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怀聿沉着脸,离开谢妄生的诊房后,快步穿过几个回廊,径直来到拔情丝的房间。
关上门,他靠着门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耳根这才开始逐渐泛红。
他方才。
居然。
起反应了。
要不是他一直默念清心诀,只怕方才就会在谢妄生面前失态。
……………
江怀聿有点崩溃。
只是被摸了几下而已,怎么就……?
明明已经把情丝拔了,怎么还会这样呢?
江怀聿沉默片刻,心中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再次坐上高台,自行催动相思引。
头顶的银镜上,浮现出一朵初绽的冰莲。
江怀聿见状,倒吸一口冷气。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的情丝居然又长出来了!
江怀聿不敢多想,冷着脸咬着牙,再次狠心把情丝尽数拔掉。
拔完后,江怀聿沉默地静坐片刻,抬起手,默念咒诀,在自己的后颈上画了个符。
他画的是净念烙。
以前,他不需要此咒来警示自己。
但现在,非常需要。
*
丹心医堂内,谢芦苇和妙丽丽前来探望谢妄生。
“谢芦苇,你老实说,是不是你给江怀聿传小话了?”
谢妄生面无表情地看着谢芦苇,质问她。
谢芦苇缩着脖子,双手背在身后,脚尖不安地点着地,老老实实地承认了:“嗯。”
谢妄生叹了口气:“你真是……你知不知道江怀聿用什么给我补灵髓了?”
他一五一十地说出雪魄的事。
妙丽丽震惊了:“他可真舍得啊!那他飞升的时候扛不过天劫怎么办?”
他啧啧两声,语气笃定:“生啊,他绝对喜欢,啊不,爱你!”
“之前那个耳坠也就罢了,毕竟他一个修无情道的,拿来没什么用;但这雪魄可不一样,实打实的稀有宝物啊。”
谢芦苇闻言,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一脸疑惑地问:“什么耳坠?”
谢妄生还没来得及阻拦,妙丽丽就飞速回答了:“哦,江怀聿有一对耳坠,是要送给未来道侣的,送你阿兄了。”
谢芦苇先是缓缓瞪大眼,而后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
但她此刻正在挨谢妄生骂,又不敢笑出来,只好抿着嘴,眼珠子无比兴奋地转来转去。
谢妄生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盯着她,又生气又烦闷:“你还笑?这有什么好笑的?现在怎么办?”
谢芦苇收回玉听,先老实认错,说自己不该偷偷传话,随后话锋一转:“可是阿兄,结果是好的呀,你的灵髓被修补好了,再也不痛了。”
谢妄生叹了口气。
虽然说起来像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但他真的宁肯承受灵髓带来的痛楚,也不想欠江怀聿这个人情。
骗江怀聿那事还没个着落,又拿走人家飞升所需的宝物,这债可怎么还呢?
谢芦苇自然知道谢妄生的心思。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嘟囔:“那你可以,以身相许嘛。”
谢妄生没听清:“什么?”
谢芦苇哪敢说出来,连忙摇头。
她知道,谢妄生觉得自己是兄长,不愿在她面前说太多私事,于是找了个由头离开了。
待谢芦苇离开后,妙丽丽坐在谢妄生榻边,冲他眨眼:“凭借我对狗尾巴的了解,她方才说的是,你可以以身相许。”
谢妄生不以为然:“想点别人愿意要的吧。”
妙丽丽哎呀一声,难以理解谢妄生的心思:“有人会不想要你吗?”
谢妄生瞪了他一眼:“人家修无情道呢,别胡闹了。”
妙丽丽不赞同地撇了撇嘴,腹诽。
修无情道怎么了。
方才他在太渊宗众人面前抱着你火急火燎飞奔去医堂的时候,看起来根本不记得自己是修无情道的呢。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就这样不尴不尬,不清不楚的吗?”
“你好好说话,谁不清不楚了,”谢妄生挥了挥手,“你不要污蔑他,他是光明磊落、胸怀坦荡的好人。”
妙丽丽翻了个白眼,很想把谢妄生开膛破腹,看一下这人是不是没长情丝。
谢妄生双手抱臂,陷入沉思。
片刻后,他深呼吸一口气,一脸笃定:“我想好了,我准备再去向他道歉。”
妙丽丽听“道歉”二字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无语道:“你且听我一言,我真觉得道歉没用,表白有用。”
谢妄生不理他,自顾自道:“之前道歉都不够真诚,不够郑重。”
妙丽丽一脸恨铁不成钢:“谢妄生!大老爷们的,你害羞什么!我喜欢你,不过就四个字,你两眼一闭,上嘴唇碰下嘴唇,说了就完事了!”
“还是你害怕被拒绝?你还是我认识的小生生吗!”
“……也不全是。”
谢妄生慢吞吞地回答。
方才,他不小心碰到江怀聿的裆部,江怀聿立刻黑着脸走了。
倘若真表白了,江怀聿觉得恶心怎么办?
谢妄生很坚定自己的想法。
倘若直接表白,被对方拒绝,那朋友都没得做了。
但如果他们能先做朋友,再徐徐图之,岂不是更稳妥?
妙丽丽见谢妄生如此坚持,知道当局者迷,他这个旁观者再怎么劝也没用。
“这样吧,姑奶奶好心肠,教你一招,保准你们关系缓和。”
妙丽丽一扬头,甩了甩他的秀发,冲谢妄生飞了个媚眼。
谢妄生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你说。”
“你之前去道歉呢,都只是嘴上说对不起,对吧?都没有表现出你的诚意。”
妙丽丽摇头晃脑,侃侃而谈。
谢妄生想了想,十分认可:“是。”
他立马坐直,求贤若渴地望着妙丽丽:“您有何高见?”
妙丽丽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清了清嗓子:“听好了,我只说一次。”
“你去找江怀聿,告诉他,你心中万分抱歉,为了表达你道歉的诚意,你愿意——”
妙丽丽顿了顿,神色严肃:“献出你的屁股,让他上你。”
“……”
谢妄生重新靠回床头,面无表情。
“哎!你这什么表情!”妙丽丽打了一下谢妄生的小臂,一本正经,“我是认真的。”
谢妄生凉凉道:“绝,无,可,能。”
妙丽丽“啧”了一声,语重心长,循循善诱:“我没说真让你献出屁股啊!你要真这么干,我还不愿意呢!这只是为了表达你的诚意!”
谢妄生目光中露出一点疑惑。
“你看啊,你愿意献出你最宝贵的屁股,是不是够有诚意?”
妙丽丽振振有词,娓娓道来。
谢妄生面露犹豫之色,半信半疑。
妙丽丽见他动摇,趁热打铁:“我这一计,最妙的是什么呢。”
“江怀聿修的是无情道,对吧?”
谢妄生点头:“是。”
妙丽丽又问:“那他明显是下面那个,对吧?”
谢妄生微不可察地迟疑了一瞬,点头:“嗯……是。”
妙丽丽拍了个巴掌,神色激昂,语气铿锵有力:“既如此,双重保障呀!那他肯定不会对你的屁股做什么呀!”
“如此一来,你既表达了诚意,也不会有实际的损失。”
“就算,退一万步,你俩真的发生什么,那也是你上他下。你又不吃亏,还能顺便双修。”
谢妄生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突然觉得,似乎,有那么些道理。
妙丽丽得意地抖起脚,把手搭在谢妄生肩上:“你就说吧,我妙丽丽的妙招妙不妙?”
谢妄生想了想,没有找到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