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江怀聿拿出他当时瞎编的那本册子,一本正经地说,要将全部招式都试一遍。
离谱的是,他竟欣然应允了。
接下来,具体用了哪些,他记不清了。
只记得到最后,自己很没骨气地哭着讨饶。
……
正想着,江怀聿进来了,叫他一道去用早膳。
谢妄生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江怀聿一脸莫名,坐到榻边去,伸手去搂谢妄生:“怎么了?”
谢妄生心有余悸,一把推开他:“没什么。”
江怀聿瞥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哦了一声,站起身:“那去用早膳吧。”
下一瞬,他出手如闪电,一把掀开谢妄生身上的被子,视线径直探了下去。
谢妄生怒不可遏:“……江怀聿!”
江怀聿挑了一下眉,扣开储物戒,从里面拿出一件新的亵裤,扔给谢妄生。
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做什么梦了?”
谢妄生用被子盖住自己,在里面换亵裤。
他冷哼一声:“反正与你无关。”
江怀聿眸光微微闪烁。
谢妄生继续冷哼:“怎么?做梦你也要管?”
江怀聿二话不说,单膝跪上床榻,一手撑着床柱,一手叩住谢妄生的后脑勺。
迅速俯下身来,朝他逼近。
谢妄生被禁锢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避无可避。
脑海中闪过昨夜梦中的片段,当即面红耳赤,心惊肉跳。
“老爷、夫人,用早膳了。”
这时,门外传来一个下人的声音。
江怀聿停下。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捏诀易容。
那下人喊了一声之后,便不再出声了。
江怀聿顿了顿,看起来没有出去的意思。
谢妄生见状,灵机一动。
冲他抛了个媚眼,捏着嗓子,娇滴滴道:“相公,来呀~奴家等不及了~”
江怀聿瞬间从床榻上弹了起来,后退一步,毫不留恋地扭头就走。
用早膳时,他二人屏退其余人,单独说话。
江怀聿低声道:“我和这府中一些下人攀谈了一番,发现他们极其信赖幽冥天,很难被说服。”
“其中有几个,是被活捉来的修士,可不知幽冥天给他们用了什么药,宛如傀儡,只兢兢业业地扮作这浮生冢里的无相魅,无法正常交谈。”
谢妄生闻言,不由暗暗羞愧了一下。
他在做一些个颠鸾倒凤的春/梦,而江怀聿在认认真真地干正事。
谢妄生点点头:“看来,想让他们自己醒悟,是不可能了。”
“哎,对了,”谢妄生突然想起了什么,“你记不记得当时在万象丹青卷里,江清衡曾经提到过,他要布一个结界,将镜罗国和人族彻底隔开?”
江怀聿颔首:“记得。”
他顿了顿,道:“我也想过,倘若能布下这道结界,无间狱就算被召唤来了,也会被镇压在这结界下。”
谢妄生知道大抵没结果,但还是怀揣最后一丝希望,问江怀聿:“是啊,你们仙都的藏书阁,没有提到过关于这个结界的布法吗?”
江怀聿摇头:“没有,除非江清衡本人来——”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下。
谢妄生叹了口气,喃喃道:“他不都飞升成天道了吗?只能没事写一写天命书那破玩意来吓唬咱们,又不能动手干预。”
江怀聿沉吟片刻,轻声开口:“或许……他可以。”
谢妄生闻言一怔:“什么?”
江怀聿给谢妄生说了天道有缺的事。
没有飞升成功,还能赐下天命书残卷,可见,江清衡还活着。
而且,是一个可以干预人间事的状态。
谢妄生先是一喜,而后揪了揪嘴唇,犹豫道:“若是如此,那他早该出手了才对,可为何现在都没动静呢?”
江怀聿接着谢妄生的思路说下去:“嗯,有两个原因:其一,他不愿意插手;其二,他有心无力。”
会是哪个原因呢?
他二人琢磨了一阵,也没讨论出什么头绪。
用完早膳,按照浮生冢秘籍的编排,他们这一对如胶似漆的新婚夫妇二人,需出门游玩闲逛。
这正合谢妄生的意。
他恰好可以趁机逛一逛这花阑城,看看能不能给江怀聿挑一件生辰礼。
二人在城中闲逛了近半日,谢妄生也没挑着合乎心意的。
毕竟江怀聿自小锦衣玉食,什么都不缺,而且也没有特别喜爱的东西。
好像,只能把自己献出去。
但,若只是床笫之事,他们平日里也会欢好。
既然是生辰,总该有点新意。
……
要不然,他好好伺候伺候江大少主?
路过一处卖烤灌肠的小食摊,谢妄生眼珠滴溜溜一转,计上心来。
他买了一根烤灌肠,拿在手里,戳了戳江怀聿。
待江怀聿看向他,他便一脸震惊,猝不及防地发问:“子暄,我突然想起来了,今日是你生辰吧?”
江怀聿一怔,眼神闪烁了一下,点头:“嗯。”
“哎呀,”谢妄生佯装出一副万分愧疚的神色,连连叹息,“赖我,这几日忙昏了头,竟给忘了!”
江怀聿轻轻地笑了一下:“无妨。”
谢妄生低头,装模作样地陷入沉思。
片刻后,他抬起头,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江怀聿,笑吟吟地问:“生辰礼,想不想要这个?”
江怀聿看向谢妄生。
只见谢妄生一边说话,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手中那根粉棕色的烤灌肠。
不对。
严格来讲,他没有在吃。
他是在舔。
红润的唇瓣微微张开,吐出一点鲜红柔软的舌尖,沿着烤灌肠缓缓舔了一圈。
江怀聿脑中“嗡”的一声,心跳骤然加快。
“哎,跟你说话呢?要不要啊?”
谢妄生将烤灌肠从唇边移开,唇瓣一张一合地开口催促。
江怀聿艰难地将视线从他的唇上挪开,对上那双桃花眼。
谢妄生神情纯真,一脸无辜,仿佛方才只是再寻常不过地吃了口东西。
江怀聿终于找回几分理智。
是他想歪了吧。
江怀聿犹豫半晌,开口:“我……”
话还没说完,谢妄生又低下头,将灌肠含入口中,慢慢吮了一下,再吐出来。
江怀聿:“……”
好像又没有想歪?
谢妄生却若无其事地评价:“这烤灌肠味道不错啊,羊肉劲道鲜嫩,火候正好。”
江怀聿再次陷入沉默。
似乎,真的只是在品味这根烤灌肠的味道?
他视线在谢妄生吞吐的动作上停留半晌,犹豫不决地抬眸。
恰在此时,谢妄生飞快地冲他眨了一下眼。
桃花眼中,眼波流转,勾人魂魄。
方才那种故作清纯的神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明晃晃的引诱。
“要不要啊?说话。”
谢妄生不刻意勾人时,他都情难自抑,更何况眼下几乎是在明目张胆地蛊惑他。
江怀聿瞬间口干舌燥。
他恨不得周围来来往往的所有人立刻消失,天为被地为床,将眼前人拽入怀中,就地处决。
开口时,他的嗓音已经哑了:“要。”
“好呀。”
谢妄生唇角上扬,干脆地将手里的烤灌肠递给他。
“送你的生辰礼。”
“……”
江怀聿怔愣半晌,木然地接过那根烤灌肠。
他低头看了看它,又抬头看向谢妄生,眸中露出询问的意味。
谢妄生又恢复了一脸纯情无辜的笑:“吃吧,喜欢的话,我再给你买一根。”
说完,看起来心情甚好地转身走了。
江怀聿哑口无言,和烤灌肠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