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锤定音:“你,就是天字号第一纯情种。”
谢妄生懒得同他纠缠,于是敷衍道:“……你说是就是吧。”
“总之,眼下我只能以灵髓换修为。若是出不去这秘境,百日后人都没了,还谈何飞升?”
妙丽丽挠了挠头,露出遗憾的神色:“话虽如此,但你若真不能飞升了……”
谢妄生打断他:“你觉得我想飞升吗?”
“我知道你没兴趣,”妙丽丽突然哀嚎一声,泫然欲泣,“是我想!你若飞升了,我鸡犬升天啊!”
妙丽丽抱住床柱,用额头哐哐磕了几下。
“罢了罢了,你想怎么样你自个决定,就是别让谢芦苇发现了。”
“谢了,”谢妄生笑眯眯地揽过妙丽丽,冲他炸了下眼,“那你帮我瞒着她呗?”
妙丽丽本是一副“想得倒挺美”的表情,但被谢妄生一揽一飞媚眼后,登时忘了原本的拒绝措辞,稀里糊涂地应了:“噢……那好吧。”
谢妄生松开妙丽丽,满意地拍拍肩:“好兄弟。”
妙丽丽嘿嘿一笑:“那是。”
“所以,”谢妄生挑了下眉,转回之前的话题,“为什么没出去绘制舆图?想偷懒?”
妙丽丽一个激灵,赶紧撇清自己:“我和江怀聿一个队的,是他说不用出去,跟我可没关系。”
“他?”谢妄生暗暗啧了一声,怎么又是这人,“为什么?”
妙丽丽摇了摇头:“他没说,反正,你说的是三日后大家上交自己绘制的舆图,他说到时保证完成。”
“行吧。”谢妄生点点头,挥手赶人。
“不是,”妙丽丽见状,不乐意了,“江怀聿这么做就行啊?你怎么不怀疑他偷懒?你何时对他印象这般好了?”
谢妄生愣了下,旋即反驳道:“我实话实说罢了。”
在正式拜入极乐院之前,他曾经和江怀聿一起上过几堂剑术讲学。
当时的讲师是韩景渊特意请来的一位剑修大能,在剑道上颇有造诣,半步化神。
他传授了十种剑术,由于时间太短,弟子们一般只学成一种,最多三种。
而江怀聿把这十种剑术都学完了,看得人绝望。
一开始,谢妄生只打算学三种,但他就是看不惯江怀聿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于是不吃不喝不睡地死命学完所有剑术。
在最后的结课比试上,他和江怀聿都对对方下了狠手,那剑修在旁边扯着嗓子吼了半天“点到为止”不被理睬后,无奈亲自下场阻拦,最终负了伤才将两人分开。
韩景渊本来是想用江怀聿和谢妄生两个万年一遇的好苗子去勾着那剑修留在太渊宗授课,谁曾想,那位剑修结课比试后连夜跑了,说自己好几十年没受过伤了,原来传道授业如此危险。
所以,江怀聿此人,只会卷死所有人,跟“懒”字沾不上半点关系。
“你笑什么?”妙丽丽瞅着谢妄生,一脸疑惑,“在想什么呢?”
谢妄生从回忆中收了思绪,回答妙丽丽:“想起之前宗主费心费力请来的那个剑修最后落荒而逃,觉得好笑。”
妙丽丽眯了眯眼,视线中掺了一丝怀疑的神色,在谢妄生脸上上下打量。
谢妄生摸了一把脸,莫名其妙:“看什么?”
妙丽丽欲言又止。
他记得,谢妄生当时天天咒骂江怀聿,一提到那人就没好脸色,这会儿怎么还笑上了?
犹豫半晌后觉得也没什么,于是摇摇头:“没事,我先走了。”
他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转头回来:“哎,对了,江怀聿找我要合欢道的心法,说他忘得一干二净,得赶紧补上。”
谢妄生一听,嘴角忍不住上扬,又乐了:“哈哈,他这是真信了啊。”
“可不,”妙丽丽嘟囔,“他找我要心法时,我心慌得很,担心说漏嘴,随便扯了个由头溜走了。我给么?”
谢妄生笑道:“给啊,你就给一些基础心法,不管修什么道都大差不差的,他练了也没影响。”
妙丽丽挠了挠头,露出为难的神色:“可是,他说要双修的修炼法,说他也要尽快晋入元婴,若之后真的大战,他也好出一份力。”
谢妄生闻言,感到十分震撼。
江怀聿居然打算找人双修?就这么毫无心理负担接受了吗?
也不知道是太爱修炼了,还是本性如此,看着是禁欲高冷清正君子,其实是个大色鬼。
“别给,”谢妄生竖起食指,隔空点了一下妙丽丽,神色严肃地叮嘱,“怎么玩他都行,但千万别给双修心法;他若修出岔子,你的人头就挂在仙都祠堂门口了。”
妙丽丽一脸纠结:“可是,不给的话,那怎么瞒下去?”
“这还不简单,”谢妄生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随便编呗。”
“怎么编?”妙丽丽犯难地挠了挠头。
谢妄生眼珠子一转,突然来了精神,跳下床榻,撸起袖子:“我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跨到桌边坐下,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本空白的册子和毛笔,朝妙丽丽伸出手:“你每晚抱着睡的那本册子呢?”
妙丽丽红着脸,扭扭捏捏地掏出一本小册子,扔给谢妄生:“给他这个?他若真信了,找人这么修炼怎么办?”
谢妄生将那小册子哗哗翻了几页,满篇净是男男女女男女女男各种不堪入目的姿势。
“那正好啊,”谢妄生嘴角扬起坏笑,“又能恶心到他,又不会真的影响他修为,省得被仙都追杀。”
他转了转手上的毛笔,开始构思如何对这本春|宫|图进行改编,让它看上去像一本正儿八经的修行心法。
“……你不怕他恢复记忆后杀了你。”
妙丽丽神色复杂地瞅着谢妄生奋笔疾书,这人刚刚还白得像纸一般的脸色眼下很是红润,像是吞了八百颗补气丹。
果然,人在干坏事的事情最精神。
“杀就杀吧,谢爷爷先爽了再说。”
谢妄生一想到江怀聿到时看这册子时表情精彩纷呈的脸,就十分兴奋,登时文如泉涌、下笔如有神,好点子如雨后春笋般一个接一个冒出。
妙丽丽没等多久,谢妄生的大作就瞎编完成了。
“啧,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妙丽丽翻了几页,放入自己怀中,一脸英勇就义的神情,“小生生,为了帮你气死江怀聿,我愿意舍身饲虎!”
他判断,他上次向江怀聿提出双修邀请被拒绝,是因为江怀聿不知道双修能大幅度提升修为;眼下,江怀聿着急晋入元婴,又主动提出想看双修之法,这是大大的有机可乘!
谢妄生抬眸,向他投去慈爱而鼓励的目光:“去吧,丽丽,拿下他。”
待妙丽丽走后,谢妄生伸了个懒腰,又美滋滋地想象了一下江怀聿拿到册子后的表情,趴在桌子上笑得双肩直抖,半天停不下来。
作者有话说:
马上就笑不出来了
第22章
谢妄生尝试好几次都失败了。
灵髓位于心脏和脊骨之间, 连接心脏、灵脉、经络,是修士身上最为核心的部位。寻常人受了外伤,养上几日便能愈合;可灵髓只要受损一分, 便如根脉断裂,痛楚会顺着每一寸经络爬到骨头里去。
每当他试图割掉一点灵髓, 除了灵髓本身产生剧痛之外,心脏、灵脉、经络也纷纷受到影响。
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一下一下地揪;灵脉里的灵流被搅得乱窜, 撞得四肢发麻;经络更像是无数被拨乱的琴弦,嗡嗡颤鸣,每一根都在叫嚣抗议。
此外,儿时被割灵髓的痛苦回忆也一并袭来, 搅得他大脑每一根神经都在震颤,头痛欲裂。
“嘶……他大爷的,怎么这么痛。“
谢妄生牙关咬得死紧, 一句脏话从齿缝里挤出来,额发被汗水打湿, 月白色的里衣也浸透了, 紧紧贴在身上, 勾出一道颤抖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