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失忆死对头修合欢道(24)

2026-09-16

  谢妄生在鞋铺里转了一圈,一无所获地离开了,去往下一家成衣铺。

  “阿兄,”谢芦苇疑惑地跟在他身后,“你在找什么?”

  “鞋垫,”谢妄生回答,“无相魅和人没什么差别吧,他们难道不需要鞋垫吗?怎么没卖的。”

  谢芦苇一头雾水:“阿兄你要鞋垫做甚么?”

  谢妄生随口回答:“脚冷。”

  至于真实原因,他当然不会告诉谢芦苇。

  今日,他好几次和江怀聿面对面站着,让他发现一个令人气愤的事实——

  他比江怀聿矮一点点点点,约莫两指宽。

  如此一来,他俩对视之时,江怀聿的视线会略微下垂。

  这怎么能忍???

  所以,他需要鞋垫。

  从第五家成衣铺出来时,谢妄生终于放弃了。

  无相魅确实不穿鞋垫。

  他一抬眸,看见江怀聿在一个小贩摊子上买甜水和糕点。

  啧,怎么又遇到了。

  谢妄生刚想走,就看见江怀聿瞥了他一眼,然后立刻扭头,转身,先一步离开。

  “哎,你见鬼了啊?”谢妄生见状,几大步上前,挡在江怀聿身前,挑眉质问,“怎么看见我就走?”

  他嫌弃江怀聿可以,但江怀聿不能嫌弃他。

  江怀聿语气平静:“是你说的,让我别跟着你。”

  ……这样吗。

  谢妄生摸了摸鼻子,故意挑衅:“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让你去死呢?”

  “那不会。”江怀聿回答。

  谢妄生语塞,气笑了一下。

  江怀聿有点发懵,不知道谢妄生什么意思。

  为什么先前让他别跟着,这会儿又变卦,而且脸上神色也是变幻莫测的,完全猜不到什么意思。

  江怀聿想了想,指了指摊主用油纸包好的糕点,看向谢妄生和谢芦苇:“你们吃吗?”

  谢芦苇欣然拿了一包。

  谢妄生嫌弃地摆摆手,拒绝了:“我从小到大都不吃这玩意儿,腻。”

  江怀聿闻言,有些惊讶:“你小时候也不喜欢吗?小孩子不都喜欢甜食么?”

  谢妄生冷哼一声:“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啊江大公子。爹疼娘爱,锦衣玉食。”

  说完,他翻了个白眼,径自离开了。

  江怀聿拿了三包糕点,递给谢芦苇:“这是不同的味道,尝尝。”

  谢芦苇接过糕点,客客气气地道谢:“多谢江师兄,没想到你喜欢吃甜食呀。”

  江怀聿正拿起一块糕点往嘴里塞,闻言,眉头轻轻抬高:“你不知道?”

  谢芦苇陡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忙解释道:“嗯我不知道,因为江师兄你和我阿兄熟,但是跟我不大熟的。而且,我是回春院的嘛,平时同你们的见面机会也不算多。”

  江怀聿点点头:“哦。”

  糕点摊子的小贩还在装糕点,看起来江怀聿买了很多。

  谢芦苇忍不住问:“江师兄,你真的是很喜欢糕点呀,买这么多?”

  江怀聿“嗯”了一声:“也不完全因为这个。我也是好奇,秘境里的糕点,是不是每一种的味道都和外面一样。”

  谢芦苇觉得十分新奇,第一次听江怀聿说这么多话。

  常无忌说的没错,江怀聿确实不冷漠。

  她想了想,扭头看了看,确保谢妄生是真的已经离开之后,对江怀聿开口:“其实,我觉得,我阿兄是喜欢吃甜食的。”

  江怀聿看向她,目光中带着询问。

  谢芦苇继续解释:“我和阿兄都是孤儿,相依为命长大的。小时候,我们很穷,能吃饱就不错了;但阿兄知道我馋,会时不时买一些小糕点给我,自己舍不得吃。”

  江怀聿沉默半晌,问:“你们家在何处?”

  谢芦苇摇摇头:“不知道,阿兄捡到我的时候是在云水镇,后来我俩四处流浪,直到拜入太渊宗才安定下来。”

  闻言,江怀聿诧异:“你俩不是亲兄妹?”

  “不是,但胜似,兄长如父;没有阿兄,我活不到今日。”谢芦苇笑道。

  江怀聿很是惊讶,他完全没有看出来谢妄生和谢芦苇有如此贫苦的出身。

  谢妄生把自己和谢芦苇都养得很好,俩人看起来像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小姐,和穷困潦倒的流浪儿完全不沾边

  他并不是一个对别人身世感兴趣的人,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想知道更多关于谢妄生的事。

  “你阿兄在遇到你之前呢?他父母呢?”

  谢芦苇摇摇头:“我曾经问过,但阿兄总是敷衍过去,我瞧出他不想说,就没再问了。”

  “但是——”

  谢芦苇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阿兄小时候定然遇到过很可怕的事。”

  江怀聿眼皮动了动:“怎么说?”

  “哎呀,我们是不是得回去了,”谢芦苇抬眸看向天边落日,猛地一拍脑门,“江师兄稍等,我得去一趟药房!”

  说罢,谢芦苇飞也似的奔向一个药房。

  江怀聿跟上她。

  “劳烦,我要二两白芥,三两黄玄木,一两烛石……”

  谢芦苇喘着气儿,噼里啪啦向药店医师报出一长串药名。

  等医师称药时,谢芦苇才拍着自己的胸脯,向江怀聿解释:“这药是给阿兄的。”

  江怀聿瞳孔微张:“他怎么了?”

  谢妄生有病吗?

  谢芦苇叹了口气:“阿兄灵髓有损,一到晚上就会疼,必须运功调息。”

  “也正因为如此,我选择去回春堂学医,就是希望可以治好阿兄。”

  “不过,我目前只学了些皮毛,这药只能帮助阿兄缓解疼痛,还是没办法根治。”

  “灵髓有损……”江怀聿若有所思,“是先天还是后天?”

  “后天的,”谢芦苇又叹了一口气,“我曾听见阿兄做噩梦,说好疼好疼,离他远点……”

  说到这里,谢芦苇眼眶泛红,深吸一口气:“若是叫我知道是谁这么欺负阿兄,我定要手刃此人。”

  江怀聿宽慰谢芦苇:“既是后天破损的,就有修复的法子,待离开这秘境,我回仙都一趟找大医。”

  谢芦苇一听,眼睛一亮。

  仙都有奇珍异宝无数,珍稀药材俯拾即是,肯定能有法子的。

  只不过……

  谢芦苇有些心虚地看了江怀聿一眼。

  等他记忆恢复,不打死阿兄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去仙都帮他问诊寻药?

 

 

第15章 

  夜幕降临,大街上,商铺摊贩纷纷打烊,收工归家。

  白日里,凡是太渊宗一行人走过的地方,那些商贩摊主陆陆续续地往东南方向走,约莫几十只无相魅。

  东南方向,正是谢妄生江怀聿等人目前所居住之地。

  “他们是不是来了?”

  院子里,妙丽丽紧紧抱住谢妄生一只胳膊,全身哆嗦。

  按照月丽莹的计划,每个院里不能留太多人,免得无相魅不上钩。

  妙丽丽怕得要死,一直死死抱住谢妄生不撒手。

  这秘境里,没有人间的太阳月亮。

  白日,天上有一只发光的大鱼充当太阳,到了夜晚,鱼儿歇息,亮光也没了。

  浓郁的夜色中,妙丽丽清晰地听见宅院大门被打开的声音,然后是一串细微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嘎达——

  妙丽丽吓了一跳,在自己就要惊呼出声时死死捂住嘴巴。

  视线铁钉一般紧紧盯着院门。

  院门紧闭,无事发生。

  耳旁传来一声嘲笑。

  妙丽丽一低头,这才发现是谢妄生在踢石子玩儿。

  他惊魂未定,一拳又一拳砸向谢妄生的胳膊,压着声音愤怒咒骂:“谢妄生要死啊你!”

  嘎吱——

  院门被人徐徐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