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失忆死对头修合欢道(187)

2026-09-16

  江乌啼语气笃定,从储物戒中拿出一叠厚厚的册子,一把扔给木桂桔。

  “剑阁往南一千里,有个村子叫日落村,十三年前叫鸡鸣村,附近的斗南派和苍山门斗法,导致山洪爆发,鸡鸣村被冲毁;在冲毁之前,谢妄生和其养父母居住在此。”

  “其养父名唤谢铁栓,其母莫翠翠,有个亲生儿子叫莫微雨,之前被当做谢清秋之子,已死于剑阁。”

  江乌啼指了指木桂桔怀里的那摞册子。

  “鸡鸣村虽没了,但尚有几个村民不曾搬走,如今仍居住在日落村,这里头,有他们的口供。”

  “此外,仙都大医屠巧巧亲自开棺验尸,确认莫微雨正是莫氏夫妇之子。”

  “以上所述,皆是铁证如山,这位长老,可还有疑问?”

  木桂桔抱着那堆册子,看也不看,只道:“即便如此,那又如何?”

  “谢妄生拜入我宗门近四载,言行举止与寻常弟子无异,从未害过人,不似身怀魔种。”

  江乌啼冷哼一声。

  “你可知,其父莫闻声在屠戮陌陵氏和漱山氏之前,就是个教书先生,举止也与常人无异!”

  他从怀里抽出一张纸,用灵力递到木桂桔手上。

  “此乃你们太渊宗极乐院院主汪白水的问诊记录,上面清楚写明了,谢妄生就是身怀魔种。”

  “此外,几日前,家主派人去你们镇守魔种的凌云峰查探,发现汪白水和魔种一同消失了!汪白水定然是将魔种放入谢妄生体内了!”

  “这位长老,你说,我们难道不该将谢妄生带走?”

  木桂桔沉吟片刻,指出漏洞:“问诊记录是十几日前的,汪白水则是三日前盗走的魔种,这个魔种又怎会在谢妄生体内?”

  “况且,汪白水监守自盗一事,我等也是方才知晓,那个问诊记录是真是假也未可知;如今,你应当去寻他,而兴师动众地来非抓我太渊宗一个从未害过人的无辜弟子。”

  江乌啼听完,一时语塞。

  他面上浮现出不耐烦的神色,语气不快:“你这人,怎的这般油盐不进?简直……”

  这时,江盛宗挥了一下手,江乌啼立马闭上嘴。

  江盛宗面色严厉,眉心皱成一个结,冷冷道:

  “所谓魔种,乃是当年镜罗国皇太子虞人烬残留的一缕神识;所谓修罗骨,则是镜罗国无相魅皇族的血脉后裔。”

  “魔种入修罗骨,实则是虞人烬的神识寄宿于其后人体内,借此召来无间狱,向人族复仇。”

  “莫闻声既是镜罗皇族之后,其子谢妄生,自然也身负皇族血脉。”

  “汪白水罪证确凿,而他盗走魔种最后所图之人,本也是谢妄生。我们先一步将谢妄生带走看守,正是为了杜绝无间狱再次降临的可能。”

  江盛宗目光沉沉地盯着木桂桔。

  “这位长老,你还需要什么证据?”

  木桂桔面无惧色,寸步不让:“看守可以,但人不能交给你们。他须留在太渊宗,由我们自行看守。”

  江盛宗拿木桂桔无可奈何,面色愈发阴沉,牙关紧咬,眉心深深拧起。

  此前,他借故将韩景渊以及诸位长老叫走,就是想着此时太渊宗只留了些普通长老,随便恐吓一下,便能将谢妄生带走。

  没想到,这位不知姓名的长老居然是个难啃的硬骨头,怎么说都没用。

  若是动用武力……

  巡天司此行虽尽是精锐,可太渊宗弟子众多,倘若当真动起手来,胜负尚未可知。

  一时之间,双方各不退让,局面僵持不下。

  与此同时,归元殿内一片寂静。

  木桂桔与仙都众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入众人耳中。

  谢妄生始终盯着殿门间的那道缝隙,没有回头去看其他人。

  他不敢想,这些曾与他朝夕相伴的同门,在得知他的真实身份后,会如何看待他。

  “生生啊!”

  突然,他的胳膊被人一把抱住。

  妙丽丽猛地扑了上来,满脸震惊,神情中却又透着几分谄媚:“天老爷!我的舍友竟是皇太子后裔!你怎么从来没说过啊!!!”

  柳金瑶和元冬生也跟着冲了过来,两眼放光:“还没摸过活的无相魅呢!!!”

  谢妄生:“……”

  与他朝夕相伴的这几位同门,脑回路果然异于常人。

  他抬起眼,恰好与几步之外的常无忌对上视线。

  只见常无忌也是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喃喃道:“我也没见过活的无相魅……”

  林禄兴奋地搓搓手:“谢妄生,你会无相魅术吗?能不能来一个?”

  就连平日里最为正经可靠的方笑天,也朝他投来了十分好奇而不是畏惧厌恶的目光。

  其他弟子也陆陆续续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一些离奇的问题。

  “谢师兄,你能不能用无相魅术让宗主取消《太渊经义》啊?”

  “生哥,能不能教教我无相魅术?”

  “谢妄生!真不够意思,你怎么不早说!我妹妹对无相魅特别感兴趣,你下次能不能跟我回一趟家?我让她看看你?”

  谢妄生哭笑不得,只得解释自己根本不会什么无相魅术。

  可众人压根不信,非缠着他当场展示一番。

  一时间,殿内乱成了一团。

  江之晏快气死了。

  他本以为,众人知道谢妄生的身份后,会敬而远之,没想到竟和他设想的完全相反。

  这群识人不清的蠢货!

  “你们都他娘的疯了是不是!”

  江之晏气势汹汹地爬上讲案,满脸愤怒,扯着嗓子高声喊道:“他可是无相魅皇族的后裔!一旦魔种与他融合,他随时都能召来无间狱,把我们所有人都杀了!”

  众人静了一瞬,纷纷回头,像看傻子一样看了江之晏一眼,又转过头去缠着谢妄生。

  “你真的能召唤无间狱吗?”

  “怎么召唤的啊?”

  “既然你是皇太子的后裔,那召出来以后,是不是还能让它再回去?”

  面对这群好奇心爆棚、热情得过分的同门,谢妄生后背紧紧抵着殿门,无处可逃。

  他早就料到身份暴露后会有危险,但万万没有想到,第一个要面临的是被热情淹死的危险。

  谢妄生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体内可真有魔种。你们再离我这么近,我就让它出来吃你们的灵髓了。”

  众人知道谢妄生是在开玩笑,但也识趣地后撤了撤,给他留出更多空间。

  只有妙丽丽抱着他不撒手,还冲他抛媚眼:“来吃我呀。”

  谢妄生:“……”

  他抬起食指,抵在唇前,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殿门之外,仙都与木桂桔的争执仍在继续。

  木桂桔态度始终未变,无论如何也不肯将谢妄生交出去。

  而江盛宗显然已耐心告罄,直接下了最后通牒。

  ““今日若不交出谢妄生,太渊宗便是执意要与整个仙都、整个修界为敌。”

  “一炷香后,若还不见此人,仙都便会诏告天下,太渊宗已归顺幽冥天,人人得而诛之!”

  半晌后,木桂桔回到归元殿内。

  她兀自站着,沉默片刻后,似乎是下定什么决心。

  她抬眸看向谢妄生:“你过来一下。”

  “不行不行!”

  妙丽丽一个箭步挡在谢妄生前面,一脸坚定。

  “木长老,您若是要把他交出去,就先把我交出去!”

  江之晏跳下讲案,大声道:“妙丽丽,你想毁了我们太渊宗吗?把他交出来,此事就与太渊宗无关了啊!”

  妙丽丽柳眉倒竖,怒目而视,手指着江之晏,高声骂他。

  “闭嘴吧,你这阉……你这离开你爹什么都不是的破玩意儿!什么你们我们太渊宗!若是没有仙都给你撑腰,就你这破资质,你以为太渊宗会收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