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让同学,踩我陷阱了[无限](30)

2026-09-16

  “……”黎叙挺无语,面无表情地在床上坐了下来。

  【唉唉唉,我就一会儿没进来,咱直播间怎么变紫了!阮小寻同学转性了?】

  【被隔壁的神算子吞并了呗。】

  【还真有人来吞并啊,还是神算子?这位积分不算少吧,吞并岂不是要扣一半?】

  【两人认识吧,估计是想来救一命。】

  【他怎么和谁也认识,神算子认识,离姐认识,阮小天天哥也认识,认识就算了,问题是感觉关系都很不简单。】

  【真扫地僧啊,我以为这是黑称呢,结果你告诉我这是花名?】

  【被吞并的副直播间不再是独立个人直播间,不再被随机匹配连线,好的完蛋了,这下他连线也不用接了。】

  【所以我们阮小寻同学现在打算做些什么?】

  【他躺下了啊他躺下了!!】

  【?】

  【真完蛋了啊,单打独斗的时候都不怎么积极,这有人带着更是要躺平了!】

  【别睡了大哥,这个年纪你怎么睡得着的?!】

  黎叙倒是也没说想睡,他只是想闭目养神或者躺着看会儿书。

  但没想到一朝被吞并,能获得的书籍只剩架子上羊皮纸刻着的诡异符文,他也看不懂。想睡觉,旁边的人还很吵,吵吵嚷嚷,热闹非凡。

  裴询的声音一股脑往他耳朵里钻。

  “噢,我不和其他主播连线,自动静音无视就行,不过第一轮吞并后,连线的频率大大减少了啊,寡疯了的话痨主播们应该吞并到自己心仪的对象了吧。”

  “我吗?我也话痨?”裴询指指自己,“确实啊,旁边床上那位不就是我自己物色的吗?”

  “想要连麦啊,左下方三百积分半小时,能开摄像头吗?不能开的话,把八字打在弹幕里。”

  “你说你家庭不和算是否离婚啊?离吧,你丈夫在外面欠了两百万赌债,哦,你说他已经戒了,放心,不会改的明年就变成三百万了。哦,你说他爱你,放心,他不爱,你好,网断了吗?刚是不是没听到?那我再说一遍,他不爱,听到了吗?”

  “怎么退了?人退了无所谓但积分可不退,咱直播间风格就是这样,心灵强大的人才能得到神的指引。我看见弹幕有人说让我们有请下一位挨骂嘉宾,哎呦你这人说话还挺难听,来给我做助播吧,很单纯的工作,没有福利没有月薪纯干活。”

  黎叙沉默听着。

  “怎么一会儿不见旁边躺了个人……”裴询拖长声音,“没看出来吗?卖身葬父。问为什么这么年轻的父,这没有办法,我们年轻人玩的就是花。”

  黎叙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

  “下一位嘉宾又上来连麦了,又来问爱情,问怎么才能挽回她,挽回不了,你的错太严重,非要挽回,你别挽回了,再挽回要有血光之灾,人家哥要提刀来上门砍你。”

  “行了,别絮叨了,全是你的错,你这痛哭流涕没有用啊,非要让我和直播间讲讲你劈腿三个还家暴的劲爆小故事吗?问我你以后的发展啊,我想想,要不你出家吧,对你好我好大家好。”

  黎叙盯着他看了半天。

  “怎么了叙哥?”仿佛是感觉到他的视线,裴询转头过来,“感兴趣啊,要不你来给我助播吧,活也不用你干,积分还分你一半,考虑考虑?”

  “积分本来就要分我一半。”黎叙说。

  “但是咱们要用双手创造价值啊,叙哥你就单纯坐在那里,就能瓜分我用汗水泪水努力挣来的积分,你美好的良心会不会隐隐作痛呢?”

  “不会。”黎叙说,“我没求你来吞并我。”

  “啊,我知道,所以我也没强迫你,我这不是在好心好意温文尔雅娓娓道来明媚动人地劝说?”

  “你打扰了我的清净。”黎叙说。

  “那没办法,我要挣钱养家的,你要想获得清净的话,你要不过来把我打晕吧,但好像不太行,规则说我对你伤害免疫哦。”

  “……”

  黎叙皱了皱眉。

  他是真的不想参与进这个游戏,不想对着屏幕那头的人做些献媚讨好的举动。

  所以没有想法,也没有行动。

  但可惜他的无动于衷只持续了10个小时。

  然后就被迫被拉进了一个家长里短神神叨叨的玄学直播间。

  听裴询戴着墨镜翘着二郎腿一副大佬姿态,对着屏幕那头的求助者叭叭,听听甲的事业运,看看乙的桃花债,前有失踪多年的小儿子竟被埋在自家树下,后有逃跑多年的杀人犯变打假主播专程上麦戳穿不成反被抓。

  当然,不仅仅是离奇故事,大部分的人留在裴询的直播间并打赏应该也是冲着他那张损人不利己的嘴。

  有些熟悉的情景。

  黎叙坐在善行棚,干的也是相似的事。

  为村民答疑解惑,剖析过去,预测未来,作为极乐神教的善举,一块无所不知的活招牌,诚邀各位教众虔诚信仰。

  当然,最开始,前几年的目的并不是招揽信众。

  而是收集信息。

  他家与他家有仇,他家与他家有怨,谁和谁有不正当关系,而谁想杀了谁。

  以至于后来,村里的每个人黎叙都认识,并几乎完全了解。每个人内心隐秘的、错综复杂的恩怨情仇,深深印在黎叙的脑中。过于庞杂的信息量和丑恶的人性故事使得那几年黎叙深夜翻来覆去的失眠,脑袋时常发胀,思维总是比别人慢半拍。

  还无法忘却,因为朝圣时村民总有各类刁钻的问题和疑惑需要他来解答。黎叙端坐在善行棚里,在每一个人入内叩拜,黎叙在脑内都会以他的身份符号作为支点,铺开一张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因为实在耗费心力,每次朝圣后,他几乎都要昏睡整天,窥视别人的命运,或许就是要付出这样的代价。

  但裴询生龙活虎。

  就有些让人羡慕了。

  或许因为人家有真正的算命异能,而他只是个没有特殊能力的普通人,这就是科班和非科班的区别,这是他的命运,他了解。

  “你……”黎叙突然道。

  “怎么?”本来与弹幕聊的热火朝天的裴询戛然而止,迅速转过头来。

  “你是真的会,所以,你有没有帮我算过,我的命运如何?”黎叙问。

  “你吗?”裴询眨了眨眼睛,“你不好算。”

  “不好算?”

  “你太黑了。”裴询露出个点点微妙的笑意。

  什么叫他太黑了,黎叙没听懂。

  “是字面意思,”裴询意味深长,“你知道为什么前几天我们明明那么形影不离,但在我的眼睛半好不好的现在,我却一直坐在这里直播,没有向你靠近过吗?”

  “为什么?”

  “因为我害怕。”裴询的笑容越发灿烂起来,“我太害怕了,我恐惧到双腿发软,以至于根本无法站起身来一步二步三步走近你。”

  黎叙盯了一眼他高高翘起的二郎腿,觉得他在放屁。

  “你害怕我的命运?”黎叙勉强提炼出关键字。

  “嗯哼。”

  “为什么?”黎叙问。

  “你问我吗?”裴询不可置信地指指自己,“这种事情不应该是当事人最清楚了解吗?叙哥?”

  黎叙默了默,“我没看出你害怕,而且如果害怕,不应该远离?”

  “是啊,好像是应该远离,”裴询羞怯一笑,“说实话,这么多年以来,我都没有死皮赖脸地像这样追着一个人跑过,也是进了咱们副本我才发现我居然是一个M,爱受点热脸贴冷屁股的虐。”

  “……”

  “你太神秘了,叙哥,我对我看不透的人总是很感兴趣。”

  “我人生中的大事讲给你们听过大半,就这还算神秘?”黎叙问。

  “或许是我更想了解黎叙讲述的那一切外的你呢?”

  黎叙沉沉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