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失忆死对头修合欢道(203)

2026-09-16

  九阴万劫火降临,阴家大宅化作一片焦土。

  阴玉堂与鱼如烟这对富商夫妻相拥而亡,府中其余下人也无一幸免。

  也就是说,七日后的日落时分,浮生冢将会重演当年的天灾,所有活人要复刻当年的景象。

  以此献祭,召唤无间狱。

  江怀聿将那画卷递给其他人传阅,和谢妄生一块往寝房走。

  他一边走,一边抬头看天。

  天幕上那个小金点,也在跟着他缓缓移动。

  回到寝房后,关上门,江怀聿开口道:“我确定了,东海就是迷迭海。”

  谢妄生歪头:“怎么说?”

  江怀聿搂着他,凑到耳边,压低声音:“天幕上那个金点,应该是神宫的金笔。”

  谢妄生被温热的气息吹得耳朵直痒,缩了一下脖子:“啊?”

  江怀聿一脸严肃地继续:“那日,我决定回来找你后,将金笔扔到东海了。”

  谢妄生耳朵实在太痒,于是用手捂住耳朵,手又被江怀聿拿开。

  江怀聿:“你听我说,金笔上附有术法,它认人也认神宫。坠入东海后,会往神宫的方向游。”

  “但现在,它又出现在镜罗故土上方,并且跟着我走。”

  谢妄生一边躲江怀聿,一边认真思索:“这说明两件事,其一,证实了如今的东海就是曾经的迷迭海,其二……”

  他停下来。一把推开不断凑上来的江怀聿,抱怨道:“我又不聋,你不要离我这么近,痒!”

  江怀聿顿了顿,答应了:“好的。”

  但他没有放弃和谢妄生亲近,只是换了一个地方。

  他亲了亲谢妄生的嘴角,接着往下说:“其二,神宫很可能就在这附近,所以金笔才会出现,然后探测到我的灵识。”

  谢妄生:“……对,我也这么想。但是!”

  他忍不可忍地推江怀聿:“你说话就说话,能不能不要亲我?”

  江怀聿“哦”了一声,和谢妄生拉开距离,继续说:“这浮生冢实在无法可破,此处的人也被蛊惑得厉害,难以劝服,不如我们上到迷迭海去?”

  谢妄生想了想:“可以,布结界的话,不是需要镇海钉吗?我们可以去向神宫求助……”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停下,瞪着江怀聿:“江怀聿!你的手也离我远点!”

  他气势汹汹地抓住江怀聿不知什么时候探到他腰腹下的手,咬牙切齿道:“你做什么呢!”

  江怀聿轻轻地眨了两下眼,冷灰色的眸中露出无辜的神情:“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忍不住想碰你。”

  说着,他又凑上前来,亲了一口谢妄生的脸,低声道:“昨晚没够。”

  谢妄生:“……”

  他本想骂他不要脸,但话到嘴边,看着江怀聿那张脸,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脸,真好看。

  平日里冷清得像高山积雪的人,此刻眉眼间却染上一点属于凡尘的情意。不仅不违和,反而格外勾人,带着一丝不自知的蛊惑。

  就在那么一瞬间,谢妄生很突兀地改口了:“此间事了,你想几次都行。”

  江怀聿面上表情没什么大的起伏,但明显眸光一亮。

  而谢妄生刚说完,便想扇自己一嘴巴。

  这张嘴,怎么总比脑子快?

  江怀聿得到这个承诺,立刻变得正常起来。

  他后退一步,和谢妄生拉开距离,凝眉正色道:“要去东海的话,最好能找到当年虞人烬捅破的天漏之处。”

  谢妄生无言地瞥了一眼他,旋即思绪也回到正事上。

  江怀聿说得不错,他们没有办法像虞人烬当年那样再捅一个洞出来,不然肯定会引起幽冥天的注意。

  天漏难补,倘若能找到,便不必大费周章了。

  谢妄生坐下来,闭上眼,进入自己的识海。

  当初在万象丹青卷中,他被灌入不少虞人烬的记忆,寻找一番,或许能得到一些线索。

  片刻后,他睁开眼,看向江怀聿:“只有个大概的方位,在镜罗皇城和花阑城之间。”

  “足够了。”

  江怀聿在桌上摊开他自己绘制的结界图。

  “他既然能轻易地破开天幕,说明是一处本身就很薄弱的地方,也就是镇海钉所在之地。”

  他拿起毛笔,在图上圈出一个点:“天漏就在此处。”

  确定好下一步行动的目的地后,二人开始收拾行李,营造出逃跑的假象。

  如此一来,就算黑衣人发现他俩不在了,也能在那树洞里发现杨荃和那女子的尸体,不会怀疑浮生冢里进了两个本不该存在的人。

  待到夜深人静之时,二人潜出寝房,跃上房顶,捏了隐匿咒,御风而上。

  镜罗国的天不比人族,没有那般高不可攀,二人在冷风中一路上升,约摸一个时辰后,终于抵达了镜罗国最高处。

  一层透明的薄膜,将镜罗国与其上的海水隔绝开来。

  那薄膜薄如蝉翼,却又坚韧异常,触感犹如一层坚冰。

  谢妄生伸出手,指尖裹上灵力,试探着戳了一下。

  所触之处,薄膜竟如水面般荡开,化出一个小小的凹陷。一眨眼后,便又严丝合缝地恢复如初。

  若想强行撕开一道足以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定会引起不小的动静。

  二人很快便在平滑的薄膜上,找到了一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裂痕。

  谢妄生召出长歌剑,一剑刺去,用力划开。

  这一次,薄膜愈合的速度明显慢了很多。

  这便是当年虞人烬捅破的天漏了。

  江怀聿拿出避水珠,为谢妄生戴上,又给自己戴好,而后先一步钻入裂缝之中,伸手将谢妄生拉了进去。

  二人动作极快。

  几乎就在他们站稳的同时,身后的薄膜也恰好完全闭合。

  这东海海底,是日光不可达之处,海水是幽深的蓝黑色。

  不少深海灵植自海底生长,散发出淡青、浅紫的微光,零零散散地漂浮在四周,成为这片死寂之境中唯一的光源。

  对于镜罗国而言,它们便是夜幕中的星子。

  谢妄生低头看了一眼,很快便发现了那个一直追随着江怀聿的金色光点。

  果然,是神宫的那支金笔。

  谢妄生伸手将金笔捡起递给江怀聿,江怀聿不接,他便收进自己怀中。

  随后,他环顾四周。

  只见海底深处,有数根巨大的柱状之物静静立在那里,仿佛沉睡了千百年。

  谢妄生游近一些,仔细看了看,道:“它们看起来不像是海底长出来的。”

  他顿了顿,又猜测道:“会不会是镇海钉?难道……神宫已经察觉到了镜罗国的异状,所以提前有所行动?”

  江怀聿往上浮了一段距离,立于一块礁石之上,眺望四周。

  片刻后,他回答谢妄生:“这里的海沟有天然的,也有人为挖凿的痕迹,从范围来看,恰好能覆盖整个镜罗国。”

  “从方位来看,这些确实是用于结界的镇海钉,不过,尚有两根未能归位,结界未成。”

  谢妄生也上浮到江怀聿身边:“我俩试一试?”

  江怀聿点头:“好。”

  二人携手游至一根横躺在海底的镇海钉旁,同时伸出手,贴于其上。

  两股灵力交汇,缓缓注入其中。

  然而,镇海钉上的符文只是微微亮起了一瞬,随后便黯淡下去。

  巨大的镇海钉被勉强抬起了一点,又重重砸落回海底。

  海水骤然翻涌,大片海沙扬起,将周围搅得一片浑浊。

  谢妄生收回手,皱眉道:“不行,我俩灵力不够。”

  他想了想,看向江怀聿:“我记得太渊经义讲过,海底是有海脉的,如同地上的灵脉,也能产生大量的灵力。”

  江怀聿看向他:“你是想借用海脉的灵力?”

  谢妄生点头。

  江怀聿沉吟片刻:“据说海脉的灵流极为紊乱,难以控制,还是先去一趟神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