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根情丝,到底是师尊赠予徒弟的防身之物,
还是……
送给爱人的平安符?
第134章
快到江清衡所住的宫殿时, 虞人烬突然停下脚步,面上露出几分犹豫。
谢妄生依旧恋恋不舍地盯着他怀里的长歌剑,嘴上问:“前辈, 你怎么了?”
虞人烬冷着脸,看向夜色中的大殿:“本座的师尊, 就在里面?”
谢妄生点头:“是的。”
虞人烬冷哼一声:“江一泉抠门至极,竟然让师尊住在这种破地方。”
“周围的树也太稀疏了, 地面也是坑坑洼洼的, 还有那个石桌……”
江怀聿打断他,语气平静地问:“你到底进不进去?”
面对后辈如此没礼貌的质问,虞人烬也不恼,只是怔怔地望着紧闭的殿门。
迟疑片刻, 他道:“不如……你们先进去看看?”
谢妄生撇了下嘴。
一千多岁的老人了,还害羞。
江怀聿淡淡道:“你师尊可能有危险。”
按照他们之前约定的时辰,日落之时, 江清衡就该现身的。他怀疑,是那江一泉在从中作梗。
他话音未落, 虞人烬身影一闪, 已经出现在大殿门前, 一脚粗暴地踹开殿门,急匆匆冲了进去。
谢妄生和江怀聿紧随其后。
他二人刚走到宫殿门口,就听见虞人烬一声暴喝传了出来。
“你这畜生!敢对师尊无礼!去死!”
二人一听,立马加快脚步,径直冲了进去。
江清衡正躺在床榻上,双目紧闭, 看起来仍在昏迷中。
而江一泉——
他居然,跨坐在江清衡的腰腹上。
下一刻, 在虞人烬的魅术控制之下,江一泉直挺挺地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惨叫。
虞人烬疾步上前,单膝跪在榻上,一手捏住江清衡的两颊,很快从他口中取出一颗丹药。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骤然阴沉,随手将丹药扔了出去,怒视着地上的江一泉,咬牙切齿道:“你这畜生!”
丹药一路滚到谢妄生脚边。
谢妄生定睛一看,嫌弃地“咦”了一声。
江怀聿问:“这是什么?”
谢妄生解释道:“一种情药,服下之后可以持久□□,药效很好。就算人没有知觉,也能立起来。”
江怀聿闻言,默默后退一步,摇头:“我不需要。”
谢妄生:“……”
没人问你。
他倒吸一口凉气,又看向地上的江一泉:“所以,他是想……趁师祖彻底醒来之前,拥有师祖一次???”
可之前明明有那么多机会。
江一泉为什么非要等到现在?
江怀聿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低声道:“因为他想占有的,是修为鼎盛时期的师祖。”
谢妄生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好变态的人。
他不懂。
床榻边,虞人烬心急如焚地唤了几声师尊。
然后,他的手探进江清衡两腿之间,胡乱地摸了几把,喃喃道:“这个畜牲没侵犯你吧……”
啪——!
突然,一个响亮的巴掌声在殿内响起。
虞人烬愣住,下意识地捂住自己被扇的那半边脸。
他缓缓抬起头,对上一双含着薄怒的凤眸。
江清衡醒了。
虞人烬揉了揉脸,后退一步,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十分心虚地唤了一声。
“师尊……”
谢妄生被江清衡这毫不留情的清脆一巴掌给吓了一跳,陡然想起,自己也曾对江怀聿这样上下其手过。
还是江怀聿脾气好,没扇他。
虞人烬低头,老老实实地跪着,没有说话。
江清衡没有看虞人烬,只是微阖着眼,不断揉按眉心,也不开口。
一时间,殿内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江一泉龇牙咧嘴地站起身,朝虞人烬怒吼道:“你怎么没死?!”
他只知江清衡飞升失败,却不知内情,以为是虞人烬从中作梗。
虞人烬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语气骄傲道:“因为本座有师尊给的护身符啊。”
江清衡闻言,揉按眉心的手指一顿,依旧阖着眼。
江一泉疑惑道:“什么护身符?”
虞人烬冷笑:“你这畜生,没资格知道。”
江一泉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也跪在江清衡榻前,怒道:“师尊!就是他害您当年飞升失败!”
“现如今无间狱又出现了!您快快先杀了他!以免他又坏您的事!”
江清衡睨了他一眼,语气冷淡道:“你的采魂咒倒是不错,都用在为师身上了。”
江一泉闻言一惊,登时脸色煞白,嘴唇颤了一颤,结巴道:“师……师尊……我……”
这时,他突然听见背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嘲笑声,猛地扭头,看见谢妄生和江怀聿二人。
江一泉又惊又怒:“你二人为何在此!”
江清衡低喝一声,含着明显的怒意:“江一泉。”
江一泉立刻跪端正,闭上嘴。
虞人烬听见采魂咒,皱起眉头,眼神阴鸷,咬牙道:“江一泉,你对师尊做了什么!”
江一泉没搭理虞人烬,抬起头,一脸殷切地仰望江清衡:“师尊,无间狱降临了,您的灵髓也已然恢复,还请师尊引来天劫,证道飞升!”
不等江清衡回答,江一泉又道:“师尊,弟子在您左右侍奉近千年,想必如今弟子才是您最疼爱的弟子吧?师尊,弟子愿意死在您剑下,助您证道!”
虞人烬瞪着江一泉,像看疯子一样。
江清衡揉了揉眉心:“为师不会再对自己的徒弟动手。”
“为什么!”江一泉突然激动起来,大叫大嚷,“师尊您当年杀他,如今为何不愿意杀我!”
谢妄生在一旁,听得很是震撼。
江清衡有三个徒弟,两个都是疯子,只有宗主他人家是个正常人,兢兢业业地守着太渊宗。
“你这猪狗不如的畜生!哪来的脸说这种话?”虞人烬怒气冲冲,痛骂江一泉,“你又给师尊下采魂咒又下药的,还让师尊住在这种破地方,你侍奉什么了你?”
江一泉不甘示弱地回骂:“那这一千年你又做什么了?躲在无间狱里当孙子?你对师尊这么上心,怎么不出来看他一眼?”
虞人烬张了张嘴,只回了个:“关你屁事。”
谢妄生听了,忍不住替虞人烬说话:“师祖,这一千年,一直是虞人前辈在镇压无间狱。只是这次召唤力量太强,他压不住了。”
江清衡闻言,眼帘一掀,睫毛微微颤动,看向虞人烬。
而虞人烬对谢妄生怒目而视,错过了江清衡这道眼神。
他暴躁道:“什么叫压不住了?本座一时疏忽而已。”
谢妄生:“好的。”
“小烬。”
江清衡轻声唤了虞人烬一声。
虞人烬一愣,回头看向江清衡。
江清衡顿了顿,才温和道:“辛苦了。”
虞人烬不怎么自在地别开视线,漫不经心道:“在里头闲得无聊,随手的事。”
江清衡收回目光,看向谢妄生和江怀聿二人,目露欣慰:“你二人已化神,做的不错。”
谢妄生面露愧色:“师祖,我负责的那根镇海钉,没有完全归位。”
“无妨,再扶正一下就好,花不了多少功夫。”
江清衡面色温和地瞧着谢妄生和江怀聿:“你二人是我见过天资最高的弟子,其实不必修合欢道和无情道,只需专心于本源修行,反而能更早晋入化神。”
他从榻上下来,站起身,轻叹一声:“可惜了。若你二人是我的徒弟,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