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让同学,踩我陷阱了[无限](44)

2026-09-16

  “他……他从角落里突然伸出脚来绊我,我差点没稳住摔倒,让我给他拿吃的,说他要饿死了。我……我问你怎么不自己去,他说他要躲钟啸天,他怕钟啸天报复。”

  “那他怎么不躲我?他怎么不怕我报复?!”

  肖雨话伴着哭声从喉间向外挤,一抽一抽的满腹委屈。但逐渐的,他的眼泪还在流,但满腹的委屈已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发酵成仇恨,顷刻间完全爆发。于是恨意完全压住了愧疚,越讲越开始嘶吼。

  “他半个身体都隐形了,只露出来上半身,他不是人,他就是个怪物!但我还是给他带了面包……我什么都没想,我只想让他和我道歉!”

  “当年的事全是他的错,和我没关系!钟啸天是他杀的,和我没关系!做错事的是他!该担惊受怕的是他!时时刻刻悬着一颗心,怕锁链腐朽、栏杆受潮,怕钥匙被人夺走,怕屋里散出去的臭味引来别人,怕藏在地窖里的戎志强被人发现的人——全都该是他!”

  “凭什么是我!”

  周围一片死寂。

  没想到最不起眼的角落里不起眼的人在心中酝酿着这样的惊涛骇浪。

  但很可惜,他的复仇人选是错误的,延期的仇恨报复在了不知情的天外来客身上。

  天外来客觉得莫名其妙,毫不在意的傲慢态度让他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明确这一错位,显得他的剖白有些——

  荒唐。

  甚至改“需”为“雨”,也是孙成宇干的。

  罪魁祸首孙成宇甚至还在锲而不舍:“但你居然能伤他,是怎么做到的?”

  “吞并肖雨在戎勇之前吧,按前后关系的话肖雨是戎勇的吞并者,伤害免疫,而戎勇空间躲藏又耗蓝。”安允程即刻想到了缘由。

  事情的前因后果也梳理清楚,接下来就是等待夏离是否能救戎勇出生天。两小时后,夏离推门而出,“差不多了,等人醒吧,有洗手液没,我要洗手。”

  真是强悍。黎叙想。

  如果他有这样的身体素质,何愁稍微用点脑子就困乏头痛,明明当年也是从斗兽场拼杀出来,正当十九岁的青春年华,却都可以称得上一句虚弱了。

  虚弱的黎叙叹了口气,为玩家贴心留了讨论时间,与肖云一起带着肖雨悄然离开。这里离肖云家不远,几步就到,将气力耗尽的肖雨安顿到床上,肖云紧拧着眉头进到最深处打开地窖的木门,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肖云关上木门,神情有些崩溃。

  “搬家吧,”黎叙说,“换间房,正好那些孤儿院出来的人也需要住处,我一会安排。”

  “也只能这样了。”肖云有些不舍地环顾了一圈,“只是可惜我照料的花草。”

  黎叙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没看见花,院里只剩草,过分猖獗的爬山虎和常青藤顺着架子盘踞上屋顶,绞杀了沿途所有的其他植物。

  “小雨应当并不会自主验证先吞并进来的人对后吞并进来的人,也遵循吞并者与被吞并者的伤害免疫规则。带着水果刀去找人要道歉,也实在太莽撞。”黎叙突然开口,没头没尾的一句。

  ……

  肖云没接话。

  她安安静静抬眸望过来,眉眼温柔,面容沉静,容颜清丽,气质温婉,像一汪不起波澜的温水,柔和到让人放下所有戒备。

  “是你做的吗,姐?”黎叙问。

  这句很低,几乎是气声。

 

 

第33章 戾气

  “我做的……什么?”肖云歪了歪脑袋, 似乎有些疑惑。

  “没什么。”黎叙摇头。

  空气凝滞。

  黎叙也只是随意一问,没有什么深入探究的心理。但肖云沉默了好一会儿后,突然抬眸, 启唇。

  “小叙,我真的很讨厌, 被人打量、端详凝视、审判。”

  黎叙静静看着她。

  “但是要活下来嘛,很多时候我也没有办法。你没有出现的时候生活很艰难,熬不下去的时候我就想,我不能死, 我还有一个亲人, 我相依为命的弟弟, 我要保护他, 好好教导他,他会长成一个沉稳可靠的大人,走一条坦荡顺遂的人生路。”

  “但其实,人生好像总是这样事与愿违的。”

  “是吧, 小叙。”

  黎叙没说话。

  肖云温柔笑了笑, 不疾不徐继续道。

  “这四年来我买了近千罐空气清新剂,半夜会被地窖里传来的撞击声吵醒, 然后睁眼到天亮。小雨上了高中,惴惴不安地问我他能不能去住宿, 我点头,他背起书包就往外逃,背影消失的太快了, 而那时我手里还端着给他留的晚饭。”

  “他长大了, 我们相处的时间越来越短,我看着他一天天越发消瘦, 什么都做不了。但我依然坚信,作为姐姐,我会尽我所能帮他,助他做他任何想做的事。”

  “所以你教唆,暗示他有一个报仇的好机会,”黎叙问,“姐,你希望他在和戎勇的对抗中,活着还是死去?”

  “都可以,人都得为想做的事付出代价,不是吗?”肖云叹了口气,美丽的眼眸中盛满哀伤,“不过还是活着更好,我那么努力讨好弹幕,不就是为了让小雨不死在淘汰中吗?”

  话音刚落,卧室那边猛地响起一声突兀的异响,像是什么东西不小心打翻在了地上。

  两人齐齐转头望过去,周遭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你确认小雨睡着了吗?”黎叙皱了皱眉。

  肖云顿了一瞬,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来:“不确认,我去看看。”

  她走过去,轻轻推开卧室的门。

  黎叙并没有等待“我去看看”之后的结果,而是转身离开,如同那个雨夜,他第一次踏进这间屋子又离开,同样的路径。今天是最后一次,明天他会派人来帮肖云搬家。

  门外居然站着裴询。

  懒懒倚着墙,脖颈微微后仰,绷出利落的下颌线条,气质肆意又张扬,很帅气地等待着什么人。

  黎叙有些惊讶,“没留下来和你的伙伴们复盘小副本的所见所闻?”

  “第三回了,叙哥。”裴询挑了挑眉。

  “什么第三回?”

  “第一回,钟啸天死亡的案发现场,你问我走不走。第二回,极乐神明的雕像前,你把我留在原地然后下一秒附近游荡的五人出现。这是第三回,你妄图把我留在玩家堆。”

  ……什么怪异的形容词,玩家堆,说出了垃圾堆的感觉。

  “不应该吗?”黎叙路过他,脚步没停。

  眼见着裴询理所当然地跟上,“理论上应该,但有些违背我的个人意愿,情感上我还是希望能和叙哥一起共同进退。”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没有为什么,感情总是这样不讲道理,叙哥就当作你是我睁眼看世界的第一人,雏鸟情节让我对你实行一键跟随。”裴询嬉皮笑脸道。

  “我以为探究欲没有之后你就会离开。”黎叙沿着青石板路一步步向前,目的是道路尽头的疗养院。

  裴询保持着他身后一步的距离:“可探究欲一直都是有的啊。”

  “你已经把我的人生了解的八九不离十了,裴询。”黎叙转头瞥了他一眼,“我的人生只有两个阶段,孤儿院内,孤儿院外,清晰明了。除去当事人甚至还有不少目击者,你完全可以依靠他们来满足你的探究欲。”

  “啧,我听懂了叙哥,说这么大一串就是为了赶我走?这么无情的吗,你已经忘了我们朝夕相处的美好岁月了吗?我很伤心啊。”裴询摆出一脸幽怨。

  “……”

  黎叙自觉已经说得很明白,但无奈面前的人胡搅蛮缠,眼睛都好了却还是要跟着,理说不通就胡乱讲两句情,情绪转得比过山车还快,嘴上在询问行动上却完全不容置疑。

  疗养院就在面前,既然甩不开,那就——“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