冲谢妄生眨眨眼,清了清嗓子:“我刚刚,看见江怀聿一直盯着你,那表情……”
谢妄生保持镇定,假装不经意地挑了下眉:“怎么?”
“啧,怎么说呢?”
妙丽丽翘起二郎腿,纤细的手指架着自己的尖下巴,眼珠子转了转,似乎在思索措辞。
“他呢,虽然看上去神色没什么大变化,但是根据我多年的经验和敏锐的感觉,我觉着吧,他看你的时候,像一直吃素的狗看见肉包子,很馋。”
谢妄生没说话。
脑海中,飞快闪过那日事后江怀聿看他的表情。
脸快要烧起来了。
他揉了揉本就泛红的耳朵,努力绷着脸:“哦。”
“哎,我问你啊,你是不是——”妙丽丽压低声音,一脸期待地望着谢妄生,“已经把他上了啊?”
谢妄生坚定摇头,紧急否认:“没有。”
妙丽丽一脸怀疑,自言自语:“可是他那个眼神真的很有问题……而且,他还专门来问我双修心法叠加的事情呢……”
谢妄生听着,突然有点慌,感觉接下来妙丽丽要问的就是“那是不是你被他上了”。
他忍不住想:用手算吗?
但妙丽丽居然没问。
他自顾自说了一会儿后,又问谢妄生:“那你俩现在,怎么个情况啊?”
谢妄生沉默片刻,才告诉妙丽丽,江怀聿虽未恢复记忆,却已经知道自己修的是无情道了。
他省略了一些细节,将大致经过和盘托出。
妙丽丽听得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你是说,他不仅没生气,还送你耳坠了???”
谢妄生叹了口气,点点头。
妙丽丽肃然起敬,立刻拱手:“厉害啊。”
他啧啧称奇:“不愧是我们小生生,居然连江怀聿都能拿下,还能让他对你如此情根深种,哈哈哈哈。”
他笑了半天,才发现谢妄生始终一脸苦闷,半点没有整蛊得逞的快活,于是紧急收起笑容。
他想了想,试探着问:“你是不是……愧疚了?”
谢妄生:“嗯,有点。”
妙丽丽松了口气:“这有什么难的?那你就在他恢复记忆之前,赶紧承认了,实话实说呗。”
谢妄生沉默。
那日,一开始,他原本是想说的。
但江怀聿说出那句“我不会抛下你”后。
他不得不承认。
自己似乎,陷进去了。
他害怕,倘若自己如实相告后,江怀聿再也不理他了。
作者有话说:
嘿嘿这周我生日,谢谢大家的祝福啦!今天加更一章!下午六点来看吧!
第82章
另一辆马车上。
马车内布置简朴, 点着一支安神用的清心香。
韩景渊一身蓝灰袍,领上是金线滚绣的花纹,分别是三院的六角霜华、并蒂牡丹、五出杏林。
他沏着茶, 一脸和蔼地望着对面正襟危坐的江怀聿,眸光中是掩盖不住的欣赏:“这一趟下山不虚此行, 我看你和谢妄生那臭小子都晋升元婴了。”
江怀聿面无喜色,淡淡道:“多谢宗主, 弟子还需勤修苦练。”
顿了顿, 他脸上浮现出一丝愧疚:“宗主,弟子没能完成宗主所托,李门主的测算结果……”
韩景渊拎起茶壶,将滚水倒入茶盏中, 打断江怀聿:“无妨,事出有因,不必自责。”
先前, 江怀聿从谢妄生那里得知自己失忆的来龙去脉后,就已传讯给韩景渊, 告知他自己没能取得乾坤门的测算结果。
韩景渊将茶盏推给江怀聿:“尝尝, 龙舌山雨后的嫩芽。”
他笑眯眯地看着江怀聿端起来啜饮几口后, 才道:“想来,对你下采魂咒的人,应当是幽冥天。他们担心我们看了测算结果,想到法子阻止无间狱。”
江怀聿抬手,一道水波自他掌心中扩散出去,隔音罩结成, 严丝密合地罩住整个马车。
即便如此,他还是压低了声音:“宗主, 弟子怀疑,此人与我相识。”
韩景渊送到唇边的茶盏一滞,接着瞳孔一缩,面色下沉:“此话当真?”
“据谢妄生所说,在弟子昏迷的那个地方,不曾发现任何打斗痕迹,弟子未曾反抗;即便这人是化神修为,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一击将弟子打晕。所以,弟子怀疑,此人与弟子相识,弟子这才疏忽了,不曾提防。”
韩景渊一边听着,一边喝完一盏茶:“可有怀疑的人么?”
江怀聿摇头:“弟子惭愧。”
“无妨,”韩景渊笑着宽慰他,“回宗后,让汪白水给你瞧一瞧,这采魂咒,想来是难不倒他。届时,便能知晓测算结果,也能知道是谁对你下的手。”
接着,韩景渊话锋一转:“对了,你此行如何啊?谢妄生那臭小子,有没有趁你失忆欺负你?”
江怀聿顿了顿,摇头:“没有,他对弟子挺好的。”
韩景渊闻言,目露诧异:“嗬哟,当真难得。”
接着,他十分满意地摸了摸自己白花花的胡须。
哼,这两个臭小子,下山之前还质疑他的安排,看吧,眼下已然交好了。
他早就用他那一双慧眼看清了,这俩人其实各方面都很像,不说成为挚交,那至少也是关系不错的同门;也不知之前为何总是看对方不顺眼,带得绝心和极乐两院之间的关系也不融洽,整日鸡飞狗跳的,实在让人脑仁疼。
不过,看起来,往后他便不需要再花费精力来整顿院风院纪了。
正事聊完,江怀聿起身离开。
韩景渊想起了什么似的,唤住江怀聿:“对了,险些忘了问你,你既失了记忆,无情道的那些功法心法可还记得?”
江怀聿答道:“先前不记得,布下锁灵枷后,逐渐想起了一些,但都零零碎碎的。”
顿了顿,又道:“宗主宽心,弟子就算不记得,只需再看一遍,就会了。”
曾经潜心钻研过的功法心法,一半放在记忆里,另一半则已融于骨血,没那么容易忘记的。
“如此便好,”韩景渊点点头,“你早些晋入化神,便能早日去浮玉神宫了。”
江怀聿闻言,微怔。
浮玉神宫,位于东海一座名唤浮玉的仙山上。
据说,当年江清衡飞升成为天道后,心系下界,在浮玉仙山建造了一个宫殿,将自己毕生所学全部放在其中,专供化神期的大能们继续修行。
江清衡会偶尔现身传道,得他青眼之人,还可被他带上神界遨游。
但凡修士,无不向往;人人皆传,一朝拜入浮玉宫,便是半截身子成了神仙,距离神界便只一步之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