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妄生趴在桌上,一脸幽怨:“不、要。”
之前他敢向江怀聿表明心意,是因为那时他清清楚楚地知道,江怀聿喜欢他。
但现在……
万一被拒绝了呢?
那也太丢脸了。
丢脸到他得连夜离开太渊宗,从此再也不回来。
所以他才不要。
妙丽丽知道谢妄生在想什么,他分析道:“其实吧,我觉得,江怀聿还是喜欢你的,不然他为什么要管你灵髓的事呢?”
谢妄生枕在自己的胳膊上,喃喃道:“这是因为,他承诺过要帮我修复灵髓。就算有一天他发现我是一只狗,也会践行诺言的。这跟喜不喜欢无关。”
妙丽丽向来都说不过谢妄生,思路也很容易被他带着走。
但这次,他挠了挠头,还是觉得不对劲。
“可是我觉得,他既然在恢复记忆之前喜欢你,那如果恢复记忆后就不喜欢了,这个转变也太突兀了,说不过去吧?”
“会不会他生气归生气,但喜欢还是喜欢的呢?”
谢妄生没说话。
其实,他也想过这个可能性,但很快就自己把自己给否定了。
因为,他想到一件事。
他和江怀聿有过那么多次亲密接触,却从未见江怀聿后颈生出净念烙。
可当初,常无忌不过看了无相魅一眼,净念烙便跳出来警示他。
这不正说明,江怀聿对他根本没有情欲吗?
至于江怀聿为他做的那些事,也不过是因为江怀聿本就是个很好的人。
江怀聿失忆后,信了他俩是双修搭档,就愿意和他双修提升修为。
信了他俩曾经在一起过,就愿意为他缓解灵髓痛。
也就是说,随便换一个人,譬如妙丽丽,江怀聿的所作所为也不会变。
这一切,和他谢妄生这个人,毫无关系。
谢妄生懒懒地回复妙丽丽:“他可能不是喜欢我,只是人本身很就好。”
妙丽丽听糊涂了:“这什么意思?”
谢妄生叹了口气。
这家伙,脑子里除了双修,其他什么都不懂,说话真费劲。
“意思就是,比如换成常无忌吧,倘若常无忌生病了,江怀聿也会照顾他。”
“所以呢,对于江怀聿来说,我不是什么特别的人。懂了吧?”
妙丽丽听明白了。
他想了想,拿出玉听:“不急,且待我来验证一下。”
谢妄生一脸警惕地盯着他:“你要做什么?”
妙丽丽低头,飞快地划拉玉听。
“我问问常无忌啊。”
“?”
谢妄生上下打量他,一脸震惊:“你和他还加了玉听?”
离谱,他和江怀聿都没加彼此的玉听。
妙丽丽点头:“嗯,我威胁他加的,为了方便骂他。”
妙丽丽:【常无鸡,你姑奶奶有事要问你。】
谢妄生探头看完这条讯息,一脸怀疑:“你确定他会回你?”
“妙丽丽这人是不是有毛病?没事就来骂我。”
江怀聿刚从试炼芥子中回到寝舍,就听见常无忌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
他本来没打算理会,想了想,担心妙丽丽找常无忌是跟谢妄生有关。
于是问:“你为什么会有妙丽丽的玉听?”
常无忌一脸恼火:“他上次非要加,说要是我不同意,他就半夜爬窗进来,到我床上亲我,让我被净念烙痛死。”
江怀聿:“……他找你什么事?”
常无忌摇头:“不知道,我从来不回他。”
江怀聿顿了顿,道:“你问问。”
会不会是谢妄生的灵髓又发作了?
常无忌有点惊讶,但也没多想,立马回复了。
【?】
妙丽丽的讯息飞快传来。
【你生过病吗?】
常无忌:【?】
妙丽丽:【请你回答,生过或是没生过。】
常无忌:【生过。】
妙丽丽:【江怀聿会照顾你吗?】
这什么鬼问题?
常无忌不理解,但还是下意识地开始回忆。
刚和江怀聿同舍没多久,在一次试炼中,他的脚受伤了,走不了路,江怀聿不知从哪弄来一个做工精巧的轮椅,分文不收地送给他。
靠着这个轮椅,他进出自如,甚至上榻也十分方便,总算没有落下太多功课和修行。
常无忌:【会。】
过了半晌,妙丽丽回复:【知道了,去玩吧常无鸡。】
江怀聿问常无忌:“他找你何事?”
常无忌把玉听一扔,愤愤道:“他问我是不是有病!莫名其妙!我看他才有病!”
江怀聿闻言,只道也没什么要事,便没理会了。
*
妙丽丽看完常无忌的回复,托着腮,若有所思:“常无忌说,他生病了,江怀聿也会照顾他。”
谢妄生耸耸肩:“看吧。”
他早就料到了,事实就是如此,因而没有太多别的情绪。
眼下,谢妄生只在想一件事。
“不管怎么样,灵髓的事,我是不会再让江怀聿插手了。”
要把灵髓修复好,定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要么所需材料罕见难寻,要么极其耗费精力。
他脸皮没那么厚。
妙丽丽一脸忧愁,问:“那你打算怎么办啊?”
谢妄生胸有成竹地挑下眉:“放心,你谢爷爷有的是法子。”
*
五日后,又迎来一堂让人昏昏欲睡的《太渊经义》。
谢妄生担心自己去晚了又被韩景渊强制安排在江怀聿旁边,于是早早的就去了。
他和妙丽丽进入归元殿时,江怀聿还没有来,但常无忌到得很早。
常无忌看见谢妄生,一脸警惕地盯着他:“你别坐我们怀聿旁边啊,后边去。”
妙丽丽岂能容忍别人对谢妄生恶语相向,于是柳眉一竖,大骂道:“谁想坐你们这些阉狗旁边了!滚一边去!臭不要脸!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常无忌骂人的词句匮乏,一时语塞,涨红脸怒道:“你骂谁阉狗呢!”
妙丽丽冷笑:“你都叫常无鸡了你还不是阉狗?”
常无忌一拍桌,怒而起身:“你……!”
谢妄生被他俩吵得头疼,正要拉妙丽丽走,常无忌身后的林禄忽然帮腔:“老常,别搭理他们了,这群人除了到处勾引人,还能干什么?”
妙丽丽没有被攻击到,反而骄傲地挺起胸脯:“勾引人怎么了?勾引谁都不会勾引你们无情道这群伪君子!没鸡鸡的臭阉狗!”
林禄忍无可忍,不顾方笑天的阻拦,冷笑道:“哈?你们哪来的脸啊?谢妄生趁怀聿失忆,肯定勾引他了吧!”
之前,江怀聿只是很简单地提过他和谢妄生之间有误会,并未说明谢妄生趁他失忆干了些什么。
所以,林禄因为气在头上,便根据自己的偏见,胡乱猜了一个可能性。
他们吵架之时,归元殿内的其他弟子都习以为常,要么看热闹,要么低头做自己的事。
但林禄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在一瞬间嗅到八卦的气息。
齐齐抬头,伸长脖子,竖起耳朵,生怕错过之后的每一个字。
谢妄生见越吵越离谱,于是去拉妙丽丽:“别吵了,走……”
妙丽丽口不择言:“勾引咋了!那江怀聿不也上钩了吗?无情道修的也不怎么样啊!”
“…………”
归元殿内霎时一片死寂。
常无忌双目圆瞪,怒斥:“胡说八道什么呢!谁上钩了!”
谢妄生看着归元殿一张张好奇的脸,只觉头大如斗。
他一把揽住妙丽丽的肩膀,暗暗按了两下,示意他赶紧闭嘴,随即郑重其事地解释:“都别瞎说,没有的事。”
常无忌张口还想反驳,神色却忽然一僵。
下一刻,他闭上嘴,默默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