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失忆死对头修合欢道(166)

2026-09-16

  江怀聿面无表情地坐下,心情不怎么好。

  他确信,自己和漱山玉芝无冤无仇,但不知为什么,每次看见她,就觉得烦躁。

  他拿出《太渊经义》,随手翻阅。

  前面两人的对话,一个劲地往他耳朵里飘。

  “谢师兄,咱们来测一测同心玉的契合度吧,可以吗?”漱山玉芝拿出自己的同心玉,递给谢妄生。

  谢妄生笑了笑,没有接,婉拒了:“玉芝师妹,你不如找别人测一测吧?双修的话,我只想要契合度是同心的。”

  江怀聿目不转睛地盯着书上的字,不断地告诉自己,这事与他毫无关系。

  不要听,不要看,不要过问。

  “同心?这也太难了吧。”漱山玉芝杏眸微瞪,“在太渊宗有吗?”

  江怀聿忍不住竖起耳朵。

  谢妄生沉默一瞬,回答:“……没有。”

  江怀聿冷笑一声。

  漱山玉芝笑道:“也就是说,你还不曾同别人双修过?”

  谢妄生点头:“……嗯。”

  江怀聿手指一用力,把书页捏皱了。

  “既然如此,”漱山玉芝不太明白,“那咱们为何不测一下呢?万一是同心呢?”

  这时,几个拜月门弟子都好奇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撺掇:“谢师兄,测一下吧!万一是同心呢!那修为岂不是突飞猛进!”

  众目睽睽之下,谢妄生不好拂了漱山玉芝的面子,于是接过她的同心玉,渡入自己的灵流。

  江怀聿告诫自己,这事同自己无关,还是认真看《太渊经义》吧。

  但是。

  这破书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已经倒背如流了。

  没什么好看的,还是看看热闹吧。

  江怀聿端出一幅轻松的神态,抬眸看向谢妄生手中的同心玉。

  灵流注入后,暖白的玉上,浮现出两个字。

  同心。

  “!!!”

  “啊!天啊!是同心哎!”

  围观的弟子们爆发出一阵惊呼,引得越来越多的人聚拢过来。

  江怀聿面色骤沉。

  怎么到处都是同心?

  同心如此泛滥吗?

  呵呵。

  那真是恭喜他了。

  谢妄生看见这结果,登时一怔,视线下意识一转,看向江怀聿。

  正撞上江怀聿冷冰冰的眼神。

  “哎呀,不对,好像不是同心!”

  这时,又有人惊呼。

  谢妄生连忙收回视线,垂眸看去。

  只见“同心”二字快速闪烁了几下,就消失了,变成了“交融”。

  是第二高的等级,仅次于同心。

  “哇,交融也很不错呀!大家一般都是和鸣呢。”

  “是啊,而且刚才同心闪烁了几下,说明距离同心也很近了!”

  “恭喜恭喜!你俩天生一对啊!”

  漱山玉芝显然也是极为高兴,她落落大方地向谢妄生发出邀请:“怎么样?要不要和我试试双修?”

  常无忌实在听不下去了,冷哼一声,敲了敲桌子:“劳驾诸位,你们能不能回你们极乐院再讨论这些?没看见我们绝心院在这吗?”

  漱山玉芝立马歉然道:“是,抱歉。”

  就在这时,钟声响起,韩景渊走进归元殿。

  谢妄生将同心玉还给漱山玉芝,笑道:“讲学快开始了,回头再聊。”

  看热闹的众人纷纷散去,回到自己座位上。

  周围安静下来后,江怀聿定了定神,这才发觉,自己方才那股无名火来得莫名其妙。

  这明明是一件好事,谢妄生能和漱山玉芝双修的话,有助于镇压魔种。

  挺好的。

  只是,不知为什么。

  这堂《太渊经义》结束后,江怀聿眼睁睁地看着谢妄生和漱山玉芝并肩离开。

  心像是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

  *

  宗门大比结束了一段时日,长老们才陆陆续续地将分核算出来。

  江怀聿位列榜首,谢妄生次之。

  极乐院排名末尾的弟子们不能免罚了,欲哭无泪,哭天抢地,强烈要求谢妄生请他们吃饭赔罪。

  恰逢腊月朔日,是谢妄生的生辰。

  谢妄生欣然答应,把关系好的那几个也叫上,一道去山脚小镇上吃饭喝酒了。

  酒过三巡,妙丽丽、谢芦苇、柳金瑶和元冬生等几人纷纷拿出准备好的生辰礼,祝他生辰吉乐。

  其余人见状,大为惊讶,纷纷责怪谢妄生为何没提此事,于是决定这顿酒席不让谢妄生破费,他们凑钱付账。

  谢妄生从不在意这些虚礼,只摆摆手,笑着说无妨。

  众同门都待他很好,其实也无人真心责怪他没拿到大比的榜首,只不过是寻个由头,聚众玩闹一番,庆祝宗门大比结束罢了。

  他喜欢这样的日子。

  “谢师兄,抱歉,我不知道今日是你的生辰,没准备生辰礼。”

  漱山玉芝端着一盏酒走过来,在谢妄生旁边坐下。

  “我自罚三杯。”

  一杯下肚后,漱山玉芝的脸颊便泛了红。

  谢妄生抬手阻止她继续喝,笑道:“玉芝师妹,我看你不胜酒力,还是少喝为好。”

  说完,他突然想到某个人,那是真的酒量差,一滴就醉。

  漱山玉芝放下酒盏,将椅子朝谢妄生挪得近了些,轻声问:“谢师兄,双修的事,咱们还没聊过呢。”

  谢妄生仰头喝了一口酒,决定不再和漱山玉芝打太极,说了实话:“玉芝师妹,我无意与你双修,抱歉。”

  漱山玉芝没说话,面色有一点点难堪,但更多的是了然。

  她道:“从你之前的态度看,我也或多或少猜到了。今日再问,无非是想求一个答案。如今你说了,我便知道了,日后不会再提此事。”

  谢妄生看了看她。

  坦荡大方,不卑不亢。

  相较之下,他突然自惭于自己的犹豫不决和患得患失。

  他要不要试一试,干脆利落地坦白告诉江怀聿,自己喜欢他?

  要是被拒绝了,那他就像漱山玉芝这样,大大方方地说,我知道了。

  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

  不行。

  想了想,还是太丢脸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万一他表白之后,江怀聿觉得恶心呢?

  到时,连朋友都做不成。

  “谢师兄,想问你一个问题。”

  漱山玉芝开口,拉回谢妄生的思绪。

  谢妄生喝了一口酒,点点头:“你问。”

  漱山玉芝笑道:“我就是好奇,谢师兄既然选了合欢道,理应多找人双修提升修为才是,为何一定要执着于同心呢?”

  “同心固然好,但那是天赐缘分,强求不得。既如此,不如多找几个契合度尚可的人双修,也勉强能达成相近的效果。”

  谢妄生耸了耸肩:“其实,以我的天分资质,并不适合修合欢道,我的情绪甚至不如妙丽丽多。”

  漱山玉芝微微瞪圆了眼:“啊?那为何当初选了合欢道?”

  谢妄生笑嘻嘻道:“当时初入宗门,懵懂无知,又无父母师长做主,我看合欢宗的衣裳好看,便选了。”

  说完,他暗暗叹了口气。

  当时,他是想选无情道的,因为谢清秋是无情道。

  可是韩景渊坚持让他去合欢道,说他有天分。

  后来,他发现自己并无此天分后,只觉得韩景渊是老眼昏花了;直到前段时间魔种发作,才知道真相。

  当时,韩景渊急匆匆地赶来,确认了就是魔种。

  他告诉谢妄生,他早就知道谢妄生的身世,也猜到终会有这么一天。

  让他修合欢道,就是为了今日。

  谢妄生不理解,既然这样的话,为何不去修无情道?无情道修的是无欲无念,难道不能控制魔种吗?

  韩景渊告诉他,其实正相反,无情道才是最危险的。

  人一直压抑自己的欲望,总有一天会爆发的;而魔种擅长蛊惑人心,尤擅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