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江怀聿也被人掐住了。
二人终于注意到旁边那个男子,朝他投去视线。
男子朝他二人微微一笑,眼底却无笑意,眸色阴冷狠厉。
“再吵,本座就把你二人的头颅拧下来,送给方才那个可怜的傻子当球踢。”
谢妄生和江怀聿对视一眼,目露诧异。
这人是……虞人烬?
他居然还活着?是从无间狱里出来的吗?
虞人烬双手负在背后,动用无相魅术,十分粗暴地将二人像两块饼一样拍在一起。
“好,和好了。”
“现在,告诉本座,本座的师尊在哪?”
江怀聿下巴稍抬,指了指不远处的浮玉神宫:“那。”
虞人烬松开对他二人的控制,正要走时,脚步一顿,看向谢妄生,眉头蹙起。
“本座的神识?”
不待谢妄生回答,虞人烬伸出手,掌心隔空对着谢妄生的心脉之处。
谢妄生只觉什么东西嗖的一下离开了自己,顿时轻松不少。
虞人烬拿回自己的神识后,粗略地扫了一一遍它最近的记忆。
然后他看向谢妄生,皱起眉头,恨铁不成钢地“啧”了一声。
谢妄生还没来得及揣摩这个“啧”是什么意思,就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揪住后衣领一般,双脚被迫离开礁石。
江怀聿亦是如此,两人紧跟着虞人烬身后,在翻涌咆哮的海浪间穿行,直奔浮玉神宫而去。
浮玉神宫所在的小岛设了结界,暂时未受到海浪和变异巨鱼的波及。
上岛后,虞人烬撤走对谢妄生和江怀聿的魅术控制。
他看着谢妄生,偏了下头:“带路。”
谢妄生乖巧地走在前面带路,江怀聿跟在他身侧。
三人一起往山上走去。
谢妄生想了想,扭过头,语气恭敬地向虞人烬搭话。
“前辈,您没有死啊?”
虞人烬眼神不善地盯着他。
谢妄生连忙补了一句:“我意思是,这真是太好了。”
虞人烬冷哼一声:“本座也想知道,本座为什么没死。”
谢妄生和江怀聿对视一眼。
既然江清衡未能成功飞升,那虞人烬还活着这事,本也不奇怪。
奇怪的是,虞人烬是怎么活下来的?
没想到,虞人烬自个也不清楚。
突然,谢妄生眸光一闪,他似乎知道原因了。
他向虞人烬确认:“你师尊杀你时,除了用长歌剑,没用别的吧?”
提及此事,虞人烬明显不悦:“这还不够?他还想用什么?狼心狗肺无情无义枉为师尊!”
谢妄生本想反驳,你把你师尊囚禁在太子殿日夜折辱,明明你才是无情无义狼心狗肺的那个。
但他打不过虞人烬,还是不逞口舌之快了。
谢妄生换了问题:“前辈,你这般恨你师尊,为何刚一逃出无间狱,就四处寻他?”
虞人烬恶声恶气道:“自然是杀了他。”
“还有,”他瞪了一眼谢妄生,“什么叫逃出来?本座若是想出来,早就出来了。”
谢妄生和江怀聿闻言,吃惊地对望一眼。
谈及此事,虞人烬突然提高音量,愤怒道:“本座在无间狱里头辛辛苦苦地镇压,到底是哪个畜生在外面强行召唤?”
谢妄生压下心中惊骇,先回答了他:“是汪……前辈您的同门师兄,江一泉。”
虞人烬闻言,登时勃然大怒:“这个丧心病狂的畜生!白眼狼!他在哪?!本座要杀了他!”
谢妄生飞快道:“他也在此。”
不待虞人烬有所反应,他又问:“前辈,到底怎么回事?无间狱是您在镇压?”
虞人烬加快上山的步伐,冷笑一声。
“不然呢?本座那个师尊,飞升了还那么废物,本座……”
谢妄生打断他:“你师尊没飞升。”
虞人烬闻言,脚步一顿,扭头看向谢妄生,眉头皱起。
“没飞升?怎么回事?谁干的?”
谢妄生稍稍措辞,正要开口,虞人烬就等得不耐烦了,伸手去抓谢妄生的脖子,厉声道:“快说!”
只听唰的一声,负雪剑蓦地出鞘,毫不留情地砍向虞人烬的手臂。
虞人烬一怔,急速避开。
江怀聿手持负雪剑,面无表情,语气平静道:“提问,动嘴便是,别动手。”
谢妄生怕惹怒虞人烬,将负雪剑按了下去,继续回答虞人烬。
“因为你啊,前辈。”
虞人烬的注意力被转移了:“何意?”
谢妄生:“前辈可知连枝劫?”
虞人烬摇头。
谢妄生简略地给他解释了一下,拿出长歌剑,指了指剑身里那根银色丝线:“你师尊将连枝劫附在他的情丝上,当年飞升他杀你时,自己也承受了一半的伤害。”
“所以,你未死,他也未能飞升。”
说完,谢妄生弹了一下长歌剑的剑身,剑身震颤,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在寂静的黑夜中尤为悦耳。
虞人烬听完后,没有说话。
他怔怔地望着长歌剑,眼神复杂,陷入沉默。
这时,江怀聿压低声音,问谢妄生:“师祖未曾修过合欢道,也不曾双修过,能结成连枝劫?”
谢妄生点头:“可以。”
江清衡那种化神后期半步飞升的大能,已经接近半神了,各种道法都可融会贯通。
此外,江清衡是虞人烬的师尊,亲自授他功法,定然进过虞人烬的识海,找个契机在里面留一道连枝劫的印记,也不难。
江怀聿轻轻挑了一下眉,沉吟一息,依旧低声问:“非得用情丝吗?”
谢妄生闻言,瞳孔微张。
被江怀聿这么一提醒,他陡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情丝只是一种载体,用其他物品也可以。
那,江清衡选择情丝的原因,不言而喻。
被囚入太子殿之前,江清衡就已然对虞人烬动心了。
谢妄生轻轻啧了一声。
仙都江氏,真是风水宝地,又出天眷之子,又出情种。
谢妄生看了看兀自发呆的虞人烬,和江怀聿讨论。
“那要告诉他吗?”
江怀聿回答:“随你。说了也没用。”
谢妄生疑惑道:“为什么?”
江怀聿看着他,语气委婉:“他比你更迟钝。”
谢妄生:“……”
这话他就不爱听了。
什么叫“更”?他很迟钝吗?
江怀聿低声解释:“此事,必须要师祖亲口且直白地说出来,虞人烬才会相信。”
谢妄生盯着江怀聿,不满地谴责:“我不迟钝吧,是你太含蓄。”
江怀聿沉默一息,点头:“是,我错了。”
谢妄生这才满意。
不过,他不信虞人烬有如此迟钝。
想了想,他看向虞人烬,提醒他:“前辈,其实,要结下连枝劫,不一定非得用情丝,用别的也行。”
虞人烬回过神来,听完谢妄生的话,皱起眉头:“这怎么了?”
谢妄生:“……算了,没什么。”
虞人烬沉默一息,目光落在长歌剑上。
片刻后,他忽然抬起手。
长歌剑微微一震,随即脱离谢妄生掌心,凌空飞入他手中。
谢妄生愣住,小心翼翼又有些着急道:“前辈,那是我的剑……”
虞人烬把剑抱在怀中,头也不回地往山上走。
“放屁,明明是本座的。”
谢妄生:“……”
平心而论,长歌剑确实是虞人烬的。
他也不好厚着脸皮去要回来。
虞人烬抱着长歌剑,上山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思绪乱成一团。
他知道谢妄生的意思。
他只是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