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陆续散开,莫微雨和谢妄生离开主殿后,并未随着人流离开太子殿,而是拐了个弯,往侧殿走。
莫微雨道:“我方才瞧过了,传送阵不在主殿里,去侧殿看看?”
谢妄生一边走,一边思索。
虞人烬这个太子殿不小,里面还有好几个大大小小的殿,每个殿里还设有不同的房间,一个一个地探过去,太慢了。
传送阵应当在一个平常没什么人的地方,不然,虞芙蓉出入也不方便。
谢妄生想了想:“直接去寝殿吧。”
莫微雨点头:“好。”
两人避开巡查的护卫,来到虞人烬的寝殿。
一靠近寝殿,谢妄生几乎是立马就确定了:“就在里面。”
莫微雨偏了下头,一副颇有兴趣的模样:“还没进去呢,谢公子如此肯定?”
谢妄生扬起下巴,指了指寝殿:“这个寝殿是真实的,并不属于秘境。在秘境中设置传送阵可比现实中难多了,且此处几乎不会有人来,我若是虞芙蓉,一定选这里。”
说完,他看向莫微雨,挑了下眉:“莫公子也是金丹期,难道看不出来么?”
莫微雨一脸惭愧地摇摇头:“谢公子既然说了,便能看出来,只是不如谢公子心细如发,不曾留意。”
两人进入寝殿。
寝殿内,是一片废墟:焦黑的残柱,龟裂的地面,被烧塌一角的寒冰床,四处堆积的残渣碎瓦。
不过,也能从零星几处看出,这里原本的陈设极其奢华铺张。
“你说得不错,此处果真不在秘境里,被烧得如此残破,应是当年天灾留下的,”莫微雨四下扫视,视线定格在某一处,“那儿倒是保存得不错。”
谢妄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作者有话说:
下章小江登场!(其实,上一章他就出现了
)
第31章
那是一整面檀木书架, 其上已空无一物,但书架本身完好如初。
看起来,像是有人悉心设置了结界, 让它逃过一劫。
“奇怪,为何要保护一个书架?”莫微雨走过去, 伸手想摸书架,看见上面积攒的灰尘, 又嫌弃地缩回手。
谢妄生跟过去, 打量书架片刻后,伸出手一寸寸摸索。
他摸到一块松动的木板,于是用力一拧。
啪嗒——
那块木板翻了个面儿,发出一个细小清脆的声响。
紧接着, 整面书架微微一震,以那块木板为中心,自中间分裂成两半, 缓缓朝两侧挪开,露出背后一片墙壁。
墙上嵌着一道门, 门上挂了一幅画, 看起来, 门后是一个密室。
“哎!传送阵应当就在密室里!”莫微雨眼睛一亮,立刻激动起来,提脚便朝门踹去。
嘭——
那门纹丝不动。
谢妄生瞥了莫微雨一眼:“这门设了禁制。”
莫微雨收回脚,面露尴尬之色:“一想到找到传送阵就可以出去了,实在激动,谢公子见笑了。”
他转了转脚踝, 苦笑道:“这禁制真厉害。我的脚快废了。不知谢公子可有办法破解?”
谢妄生抬手,打出一道灵力前去试探。
灵流化作花枝, 朝门上缠去;可触碰到门面的那一瞬,花枝便骤然碎裂,化作齑粉。
“设下这道禁制的人,修为至少是元婴甚至化神了,”谢妄生摇摇头,“你我都是金丹,想要强行破开,还差一点。”
莫微雨一脸失望:“这可如何是好?”
谢妄生抬眸,看向门上的挂画。
那是一副山水人物画,画面正中有两个人在比武,旁边围了一圈人,或鼓掌欢呼或凝神细看,一派热闹景象。
“似乎画的是某个宗门的大比。”莫微雨推测,“画技不错,难道是虞人烬自己画的?”
谢妄生摇摇头:“不,画的不是宗门大比。”
“哦?”莫微雨摸摸下巴,露出疑惑的神色,“不知谢公子有何高见?”
谢妄生举起手,指向画面最左侧一棵不知名的树,树上坐着一个朱衣少年。
“画的是他——”谢妄生不怎么礼貌地伸出食指,轻轻弹在那少年的脑门上。
莫微雨凑近细看,颇为赞同地点点头:“在理,这个人物比别人精细许多,连衣服上的纹路都画出来了……这画的,是虞人烬吧?”
谢妄生没接莫微雨的话茬,手指继续往上移,停在画面背景中一座远山上。
山巅之上,有一白衣男子盘腿而坐,正在闭目修炼。
“……在看他。”谢妄生手掌一翻,五指并拢,十分礼貌地指向这白衣男子。
莫微雨愣了一下,将谢妄生前后两句话连起来,才反应过来,重新审视这幅画。
画面中央,宗门大比热闹进行,众人欢呼叫好。
一旁,红衣少年曲腿坐在树上,藏身于繁茂枝叶,默默远眺远处山巅之上闭眼修炼的白衣男子。
茫茫薄雾中,日光斜斜洒下,山风拂过他的衣袂,将那一袭白衣染上斑驳金点,宛若一尘不染的谪仙高坐云端,遥遥悬于人间之外。
隐秘的少年心事,跃然纸上。
莫微雨恍然大悟,指着白衣男子:“那少年是虞人烬的话,这位便是他一见钟情的修士了吧?居然是个男的……”
“虞人烬自己便已有倾国倾城之貌,不知能叫他看上的,又该是什么样的人。”
谢妄生沉吟片刻,回答:“我猜,可能是江清衡。”
“江清衡?”
闻言,莫微雨十分压讶异,往前一步,伸长脖子,凑近了看。
“怎么看出来的?”
“他领上有六角霜华,并蒂牡丹,五出杏林,是太渊宗三院院徽,只有宗主或长老的院服上才有。”
“这白衣男子所在的山,是太渊千山中最高的一座,名唤夕照峰,是宗主所居之地。”
“再按照时间推算,千年前的太渊宗宗主,便是仙都江氏先祖,自古以来的飞升第一人,如今的天道,江清衡。”
谢妄生一口气说完,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莫微雨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旋即奇道:“不过,虞人烬为何会在太渊宗?镜罗国不是灭于天灾么?难道他活下来了,然后拜入太渊宗?”
“可能,就如无间狱一般……”
谢妄生转眸,看了看满地狼藉的太子寝殿,一个令人心惊肉跳的答案逐渐浮现在心间。
“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莫微雨一怔,面色有点茫然:“谢公子的意思是,镜罗国被灭,是人为的?”
谢妄生点头:“镜罗国之上,是迷迭海。便真有天灾,也该是水灾,怎会是火灾?”
他目光重新落回画上:“所谓天降异火,只怕是有人故意为之。”
此外,这画面之中,除了虞人烬本人和江清衡外,其余人的五官皆被画得奇丑无比,四肢歪七扭八,动作如猿似鼠,几乎不像人形。
这显然是作画之人有意丑化。
也就是说,作画之人对太渊宗其余人非但没什么好感,甚至带着极深的恨意。
“嗯,在理。”
莫微雨敷衍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已隐隐透出几分不耐,他似乎对此并不感兴趣。
“不过,这同传送阵也没什么关系吧?谢公子,咱们还是赶紧想想,如何破除这禁制。”
谢妄生闻言,掀起眼帘,像看傻子似的瞥了一眼莫微雨:“你平时不看书?”
莫微雨被这毫不相关且突如其来的问题给问住了,平时还算文绉绉的外壳骤然破裂,露出一点愚昧的神色:“啊?”
“嗯,你不看,”谢妄生一脸确信地点点头,自问自答,“难怪没听说过万象丹青卷。”
莫微雨一愣,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红,红了又黑。
他尴尬地挤出一丝笑容:“的确不曾听过,还请谢公子为在下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