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妄生想了想,赞同道:“也行。”
毕竟,就算他们二人能够成功将镇海钉重新立起,这道结界也无法真正完成。
还需要一名化神期大能来祭阵。
谢妄生取出怀中的金笔,递给江怀聿。
江怀聿催动灵力。
那金笔化作一道流光,仿佛有人在海水中挥毫作画一般,笔锋所过之处,海水缓缓凝聚。
片刻后,一艘小船便出现在二人面前。
江怀聿与谢妄生一同登船。
那小船载着他们疾速上浮,朝浮玉神宫所在之处而去。
一个时辰后,小船带着二人如鲸鱼跃海般冲出海面,将他们稳稳送上一处沙岸。
随即,整艘船重新化作海水,四散飞溅,融入沙地之中。
谢妄生看向江怀聿,一脸狐疑:“这神宫,怎么恰好建在镜罗国之上?”
方才,那船几乎是笔直向上地飞至此处。
江怀聿也微微蹙眉。
浮玉神宫,难不成和镜罗国之间还有渊源吗?
二人抬眼,四下眺望。
这岛屿四面环海,岛上有一座山,不远处便是入山口。
山上树木郁郁葱葱,隐约能看见几处红木殿檐掩映其中。
谢妄生一脸震惊:“这真的是浮玉神宫?”
在他的想象中,浮玉神宫应该是一座巍峨华美的白玉宫殿。
仙鹤盘旋,祥云缭绕,仙气飘飘,宛如真正的仙境。
可眼前这座山,甚至还不如太渊宗的天息山高。
没有云雾,没有霞光,也没有想象中的万千仙景。
除了灵气稍显浓郁,与寻常宗门没有太大区别。
这浮玉神宫……
究竟神在哪里?
第127章
就在这时, 江怀聿和谢妄生同时听到一点细碎脚步声。
二人心照不宣地捏了隐匿咒,藏身于一块巨石后面。
这浮玉神宫,看起来着实有些许古怪, 在未探明情况之前,他们不敢贸然上前见人。
山口处, 缓缓走出来两个白衣女子。
她们皆戴着白色面纱,步履轻盈, 身姿曼妙, 周身透着一股不染尘埃的仙气。
只听海浪翻涌之声传来,一艘由海水凝成的小舟靠近岸边。
小舟上走下来一名白衣男修,眉清目秀,手持金笔。
两名女修迎上前去, 行礼道:“可是李不凡道友?”
白衣男修连忙拱手回礼:“见过两位仙子。”
随后,他双手托起金笔,呈到二人面前:“金笔在此, 还请仙子验明。”
其中一名女子伸手接过,将金笔置于掌心, 缓缓注入一道灵流。
下一刻, 金笔骤然绽放出耀眼金光。
女子低头看了一眼, 语气平静:“没错,李道友,请随我二人入神宫吧。”
白衣男修脸上顿时浮现出难以掩饰的喜色,甚至有些无措地搓了搓手:“是!”
谢妄生和江怀聿却同时皱起眉。
方才那一瞬间,他们几乎同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就在这时,白衣女修手中的金笔突然动了!
它的笔尖猝不及防地暴涨出一根金色丝线, 快如闪电,瞬间缠住白衣男修的脖子, 死死绞住。
白衣男修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眨眼间头身分离,当场毙命!
他的人头滚落在沙岸上,那双眼睛里,仍残留着即将踏入神宫的欣喜与期待。
谢妄生瞳孔骤缩,猛地倒吸一口冷气。
他一把握住江怀聿的手腕,指尖微微收紧。
他知道,方才白衣女子向金笔注入灵流的瞬间,江怀聿便已经察觉到了其中的异常。
若是江怀聿也来到此处,绝不会像那名男修一般毫无防备。
可即便如此,想到方才那一幕,他仍旧忍不住心惊。
两名女子带着白衣男修的尸身离开后,谢妄生紧紧抱住江怀聿,心有余悸,喃喃道:“这浮玉神宫是个什么鬼地方?”
江怀聿抬起手,正要去摸谢妄生的头,安慰一番。
谢妄生突然捏起嗓子,嘤嘤道:“差点害得人家没相公了,呜呜。”
江怀聿手一顿,从摸头改为敷衍地拍了两下背:“就凭这二人,伤不了我。”
“哎。”
谢妄生松开江怀聿,恢复正常,问道:“刚才那人是谁?这次除了你,还有人被这鬼地方邀请?”
江怀聿摇头:“不曾听过此人。”
二人互相对望一眼,并未出声商议,便在对方眸中窥见相同的想法:
去这浮玉鬼宫一探究竟。
*
山顶,一座造型古朴的宫殿内,一名白衣男子坐于榻上,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
他额上冷汗涔涔,牙关紧咬,浑身颤抖,似是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片刻后,他缓缓睁开双眼,眼神恍惚无神,气息微弱地开口:“进。”
殿门打开,走进两名白纱笼面的白衣女子,一高一矮,恭恭敬敬地行礼:“仙尊。”
矮个女子端着一碗药,走上前,将药碗放在白衣男子身边坐榻的矮几上:“仙尊可是旧疾复发了?快请用药吧。”
另一位高挑的白衣女子,手中拎着食盒,默不作声地将食盒放在桌上,然后双手垂下,侍立一旁。
这名被唤作“仙尊”的白衣男子,视线缓缓地扫过那高个白衣女子,接着落到药碗上。
他望着药碗中不知名的黑色粘稠液体,眉头微皱:“金玲,这又是什么药?”
金玲忙道:“仙尊,这药是主上特意为您熬制的,能缓解灵髓受损之症。”
白衣男子淡淡道:“这不知是第几碗了。”
金玲笑道:“这回换了新药方,主上说效果更好一些,仙尊您试试?”
白衣男子没再说什么,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然而,他刚喝下,又开始猛烈地咳嗽,将方才服下的药汤尽数吐出,其中还夹杂着几丝鲜血。
金玲大惊失色,连忙蹲下收拾,同时急言厉色地唤另外一名高个女子:“银铃!愣着做什么!”
银玲这才疾步走来。
“仙尊莫急,主上为您炼制的神丹就快大功告成了!”金玲一边擦拭地面,一边宽慰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面色无喜无怒,并未回答,心思似乎不在此事上。
他沉吟片刻,问:“岛上来生人了?”
金玲一怔,答道:“是,一位道长来拜访主上,但眼下已离开了。”
白衣男子蹙眉:“不对,是两个人。”
金玲先是一惊,而后一脸笃定:“仙尊,您多虑了,此岛四周都设了结界,没有金笔引路,外人寻不到此处,更是进不来的。”
白衣男子闻言,便没再说什么。
金玲将地面清理干净后,端上药碗,退了出去。
银玲跟在他身后。
“银玲,你留下。”白衣男子突然开口。
金玲脚步一顿,看了一眼银玲,出门去了。
银玲转过身,看向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坐于榻上,掩唇低咳几声。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你的易容术,是太渊宗教的。”
“银玲”静立片刻。
下一瞬,她抬手摘下面纱,指尖掐诀。
一层灵光自她身上褪去,原本柔美的女子容貌逐渐消散,露出一张清冷俊秀的面容。
正是江怀聿。
白衣男子看着他,面色淡然。
他握拳抵在唇边,又低低咳了几声,才道:“报上名来。”
江怀聿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弟子江怀聿,乃仙都现任家主江盛宗之子,拜入太渊宗绝心院门下。”
他顿了顿,郑重道:“见过师祖。”
这位白衣男子,正是仙都始祖、太渊宗开山祖师爷——江清衡。
也是千百年来,修界流传中第一位扛过天劫、飞升成“天道”的存在。
上山之后,江怀聿和谢妄生原本一直暗中跟着那两名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