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妄生察觉不对,顺着他的目光偏头望去。
江怀聿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归元殿门口。
他静静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整座归元殿仿佛顷刻间冻住了。
众人大气也不敢出,纷纷低下头,装模作样地忙起自己的事,耳朵却一个比一个竖得高。
江怀聿径直走向自己的位置。
经过谢妄生身边时,他脚步微顿,偏眸看了过来,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是吗?”
作者有话说:
明天(周六)更新两章,连在一起阅读体验好些~
不过需要改一下发布时间,中午12点和下午6点
第95章
不等谢妄生有所反应, 江怀聿就坐下了。
他垂眸翻书,不再理会任何人。
谢妄生愣了一下,没懂江怀聿什么意思。
他担心两边继续争吵, 强行把妙丽丽拉走了。
此事到这,就算是结束了。
但私底下的各种谣言和猜测, 就像春日柳絮一般,开始漫天飞舞。
谢芦苇人还没到归元殿, 她的“聿生安好”和“我们生生和江怀聿怎么了?”玉听小组, 已经炸锅了,玉听都在发烫。
先是有人把“我们生生和江怀聿怎么了?”改成“生生把江怀聿上了?”。
【你们都听见了吗?是真的吗?生生真的趁江怀聿失忆把他给上了?】
【是真的吧!】
【生生不是澄清了吗,他说没有的事。】
【可是江怀聿反驳了啊,他说“是吗?”】
【江怀聿语焉不详的, 他到底是在反驳哪一句?他是想说谢妄生勾引他是真的,还是想说自己上钩了是真的?】
【就不能两件事都是真的吗?】
【那我们生生厉害了啊!把无情道头子都给拿下了!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在我们面前叫嚣!】
【这样的话,他俩就真的是仇人了吧!】
【那肯定, 期待宗门大比!肯定打得很精彩!】
谢芦苇切换到“聿生安好”,里面讨论的风向截然不同。
【姐妹们!我方才听到了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是真的!他们真的已经在一起了!】
【谢妄生太爱江怀聿了, 担心别人觉得江怀聿真的被他勾引了, 就站出来澄清说没有的事!】
【对对对!然后江怀聿也不顾及自己是修无情道的, 不仅没有掩盖这事,还反驳谢妄生!大庭广众之下承认自己就是上钩了啊啊啊啊啊!他也好爱!】
【所以他俩肯定做过了吧!】
【必然。】
【天老爷,枝渺渺,你新的话本子写好了吗?急急急!】
【在构思呢,你们有没有想看的姿势?】
【有有有!对镜可以吗!】
【我来提供地点!在归元殿的讲案上!藏书阁的顶楼窗边!小树林里!】
【枝渺渺,你写的都是谢妄生在下面, 能不能写一次江怀聿在下面的啊?】
【不可以!想看你自己去写啊!】
【诸位稍安勿躁,我来写。】
【凌萱七你是大好人!】
谢芦苇小脸通黄地看完, 给枝渺渺私发了一句。
【渺渺,你写好了记得给我看呀!】
谢芦苇收好玉听,心情愉快,一路蹦蹦跳跳地到达归元殿。
她在妙丽丽后面坐下,收了收心思,抹了一把脸,把欢快的表情换成沉重的表情后,才伸手戳了戳谢妄生的后背,小声道:“阿兄。”
谢妄生转过来:“嗯?”
谢芦苇小声问:“阿兄,我新炼制的丹药有效果吗?”
谢妄生点头:“有,这几日都不痛了。”
说完,他就转过去了。
谢芦苇难以置信。
只是加了檀香和江怀聿的灵流而已,效果居然这么好?
她拿出玉听,飞快告知江怀聿。
【江师兄!新炼制的丹药效果很好啊!阿兄说他好几日都不痛了!】
片刻后,收到江怀聿的回复。
【不可信。】
【再问问。】
谢芦苇看了,挠了挠头,有点犯愁,该怎么追问呢?
这时,妙丽丽转过头来,飞快地冲她使了个眼色。
谢芦苇低头看玉听,妙丽丽给她传了一堆密密麻麻的讯息。
【狗尾巴,别信你阿兄这个大骗子。】
【他之前去丹心医堂,汪院主告诉他,说是体内有一股奇怪的气息,只要靠近他的灵髓,灵髓就会痛。】
【他便自个琢磨出一个术法,可以将灵髓封住,不让那股气息接近灵髓,便不会痛了。】
【但这样的话,也是阻碍了灵髓和灵脉之间的连接,修为下降,修炼速度也会不如从前。】
【我是劝不了了,你有空的时候劝劝他,不能这么瞎折腾啊。】
【对了,你阿兄特地叮嘱我了,让我别给你说,不然你肯定会给江怀聿说。你可千万别给江怀聿说啊!】
谢芦苇认认真真看完了,信誓旦旦地回复妙丽丽。
【放心吧!我不会说的!】
谢芦苇立马给江怀聿传讯,把妙丽丽发的内容一字不漏地传了过去。
片刻后,江怀聿回复。
【。】
【知道了。多谢。】
此刻,谢妄生正在认真听讲。
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被最好的兄弟和最亲的妹妹卖了个干干净净。
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看见,江怀聿飞快地转过头,神色复杂地睨了他一眼。
讲学结束后,韩景渊没有立马离开,而是敲了敲桌案,高声道:“三日后,便是宗门大比了!诸位收收心,好生准备。”
太渊宗的宗门大比,分了笔考和武斗,是积分制。
排在前面的,奖励丰厚,各种天材地宝任挑,来年月钱翻倍。
排名在末尾的则会受罚,譬如清扫藏书阁、劈柴挑水、搬运灵石等杂活重。
韩景渊当上宗主后,觉得这种惩罚不轻不重,没什么威慑力,于是加了码,增加了一些没什么伤害但侮辱性很强的惩罚措施。
譬如到其他两院去唱歌跳舞,大喊“来年我要成榜首”跑遍太渊宗的每一座山峰,持续十日倒立走路并向见到的每一个弟子用脚打招呼……
对于脸皮厚的弟子来说还好,譬如妙丽丽,让他去绝心院去唱歌跳舞,那是在奖励他。
可对于脸皮薄的,那堪比凌迟处死。
此外,还有一条规则:倘若哪个院的弟子获得了武斗的榜首,便可免除该院弟子的责罚。
这也是为什么每年谢妄生和江怀聿的比试都备受瞩目的原因之一。
韩景渊话音刚落,归元殿就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谢妄生也是心一凉。
过去三年,每年武斗到最后,都是他和江怀聿,想来,今年也是如此。
可是,他很清楚,自己是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对江怀聿下死手了。
眼看着韩景渊就要离开归元殿,谢妄生一咬牙冲上去:“宗主等一下!”
韩景渊停下脚步:“怎么了?”
谢妄生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振振有词。
“宗主您看啊,这次宗门大比,已经晋入元婴的,是不是可以不用参加了?要不然,不公平啊,元婴打金丹的,那肯定元婴胜啊,是不是得该多给别人一些机会?”
“是吧,宗主?您觉得呢?”
韩景渊上下打量他,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你去年只是金丹,但也打败了好几个元婴,你自己忘了?”
化神以下,越境作战而胜的,只是鲜少见,但并非完全没有。
谢妄生嬉皮笑脸道:“那不一样,我天赋异禀嘛。”
韩景渊瞪了他一眼,抬脚就要走。
“哎宗主!”谢妄生又想到一个理由,“主要是吧,今年打到最后,大抵又是我跟……江怀聿。”
韩景渊:“那怎么了?”
谢妄生叹了口气:“我下不了手。”
韩景渊一脸狐疑:“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