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失忆死对头修合欢道(42)

2026-09-16

  他只在考前看过一遍,竟把书中所有内容都记了下来,连最末几页那些谁也不会去翻的偏门灵草都答得一字不差。

  看到结果后,谢妄生没忍住,斜着眼冲江怀聿说了句:“厉害啊。“

  那语气说不上是夸还是阴阳,半真半假,半是讥讽半是不服气。

  彼时,江怀聿冷漠地看了他一眼,扔下一句“下三滥的招数“,转身离开了。

  谢妄生很是生气,冲着背影啐了一口。

  有病吧,冲他发什么脾气,又不是他干的。

  之后,两人关系更差了。

  江怀聿嘴角不易察觉地翘了一下:“谨慎些总是好的。”

  谢妄生双手撑在桌沿,仔仔细细地浏览舆图。片刻后,他点点头:“那传送阵,应当就在无忧宫。“

  在这镜罗秘境里,所有宅院、商铺、大街小巷他们几乎都可自由进出,唯独传送阵不可能设在人来人往的地方;因而,只能在无相魅皇族所居的无忧宫。

  谢妄生将舆图卷起收好,自言自语:“明日就去无忧宫探一探。“

  他注意到江怀聿似乎想说什么,但懒得听,假装没看见,扭头便走了。

  夜色中,他回到自己的院子。夜风微凉,廊下灯笼被吹得轻轻晃,屋檐下投出一圈一圈昏黄的光,落在青石地面上。

  他去小厨房拎了几桶妙丽丽烧好的热水,打算泡个澡再舒舒服服睡一觉,为明日去无忧宫养精蓄神。

  回到房中,向浴桶倒完热水,雾气一蓬蓬腾起来,把屋里的烛光衬得有些朦胧。他脱掉朱色外袍,随手挂在屏风上,开始解里衣。

  咚咚咚——

  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天色已晚,估计是同院的妙丽丽。

  谢妄生浑不在意,继续脱衣:“进。“

  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雪色人影。

  是江怀聿。

  谢妄生手上动作一滞,赶紧拢住已解开的里衣:“怎么了?“

  江怀聿的视线扫过热气腾腾的浴桶,在谢妄生松垮的月白里衣上停了一瞬,移开,看向他的双眸:“需要我回避吗?“

  谢妄生这才意识到,自己拢衣的动作有些怪。

  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回避的。

  更何况,这是他的房间,要回避也该是江怀聿离开,他挡什么挡。

  谢妄生干脆利落地脱掉里衣,开始解裤腰带:“我要沐浴,你什么事?“

  江怀聿睫毛一颤,被他这毫不避讳的脱衣动作震得一愣。

  这人怎么……

  他连忙转身,背对谢妄生,听见布料落地的细碎窸窣,热水被溅起的哗啦声,浴桶轻晃的嘎吱响,以及一声低沉、满意的喟叹。

  那喟叹尾音稍长,带着泡进热水里那一刻舒展开来的慵懒,听得江怀聿耳尖一动,又僵了一僵。

  江怀聿陡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和他,是完成过低阶与中阶双修的,也就是说——

  他们不仅曾对彼此坦诚相见,而且还……

  怪不得谢妄生不避讳。

  江怀聿一想到册子上的内容,差点眼前一黑,强令自己不再往下深想。

  他盯着面前那扇紧闭木门上一道极细的裂缝,努力让自己专注于一些没有意义的细节,把脑子里那些不该出现的画面尽数压下去。

  “什么事啊,江大公子。“

  晃荡水声中,悠然传来谢妄生慵懒的声音,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缱绻的调子。

  江怀聿收回思绪,定了定神:“你先洗。“

  说罢,快步走到门口,推门而出,反手将门带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冰凉湿冷的空气涌入肺腑,他这才慢慢平复下来。

  夜风从院中树木的枝叶间漏下来,吹得他鬓边碎发轻轻动,那点烧上耳根的热度,也总算一点点退了下去。

  谢妄生哪里知道江怀聿心中的震撼与慌乱,只觉得这人太过正经古板——洗个澡罢了,有什么好回避的。

  他本想舒舒服服泡个澡,又怕江怀聿是有正事要商讨,便草草洗完,穿好衣裳,拎着浴桶出门倒水,顺道把吹冷风的人叫回来。

  “什么事啊到底。“谢妄生第三次发问,有点不耐烦了。

  江怀聿顿了顿,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回答:“双修。“

  谢妄生:“……“

  居然是这件事。

  早知道,他再多泡会儿澡。

  谢妄生硬挤出一丝笑:“今晚也要?“

  江怀聿点头:“嗯。“

  谢妄生有点纠结。

  跟这家伙双修吧,修为提升的速度的确快了许多,且随着次数增加,只会越来越快;不到百日,他二人都极有可能突破元婴。

  可问题是,江怀聿的灵力在他体内乱跑那种感觉,实在不适;直到此刻,他还能感觉到自己灵脉里残留着一丝属于江怀聿的气息。

  那点气息细细的,凉凉的,像一片极薄的雪贴在血脉里,明明微弱,偏偏存在感十足,叫人没办法忽视。

  怪怪的。

  要不,今日还是算了吧。

  等他做好心理准备,明日探完无忧宫回来再继续,也不耽误什么。

  谢妄生想好了,说演就演。

  他眉头一蹙,手掌按上胸口,语气陡然虚弱:“明日再说罢,我灵髓好像又痛了,不大舒服。“

  一边说,一边以手撑桌,身子摇摇晃晃地往下栽。

  栽到一半,腰就被一只手揽住。

  谢妄生:“……”

  江怀聿身上残留的冰凉夜风扑面而来,把沐浴后余下的热气给浇灭了。

  察觉到江怀聿正在弯腰,另一只手十分自然地伸向他的膝弯。

  去大爷的,这是又要抱他了!

  谢妄生如临大敌,瞬间恢复活力,后撤一步,挣脱江怀聿的怀抱,高声宣布:“我好多了!“

  江怀聿一脸疑惑地打量他:“这么快?”

  “是啊,“谢妄生冲他一笑,一脸真诚,“你的灵力对我很有效。”

  江怀聿不大信:“可我方才并未动用灵力。”

  谢妄生毫不脸红地自圆其说:“许是双修久了,你一靠近我,便是肌肤相贴,也是有效用的。”

  一通瞎编完,他继续装腔作势地揉了揉胸口:“还是有点不舒服,不过……”

  “已经没事了“这五个字还没来得及出口,江怀聿便一步上前,一把将他搂入怀中。

  谢妄生整个人僵住:“……”

  江怀聿身上没什么味道,看起来衣裳并未熏香;可他却嗅到一丝清爽的气息——像雪山上的风,深山里的泉,月色下的霜。

  这气息其实并不陌生,从前与江怀聿近身打架时也曾闻过,只是从未在意过。

  那时两人剑光交错,灵力相撞,鼻端纵有一缕清气,也立刻被血气和杀气盖了过去,谁顾得上分辨。

  此刻,他猝不及防地被这气息整个包裹住,某一瞬间,竟陡然生出一种天地寂静、岁月安好的与世隔绝感。

  片刻后,恍惚中,他听见耳边响起江怀聿温和的声音:“现在呢?”

  谢妄生骤然回神,推开江怀聿,没敢看他,努力挤出一丝生硬的笑:“好了,这下完全好了。“

  说完,他飞速转身,闭了闭眼,咬牙切齿地走向床榻,懊恼不已。

  服了自己了。

  脑子里是哪根弦坏了,怎么会突发奇想要演这么一出?

  什么“肌肤相贴也有效用”,他怎么能从嘴里这么顺溜地编出这种丧心病狂的话?

  这都什么跟什么……

  在他看不见的身后,江怀聿也悄悄松了口气,耳根染上一层薄薄的红。

  这一回交换灵力,谢妄生上榻后便把眼睛和嘴巴都紧紧闭上,老老实实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半点不敢多嘴。

  平平稳稳地修完四轮七个大周天后,谢妄生神清气爽。

  灵脉中的灵垢消散一空,修为也长进不少,堪称无痛修行。

  若对面不是江怀聿,那简直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