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怀聿抬眸看他:“什么事?”
谢妄生一边摇头,一边思索:“不知道啊……最近,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日子?是不是谁的生……”
江怀聿突然将一片盛着水的叶子递过来,打断谢妄生的思绪。
“没什么,别想了,润润喉?”
谢妄生不疑有他,接过来一饮而尽。
喝完后,他注意到,江怀聿今日的情绪一直比较低落,直到此刻也是。
虽然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用肉眼看不出来什么,但他能察觉到。
谢妄生用手肘拱了拱江怀聿:“子暄,早上那番话,你尚未说完呢。为什么觉得我会喜欢玉芝师……漱山玉芝?”
江怀聿坐得很端正,盘着腿,背脊挺直。
他视线穿过跳跃的篝火,看向山洞外的两匹马,牛头不对马嘴地回了一句:“今日,那个小姑娘也瞧上你了。”
谢妄生嘴里叼着一根草,双手抱头靠在一个大石块上,右腿架在曲起的左腿上,不以为意地“啧”了一声。
“路人而已,你都要吃醋,真小气。”
“谢爷爷我风流倜傥,桃花遍地,那你以后可有的吃了。”
说完,左腿还抖了一抖,颇为好笑地瞅着江怀聿。
暗暗在心里给这人赐下不知第几个封号:天字号第一小气鬼。
江怀聿没说话,只捡起身旁一根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火堆。
跃动的火光映在那张金质玉相的冷脸上,增添了几分鲜活的气息。
眉眼间隐含的一丝郁色,反倒衬得人愈发好看。
这幅俏脸生闷气的摸样,直教谢妄生看得心痒痒的。
他坐起身,靠近江怀聿,歪头凑到其面前,强行截断江怀聿看向火堆的视线。
笑吟吟道:“真生气啦?”
江怀聿停下手中戳火堆的动作,伸手捧住谢妄生的后脑勺,将人扶起来:“坐好,小心被火烫到。”
谢妄生坐正,随后又软趴趴地靠在江怀聿肩上,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笑道:“别东想西想的,你比所有人都好,我怎会喜欢别人?”
江怀聿不为所动:“我和她们不一样,没法比。”
谢妄生疑惑地眨眨眼:“嗯?哪里不一样?”
江怀聿继续沉默地戳无辜的火堆。
从前,他下山做任务时,去过一家青楼,见过不少男伶。
他们生得雌雄莫辨,身段柔软,一颦一笑,甚至比女子还要娇媚勾人。
可是他身边这个人——
江怀聿转眸,目不转睛地凝视谢妄生。
山洞内篝火噼啪轻响,明灭的火光在谢妄生侧脸上镀开一层金红。
他五官生得极漂亮,眉眼秾丽,鼻梁与下颌的线条却利落分明,并无半分柔媚女气。
分明是个俊朗夺目、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这样的人,往姑娘堆中一站,不知要招来多少倾慕的目光。
可是自己……
谢妄生举起拳头,不轻不重地砸在江怀聿胸前,威胁他道:“再不说话我揍你了?”
江怀聿垂下眼帘,声音在柴火燃烧声中显得有些许模糊:“若是……你以后发现自己并不喜欢男人,而是喜欢姑娘呢?”
谢妄生听了,哭笑不得,很想把江怀聿的脑子掰开,看看这人一天天的都在瞎捉摸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张俊脸冷冰冰地板了一整日,原来就在担心这个?
妄生本想告诉他:我不喜欢姑娘,也不喜欢郎君,就喜欢事儿精、强迫症、小心眼的醋王小呆鹅。
可这话实在太过肉麻,他在心里滚了一遍,还是没能说出口。
他眼珠子一转,满肚子坏水便又咕咚咕咚地冒了起来。
谢妄生托着腮,歪头看向江怀聿,煞有介事地附和:“是啊,我以后要是喜欢上姑娘,该怎么办呢?这种事,的确说不准。”
江怀聿戳弄火堆的动作骤然停住,转头望着他,冷灰色的眼眸微微睁大,明显紧张起来。
谢妄生摸着下巴,故作苦恼地摇了摇头:“怎么办呢……”
片刻后,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抬手打了个响指:“我倒有一个法子。”
他伸出一根手指,朝江怀聿勾了两下。
江怀聿飞快地眨了眨眼,立刻将身子朝他偏过去,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谢妄生换上一副严肃神色,压低声音道:“以后,换你在下面?”
江怀聿瞳仁稍稍放大,愣住了。
谢妄生强忍着笑,等着看他会有什么反应。
不料,仅仅一息之后,江怀聿就点头了:“好。”
这回轮到谢妄生愣住了。
居然答应了?
而且这么爽快?
“你……”
谢妄生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晌,他啧了一声,凑过去搂住江怀聿,捏着他的下巴笑道:“江大少主,这么喜欢我啊?连这个都愿意?”
江怀聿点点头,神色认真:“嗯。”
谢妄生望着他,心口忽然软了一下。
随即又噗嗤笑出声,伸手揉捏他的脸:“逗你的,这也信?呆不呆啊?”
果然是小呆鹅。
江怀聿稍稍一怔,这才意识到谢妄生方才是在逗自己。
他迟疑着问:“那你……”
谢妄生没有让他说完。
他凑到他耳边,伸出舌尖舔了下耳垂,又轻轻吹了口气。
“你有的,姑娘可没有啊。”
江怀聿意外地侧眸看了他一眼,白皙的面皮倏然泛起一层薄红。
谢妄生心想,真是不经撩拨。
他搭在肩上的手缓缓滑落,掠过紧实的腰腹,捏了捏。
果不其然,江怀聿顿时绷紧了。
谢妄生跨坐到他身上,捧住他的脸,笑吟吟道。
“我就喜欢小甜瓜。”
作者有话说:
审核大人,攻的小名就叫小甜瓜,不信你去看前文啊!!!我没有别的意思!!!……放过我吧……求求了
第121章
次日, 谢妄生十分满足地醒来,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
昨晚,他总算找到了应对江怀聿无端吃醋闹别扭的办法。
为了让江怀聿相信自己是真的很舒服, 他不仅没像以前那样尽量忍着不出声,还故意捏着嗓子□□了几声。
果然很有用。
完事后, 江怀聿便答应他,不再吃漱山玉芝的醋了。
谢妄生在山洞里赖了好一会儿床, 才慢吞吞起身穿衣, 走了出去。
山洞外,鸟语花香,空气清新。
谢妄生深深吸了一口气,顿觉神清气爽。
反观江怀聿, 却和他形成了鲜明对比。
也不知从哪里割来一大捆青草,正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喂马。脸色微微有些苍白,整个人瞧着都没什么精神。
谢妄生走过去, 一把搂住他,啧啧两声:“怎么搞得我像是吸食元阳的妖精?”
昨夜, 他自己倒是满足了。
江怀聿却憋得厉害, 硬生生忍了一整夜。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 谢妄生才真正意识到修无情道的可怕。
真能忍。
昨晚他还劝过江怀聿,说这山洞甚是宽敞,有足够的地方任他施展。
再说了,石壁也足够坚硬,总不至于像那艘船一样折腾散架。
可江怀聿又搬出了同样的理由。
他说,想要一张正经的床榻。
谢妄生懒得再管他, 自己倒头便睡了。
“这荒山野岭的,哪儿来的床榻?”谢妄生又好气又好笑, 瞪了江怀聿一眼,“这一路你就憋着吧。”
等进入镜罗故土之后,定然是危险重重,到时候哪还有心思惦记什么枕席之欢?
谢妄生想了想,忽然又忍不住问:“江怀聿,你是不是有什么病症?”
江怀聿看了他一眼。
谢妄生憋着笑,继续道:“就是……和不举之症正好相反的那种。泄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