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失忆死对头修合欢道(45)

2026-09-16

  一通天花乱坠不服气的腹诽后,谢妄生绷着脸,在铜镜前坐下。

  算了,就当报答昨夜之恩。

  就忍这一次。

  谢妄生接过江怀聿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一根黑色布条,试图束发。

  他自小便习惯披散着头发,最多不过在脑后随手挽个半髻。偏偏他发量又多,若要全部规规矩矩束起来,对他而言,简直是一件极其复杂的差事。

  抓起左边,右边便从指缝里滑走。

  好不容易全拢在掌心,等到去缠布条时,又四散开来,像无数条灵活的小鱼,怎么也不肯听话。

  铜镜里,他的眉头越皱越深,发丝越缠越乱,折腾半晌,竟是毫无进展。

  “我来罢。”江怀聿忽然开口。

  谢妄生正烦躁着,还没来得及拒绝,拢在发间的手便感觉到一点凉意。

  是江怀聿的手贴了上来。

  谢妄生指尖一僵,赶紧收回手:“行,那你快点。”

  江怀聿动作很快。

  也不知他是怎么做的,只不过抬手拢了几下,谢妄生那一头不肯服管的卷发,便乖顺地在他掌中汇成一束。

  那双手修长,骨节分明,微凉的指腹偶尔擦过头皮,带来一点转瞬即逝的陌生痒意。

  从来没人碰过他的头发,谢妄生不太习惯,坐立难安,眼神乱飘,无意间瞥见镜中江怀聿低头的侧影。

  他眼睫微垂,神情专注,像是在认真对待什么极要紧的事情。

  谢妄生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

  他本就是为了应付江怀聿,连铜镜里的自己都懒得细看,感觉到江怀聿的手停下,便扭头看他:“好了?”

  江怀聿停下手中动作,垂眸看向仰着脸的少年,不由一怔。

  所有卷发被规规矩矩束在脑后后,谢妄生整张脸便越发清晰地显露出来。

  他平日总披散着一头乌黑卷发,发丝垂落时,多少遮去了眉眼间那点过分明艳的颜色。如今长发尽数束起,额角、眉骨、眼尾、鼻梁,甚至下颌那流畅而漂亮的弧度,都无遮无拦地落入人眼中。

  眼尾微微上挑,瞳仁黑而亮,泛着一点金,像浸过水的镶金墨玉;唇色天生偏红,衬得一张脸越发白净。肤白不是病弱的苍白,而像上好的凝脂玉,被晨光轻轻一照,便透出一点温润的光。

  像春山里唯一一颗沾着露水的红樱桃,漂亮鲜活,让人情不自禁生出摘食的贪婪欲望。

  江怀聿盯得有点久,谢妄生不耐烦地抬起手,在两人之间晃了一下,硬生生斩断他的视线:“看什么看?我脸上有飞升诀窍?”

  江怀聿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谢妄生耐着性子,皮笑肉不笑地问:“束完了么?满意么?我的江大少主。”

  江怀聿后退半步,移开视线:“嗯。”

  谢妄生起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往门口走:“走了啊。”

  他推开门,一脚迈出去。

  “就是……”

  身后忽然又响起江怀聿的声音。

  谢妄生暗自“啧”了一声。

  这人干嘛呢,茶壶里煮饺子?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过去,面上露出一个虚假的鼓励笑容:“嗯?”

  有屁快放。

  江怀聿顿了顿,一脸真诚:“还挺好看的。”

  谢妄生反应了半晌,才意识到江怀聿说的是什么好看。

  他挑了下眉,心中难以置信。

  江怀聿居然夸他好看?

  真该把太渊宗上下所有人都叫来,让他们亲耳听一听。

  谢妄生乐了。

  他双手抱臂,一脚踩在门槛上,侧身顺势靠着门框,冲江怀聿歪了歪头:“怎么,以前不好看?”

  江怀聿愣住。

  他显然挣扎了一下,才迟疑着开口:“也……”

  谢妄生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江怀聿道:“也还行。”

  “噗。”

  谢妄生没料到自己有朝一日竟还能挑逗江怀聿,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回,他没有憋着,笑得很是畅快。

  眉眼弯弯,明眸皓齿,像初春漫山遍野生机勃勃的花。

  江怀聿见他笑得如此开心,嘴角也不由自主地跟着扬了起来。

  他想了想,又认真补了一句:“笑起来最好看。”

  “……”

  闻言,谢妄生笑意缓慢凝固在唇边,反倒是笑不出来了。

  同样是赞美,但这一句听着怪怪的。

  空气中陡然弥漫开一种诡异的氛围。

  他清了清嗓子,仓皇转身,背对江怀聿胡乱地挥了下手:“走了。”

  “你一个人去?”江怀聿跟了出来。

  谢妄生头也不回地回答:“是啊。”

  话音落下,他脚步不自觉快了些,很快蹿出院子。

  远离江怀聿后,那种诡异的氛围终于消失了,他松了口气。

  虽说如今的江怀聿已经没有从前那么讨人厌了,但他素来习惯自己办事,身边多一个人总觉得碍事。

  还是一个人自在。

  作者有话说:

  不可能一个人的

 

 

第29章 

  谢妄生走进一家成衣铺。

  成衣铺里, 一个样貌清秀的公子正靠在柜台上翻看账册,听见有人进来,他收起账册。

  一看见谢妄生, 他嘴角上扬:“谢公子?”

  谢妄生瞥了他一眼:“莫微雨,莫老板?”

  莫微雨笑容加深:“谢公子居然记得在下。”

  谢妄生颔首, 没有多说,专心挑选衣裳了。

  莫微雨从柜台后面出来, 不远不近地跟着谢妄生。

  他一直保持沉默, 直到看见谢妄生拿起一套衣裳,才开口提醒:“谢公子,这是姑娘穿的。”

  谢妄生臂弯上搭着一条朱色长裙,面无表情:“我没瞎。”

  莫微雨惊奇地“哦”了一声, 上下打量谢妄生,唇畔带笑:“谢公子,还有这嗜好?”

  谢妄生随口回答:“是啊。”

  莫微雨笑了笑, 领着谢妄生去二楼试衣。

  来到二楼,街上人声彻底消失, 一片安静。

  莫微雨探头往楼下看了看, 这才压低声音问谢妄生:“敢问谢公子, 可是准备潜入皇宫?”

  谢妄生看向莫微雨,眉头轻轻一挑:“是。”

  早上,他出门后径直奔向无忧宫。

  宫殿门口有六列护卫,每列九人,一个时辰换一班;换班之时,看守更为严格, 完全找不到空隙溜进去。

  他绕着宫殿转了一圈,发现每一处都设了禁制, 没办法飞上墙头。

  可以说,整个无忧宫,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当年被抓去仙都,他都避开巡卫成功逃了出来;这秘境中的无忧宫,防卫居然比仙都还严。

  于是乎,只能另辟蹊径。

  他打听到最近镜罗王在为镜罗太子挑选太子妃,于是想出一个损招:扮演秀女,混进无忧宫。

  莫微雨温柔一笑:“谢公子,进去想做什么?”

  谢妄生没有隐瞒,和盘托出自己是去探传送阵地点的。

  “谢公子这是想趁选秀混进去?”莫微雨眼睛一亮。

  谢妄生颔首。

  莫微雨赞叹道:“如此显而易见的法子,我怎的没有想到呢。”

  他看了看谢妄生手上的女裙,笑道:“谢公子真是大丈夫能屈能伸,如此委屈自个么?”

  谢妄生不以为然:“扮演女子怎么就是委屈了?”

  他不想和莫微雨浪费口舌,拿着衣裙往里间走。

  莫微雨语塞一瞬,跟上谢妄生,伸手拦住:“谢公子说的不错,是在下失言了,不过——”

  他凑上前,压低声音:“谢公子不必如此大费周折,我带你进去便是。”

  谢妄生讶异,停下脚步,打量莫微雨:“你?”

  莫微雨面上露出一丝难为情的神色,叹了口气:“是。”

  他领着谢妄生来到二楼一个房间,关上门,在桌边坐下,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