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怀聿别开视线。
他还想确认一下,他和谢妄生到底是不是双修搭档。
方才路上他已经观察过了,如果可以选一个搭档,在目前的九人中,他肯定会选谢妄生。
原因很简单,他够强,和自己修为相比……
嗯,可能就差自己那么一丁点吧。
“我俩,当真是双修搭档吗?”
这句话在江怀聿唇边转了好几圈,始终说不出口。
江怀聿费劲半晌,才堪堪吐出俩字:我俩……”
“嗯?”
谢妄生立马笑盈盈地凑上去。
心里直骂,扭捏什么,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有屁快放啊别吊人胃口!这人神共愤的破习惯怎么失忆了也还在!
江怀聿顿了顿,到底还是换了个委婉的问法:“……同心玉的契合度是什么?”
什么破问题,我跟你测同心玉那鬼玩意儿做甚么。
谢妄生隔应得不行,没多想,脱口而出:“相斥。”
江怀聿怀疑地瞅了谢妄生一眼。
相斥?
相斥的话,那还怎么双修?
难道是生气了,故意说反话?
“诸位,到了,请进。”
红烛打开门,站在门侧,比了个请进的手势。
他们走进房间,房间正中央摆了一把三尺红木长桌,月丽莹立于长桌边上,一手拎着一只朱砂毛笔,正垂眸对着桌上一张图纸蹙眉沉思。
听到有人进来,她抬头,第一眼看向江怀聿,急道:“如何?你可找到顾萧了么?他有同你前来么?”
她说着,视线跃过江怀聿的肩头,四下扫视,寻找李顾萧的身影。
江怀聿自然不记得这事,只能根据谢妄生方才所言,回答月丽莹。
“我找到李门主时,他已身陨,还望月门主节哀。”
哒拉——
月丽莹手中的朱砂毛笔落在地上。
红烛默默将毛笔捡起,重新搁回桌案。
月丽莹神色空茫,定了定神,问江怀聿:“他可有留下什么东西给我?”
江怀聿顿了顿,摇头否认。
月丽莹眼神一黯,又问:“他尸身在何处?”
谢妄生抢先一步帮江怀聿回答了具体的位置。
月丽莹看向红烛,红烛立刻会意,拱手离开。
月丽莹重新捡起毛笔拿在手上,失去血色的面容上强挤出一抹笑容:“抱歉,失态了。”
“我今日叫诸位来,是有事相商。”
月丽莹看向她另外一位弟子绿云:“绿云,先把符纸发给大家吧。”
绿云叩开储物戒,从中拿出十张符纸,挨个发给太渊宗众人。
“诸位,这是我们特制的隐匿符,可以掩盖体内情丝的气息,避免引起无相魅的注意,还请诸位一定佩戴好,免得被无相魅盯上,招致祸患。”
谢妄生接过隐匿符,打量一番,看向绿云,笑道:“绿云姐姐,有此等好物,怎的现在才拿出来呢。”
绿云嗔怪地瞥了他一眼,答道:“昨日见你们时,还没有多的符纸呢,制符很麻烦的,我们宗主仁心,连夜赶制了这么些,愿意分给你们就不错啦!还怪我们拿出来迟!不要就还回来。”
说着,她伸出手,俏脸带怒。
谢妄生笑嘻嘻地将符纸放入怀中:“绿云姐姐,是我多嘴,我错了,莫生气。多谢月门主,多谢绿云姐姐。”
绿云哼了一声,这才继续发符纸。
等绿云发完符纸,月丽莹指了指桌案上的图纸:“诸位,请看。”
那图纸所描绘的是他们所在的宅院,图上有许多小点,朱砂将它们连接起来,勾勒出一个阵法。
“此阵名唤镜阵,”月丽莹解释,“不知诸位方才进来时,可否注意到我们在院中新挖了许多水坑,各处摆放了很多水桶。”
谢妄生立刻懂了:“月门主是想用水布下镜阵,诛杀无相魅?”
月丽莹目露赞许:“不错。”
妙丽丽听糊涂了:“镜阵是什么?跟水桶水坑又有什么关系?”
谢妄生耐心给他解释:“无相魅怕镜子,你还记得吧?但这秘境里没有镜子,我们没办法用镜子来对付它们。”
“所以,月门主是以水为引,在这院中布下镜阵,然后引诱无相魅前来;届时,在这阵中,水化为镜,我们便可借力诛杀无相魅。”
“哦!原来如此!”妙丽丽恍然大悟,摇头晃脑地发誓,“我以后一定要好好听学!”
谢妄生“啧”了一声:“《太渊经义》没有镜阵,这跟听学没关系,你要做的是动脑子。”
噗嗤——
谢妄生十分敏锐地捕捉到一个极其细小的笑声气音,循声望去。
在他掀起眼帘的那瞬间,恰好看见一抹笑容从江怀聿唇边一闪而过。
谢妄生瞪大眼。
等等。
这家伙方才是在笑么?还是自己眼花了?
江大公子这冰山脸居然会笑啊?
江怀聿回望他,轻轻偏了一下头,表情有些疑惑,似乎在询问他在看什么。
谢妄生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看向月丽莹,提出疑问:“月门主,杀掉无相魅,也没办法让我们离开秘境吧?”
“是,”月丽莹承认,“想要离开秘境,只能杀掉这秘境的建造者。”
她摇了摇头,一脸遗憾:“但这人姓甚名谁,我们一概不知,去哪里找?况且,就算知道,他人若不在这秘境里,我们又待如何?”
“但若无相魅数量越少,大家的危险也会大大降低,对我们来说总归是一件好事。”
“此外,我也是想用这个法子逼迫这秘境主人现身。若无相魅没了,这秘境对他来说就没用了,他定然会出手制止的。”
“总之,”月丽莹面色颓然中又显露出一丝坚定,“在没有找到更好的法子之前,我等也决不能坐以待毙。”
谢妄生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手指轻轻捏着下嘴唇,没说话。
这时,妙丽丽举手提问:“月门主,我听您的意思,是要引诱无相魅来此对吗?如此大的举动,若是引起其他无相魅的注意,他们来围攻咱们可怎么办?”
“不会,”月丽莹摇头,“在这个秘境里,他们并非真正活着,除了会被情丝吸引以外,只是不断地重复往日的生活,不会发现周围有同伴消失。”
“原来如此,”妙丽丽点点头,“听起来,的确是个法子。”
其他太渊宗极乐院弟子也连连点头,然后纷纷看向谢妄生。
“嗯,在理,”谢妄生抬头,笑着看向月丽莹,“月门主的意思,是想让我们去引诱无相魅来此?”
月丽莹眉眼含笑:“我还没说呢,倒是被你先猜中了,你们太渊宗的孩子真是聪慧可人。”
“不错,诸位能入太渊宗极乐院,情丝都是上等,无相魅很喜欢。明日,我想拜托诸位出门一趟,也不用做什么,就逛个街,然后回来,那些无相魅必定会跟随你们来此;待他们进入咱们布下的镜阵后,再一网打尽。”
似乎是看出谢妄生还有疑问,她继续解释:“放心,我们观察过,许是为了维持秘境的稳定安宁,无相魅不会光天化日之下地在大街上动手。”
“如此,我没有其他问题了,”谢妄生拱手,“既然前辈有次筹谋,我等眼下也没有更好的法子,必定全力以赴。”
月丽莹松了口气,目露感激之色:“多谢诸位。”
“还请诸位先行回房,今日好生歇息,明日就拜托诸位了。”
谢妄生一行人离开月丽莹的房间,跟着绿云,来到为他们安排的一间院落中。
待绿云走后,谢妄生坐在院中石桌上,脚踩石凳,随手揪了一片树叶在手中揉捏。
他“哎”了一声,示意其余人先别着急走。
“你们不觉得,这月门主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