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大王向来敢想敢干,从不委屈自己。
在认定自己已情根深种后,他立刻画了那修士的画像,派人去修真界搜寻对方。不出一个时辰,狐大王就得到了对方的身份信息。
原来那青年修士名为柳洵之,乃是当今修真界第一名门正派归明宗的首座大弟子,年纪轻轻便已声名赫赫!
狐大王心中满意。
不愧是他相中的人。
但很快,狐大王又不高兴了。
因为侍卫说,这个柳洵之一心向道,明明才二十岁,修为却比四五百岁的人还强大。
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对方似乎热衷于抓捕妖怪。
听侍卫说,柳洵之每天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带着宗门里的年轻弟子们去抓做坏事的妖,哪怕这个坏事只有一丁点。
被狐大王派去暗中调查他的几只妖,任务途中饿了没忍住偷吃路边农户的鸡,不慎被柳洵之一行人发现,立刻就被他们围住死死不放!
一堆十几岁的少年人,把他们按在地上,揪出他们嘴里的鸡毛,夺走他们手里的鸡,逼他们去给农户干了一天的农活才肯罢休。
柳洵之则躺在一旁的大树上看热闹。
狐大王听了这番描述,神情凝重。
柳洵之爱抓坏妖,而他刚好就是霸占整个玄山的大坏妖。
但狐大王还是不死心,变化出他明艳而魅惑的人形,决定亲自去问问。
他出来得不巧,天气不好,还是晚上。
找到柳洵之所在荒芜破庙时,恰逢月黑风高,电闪雷鸣,大雨如瀑。
岑镜还不待上前,就亲眼看见柳洵之一剑捅穿了一只凶恶大妖的喉咙。
青年剑风凌厉而狠辣,电光一闪,飞溅而出的浓稠鲜血染红了他的一身白衣和俊美的面孔。
岑镜撑伞藏身暗处,被这血腥场面吓得浑身一抖。
算了算了。
他使了个遁形术,转身就溜了。
他那时刚因为找|人|报|仇受了一身重伤,还没养好,恐怕不是柳洵之的对手。
就为个睡觉舒服的垫子去冒被捅喉咙的风险,不至于不至于。
从那以后,狐大王再因为思念柳洵之的腹肌而难以入眠时,就只好退而求其次,派人在玄山给他搜寻有八块腹肌的男宠。
可惜,三年过去,不曾有一只妖能与柳洵之相媲美。
选男宠一事实在无聊,倒也起到一定助眠作用。
白狐瘫在榻上百无聊赖打个哈欠,抬起两只前爪揉揉脸,翻身睡去。
他本打算舒舒服服睡个好觉,不想刚闭上眼睛没多久,就被拖进了一场虚实难分的梦境之中。
==========作者有话说:==========
开文了,又可以和大家一起玩了好开心
先更三章,不出意外应该还是晚九点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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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岑镜从前也做梦,但从未有哪场梦境能如此清晰而真实。
他孑然立于漆黑而无尽的虚空中,一张巨大卷轴在他面前缓缓展开,成了唯一的光亮。
水墨画般的场景不断浮现变幻,呈现的是三年前岑镜与柳洵之一同被困于一方洞窟之中的画面。
画面极为还原,连柳洵之衣摆上的几滴血渍与白狐沾了灰尘的耳尖这样的细枝末节都分毫不差,令岑镜感到十分惊诧。
很快,围绕着柳洵之的画面越来越多,似乎他才是画轴要展现的主要人物。
在与狐妖相遇之前,本就天资卓越的柳洵之就已经拜了修为最为强大的归明宗识微仙尊为师,修为在短短不到十年间突飞猛进,是整个修真界无人不晓的天纵奇才。
当年与狐妖一同被困于洞窟,柳洵之之所以一直昏迷不醒,原是因为不慎受了重伤。
在狐妖离开的第二天,柳洵之就很快醒转,也迅速找到出口离开了洞窟。
卷轴画面继续专注于柳洵之。
从洞窟出来回到宗门后,柳洵之不再只是埋头修炼,而是开始频繁下山,四处捉拿行凶作恶的妖魔鬼怪。
不出三年,柳洵之更加名声在外,他不仅是归明宗引以为傲的首座大弟子,还成了深受百姓赞颂与追捧的侠义之士。
如果故事到这里停下也就罢了,毕竟他柳洵之如何辉煌与狐大王并无干系。
但接下来的画面简直令岑镜怒火中烧。
画轴继续铺展,修真界原本一片祥和。
但有一天,任性妄为的玄山妖王岑镜忽然率领众妖去抢夺归明宗的地盘,玄山与归明宗由此爆发大战。
柳洵之才是主角已确凿无疑,因为大战最终妖王岑镜惨败,死在了柳洵之的剑下。
柳洵之斩杀妖王,结束了生灵涂炭的战争,维护了归明宗乃至整个修真界的和平,从此愈发声明大震。
而这一切的一切,居然还只是这篇故事的开始。
身为主角的柳洵之从此平步青云,一步步登顶飞升,而玄山妖王岑镜,不过是在故事之初的一个毫不起眼的垫脚石罢了。
真是岂有此理!
岑镜气得整只狐狸都从床榻上弹了起来,漆黑梦境陡然中止,白狐翻身落在锦被之中,四只爪子狠狠抓破了身下的锦缎。
他呲着牙,气得尾巴炸成了一棵巨大的蒲公英。
想他狐大王身为群妖之首,已坐拥整个玄山,归明宗那片光秃秃的云山又丑又破,根本入不了他的眼,白给他都要掂量几分,遑论是去抢?
真是好一个欲加之罪,简直是荒谬至极!
岑镜坐在榻上,抱着自己炸毛的尾巴慢慢梳顺了。一刻钟过去,他仍是胸口不断起伏,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聪敏如狐大王,他已然了悟,梦中那副画轴定然就是不慎让他窥到的天机。
至于为什么会让他窥到,这不是需要追究的重点。
重点是不出意外的话,他接下来一定会被无形中的力量所控制,去抢什么归明宗的破地盘,给主角柳洵之当垫脚的炮灰。
何其过分!
可怜他堂堂狐大王,想要什么没有?偏偏对这个柳洵之用情至深,明明都已经思念对方到了睡不着觉的程度,却仍顾念着人妖殊途,百般克制不去打搅对方。
不想这个柳洵之却要利用他不说,还要取他的性命!
既然如此,他还委屈忍耐做什么?
一只雪白的毛绒爪子往榻上重重一拍,岑镜当即做下一个决定。
如若他当真无法抵抗命运的安排,会落个惨死在柳洵之剑下的结局,倒不如他现在及时行乐,先将这个柳洵之捆来玄山。
他要将柳洵之困在这方床榻之上给他当男宠,起码能在死前痛痛快快枕上腹肌睡个好觉。
思及此,白狐眼中冒出兴奋的光彩。
他想干便干,立刻化身成一道白影,冲出层层纱幔消失在寝殿之中。
……
归明宗开宗立派已有数百年,凭其清正而修洁的门风成为修真界当真无愧的第一正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