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妄生走向坐在地上一脸茫然的谢芦苇,感慨道:“这些个狗东西,可以直接钻入别人的识海里去!这还怎么玩啊。”
他在谢芦苇面前半蹲下,也并起二指点住谢芦苇的眉心:“幸好灭族了,他们若是还活着,我们早就沦为玩物了。”
“玩物!”
谢芦苇闻言,眼睛骤然一亮。
她一把推开谢妄生的手,双手合十,一脸虔诚地哀求:“你快写啊!!!”
?
谢妄生疑惑:“写什么?”
然而谢芦苇不搭理他,明显还沉浸在无相魅的魅术中。
江怀聿听见了,回答谢妄生的疑问:“她说的是话本子。”
顿了顿,他继续解释“玩物”的意思:“她想看我不敌你,沦为你手下败将的话本子。”
谢妄生愣住。
江怀聿看了看谢妄生,语气平静地幽幽道:“我不记得我招惹过她。”
谢妄生嘴角上翘,挥了挥手:“小孩瞎说,别在意。这世上的妹妹嘛,都觉得自家阿兄天下无敌。”
他十分满意地挼了一把谢芦苇的头:“真孝顺啊。”
感动。
太感动了。
不愧是他亲手养大的同仇敌忾的好妹妹!
作者有话说:
沉迷于嗑cp的妹妹:谁来懂一懂我。
第16章
没多久,妙丽丽和谢芦苇先后恢复了意识。
“这就结束了么?”妙丽丽翘起兰花指使劲摁了摁自己的太阳穴,“这也没几只嘛。”
“这还没几只?再来几只,只怕你识海崩塌,整个人彻底傻了。”谢妄生“啧”了声。
“还有很多。”
江怀聿走到院门口,向外扫了一眼。
“去其他院了。”
大抵是发现他们这里是块不好啃的硬骨头,故而不再来袭。
“啊啊啊!!!”
一声惨叫自不远处传来。
“是柳金瑶。”谢妄生立马循声而去,其余人紧跟上。
距离他们最近的院子里,足足有三十来只无相魅!
柳金瑶正一脸煞白地奋力抵抗,右肩肩头被无相魅抓伤,血流不止。地上躺着极乐院另外一名弟子,名唤元冬生,他双眼紧闭,腹部鲜血淋漓,显然已经晕厥过去。
谢妄生和江怀聿几乎是同时行动。
两人足尖点地,飞身而上,一人为柳金瑶挡下几只无相魅,另外一人则一剑横扫,击退一圈想要夺取元冬生金丹的无相魅。
与此同时,从其他院子里一阵接一阵地传来此起彼伏的负伤嗷嚎声,极乐院众人明显是渐渐处于下风了。
谢妄生扭头,刚好江怀聿也在看他,快速冲他一点头。
于是,谢妄生一边挥剑,一边提高音量大声呼喊月丽莹:“月门主,劳驾,再不启动镜阵,我等可全葬身此地了!”
他话音刚落,便有了动静。
院子四角摆放的水桶剧烈晃动起来,里面的清水猛然荡开,像是有人往里头用力投掷了一块巨大的石头。
哗啦——
水桶里的水冲天而上,到达屋顶时,宛若烟花一般陡然炸开,射出无数细小的水滴;水滴们迅速铺开,一眨眼变成一面巨大的银色水镜,悬挂在小院上方。
无相魅们听见动静,纷纷抬头望去,停下手中攻势,站在原地,面露迷惘之色。
他们当下所幻化出来的形态,是来引诱眼前人的:谢妄生,谢冬蕊,无脸女,写话本子的姑娘,还有另外一男一女,看起来是用于对付柳金瑶和元冬生。
但是,在那水镜之上,呈现的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色:
三十多只长相各异的无相魅站在一片焦土废墟中。
他们面容焦黑,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肉,依稀能从骨相辨别出模样生得都不错;全身衣袍都烧焦了,和模糊的血肉贴在一起,姿态因为疼痛而扭曲变形,口中不断地发出凄厉的惨叫。
妙丽丽别开视线,不忍再看:“这是他们当年被烧焦的景象么?好惨啊……”
谢妄生这时方才知道,为什么无相魅会害怕镜子。
因为这秘境是虚幻的,这些无相魅也一直生活在虚幻之中,而镜子会映照出所有的真实,告诉他们一个残酷的事实:
镜罗国已亡。
你们,本也不复存在。
那些无相魅呆滞半晌后,突然纷纷抱头哀嚎,在地上不断翻滚,完完全全地丧失了战斗力。
不一会儿,绿云领着十几个云梦门弟子匆匆跑进来,将这些无相魅悉数捆绑起来。
围困无相魅,似乎就这么轻松地结束了。
这时,屋顶上传来一点动静。
众人抬头望去。
屋顶上,站着月丽莹,她的彩衣在夜风中翩跹废物,身姿曼妙:“诸位,辛苦了。”
谢妄生摆摆手,笑道:“还是云梦门的镜阵布得好。”
妙丽丽摸了摸头发,凑到谢妄生身边,疑惑道:“小生生,你之前不是说,月门主是坏人嘛?我还以为,她要设计让我们死在无相魅手下呢。现在看起来,她就是好人嘛?”
谢妄生维持着面上皮笑肉不笑的微笑:“你再看看呢。”
妙丽丽一听,背脊陡然攀上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猛地抬头,登时愣住。
夜幕之下,方才那面光洁如新的水镜上,出现了一丝裂纹。
紧接着,那裂纹扩大,像蜘蛛网一样四面八方地蔓延开。
怦啪——
怦啪——怦啪——
啪!
水镜彻底分裂成无数块细小的碎片,像浩瀚星辰一般密密麻麻地悬挂在院子上方。
妙丽丽定睛一看,脸都吓白了。
那居然是一把把细小锋利的小剑!
这要是落下来,真是逃无可逃,不得把他们扎成筛子!
月丽莹这是要置他们于死地!
月丽莹垂眸,夜色中,看不清她的神色,只听见她冰凉的声音:“诸位,对不住了。”
妙丽丽闻言大惊,紧紧拽住谢妄生的袖子:“快跑啊!”
他们已落入别人早就布好的阵中,打起来根本没有优势。虽然谢妄生和江怀聿很厉害,但其他人刚刚和无相魅厮杀过,或多或少都受了伤,还没开战就落了下风。
他拉着谢妄生就往院门口逃。
绿云上前,挡在院门口,一脸歉然:“跑不了的,抱歉。若不想死得太惨,还是留在原地吧。”
妙丽丽本来还很害怕,一听绿云这话就来气,翘起兰花指骂她:“抱歉什么抱歉!真抱歉就让我们离开啊!咱们这几日相处还算融洽吧!没想到你们云梦门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呸!”
“还威胁上我了,呸!”
绿云垂下眼眸,没有直视妙丽丽,只是低声解释:“我不是在威胁。”
“这是狂水剑身,阵成后,会对指定的人出剑。你们走到哪里,剑就跟到哪里,直到你们咽气为止。你们到处逃窜,剑也会扎得更狠,到时……一具全尸都留不下……”
妙丽丽怔愣片刻,陡然反应过来,瞪大眼,惊恐地抓住谢妄生的手臂:“我知道了!这些个坏胚之前给我们的符纸有问题!我们身上有符纸,这些剑就会一直跟着我们!”
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在身上摸那个符纸。
“赶紧扔了啊!”
“没用的,”绿云摇了摇头,“符纸到手一个时辰后,便会与人融为一体。”
妙丽丽的手停住,气得五官都扭曲了,转身指着屋顶上的月丽莹大骂:“你个臭老不死的!我们同你无冤无仇,还万里迢迢地来此相助,你们就这么害我们!我妙丽丽就算是死了也……嗷好痛!谢妄生你干嘛!!”
谢妄生敲了一下妙丽丽的头,挑眉:“你先别说了,让月门主说吧,毕竟,她也没多少时日可以说话了。”
妙丽丽一脸茫然:“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