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让同学,踩我陷阱了[无限](87)

2026-09-16

  至于枪,门口的持枪守卫会换班。阮小寻跟着黎叙那段时间,发现其中一位极其爱赌,总爱偷跑去疗养院一楼赌个昏天黑地,赌得正嗨,背后的枪包松了又沉,回过神来已是几小时后,他的枪被换成了棍。

  因为心虚,不敢声张,自己偷偷摸摸又去配了一把,作无事发生。

  而今天要去的地方,在疗养院四楼。

  每个季度末的周末晚上,黎向天在听取手下汇报工作后,会在疗养院四楼的宴会厅聚餐喝酒,安防很严,但人员全面,适合一网打尽。

  匕首不好用,子弹不太够,最好用的是汽油。

  汽油哪里有呢,学校后勤仓库,或者疗养院配电室里备用发电机旁应该会有。

  这些都是上辈子的经验。

  十一岁的阮小寻在村间小路极速奔跑。

  小小一个,刚比路边的草丛高。

  首先,他所向披靡。

  其次,他积攒武器。

  最后,他要去杀人。

  这些事情,似乎都不是他这个年纪的小孩能够做到的,上辈子的他这时候还在擂台上忍着浑身剧痛挣扎着爬起,借他十个胆子也想不到现在的阮小寻在筹谋着什么。

  怎么可能做到呢?有时他也会怀疑。

  但只是一瞬间的动摇,他没有被这份动摇影响任何。

  阮小寻用匕首抹了最外围安保的脖子,悄悄摸进疗养院。

  这里来往的护工、奴仆来来往往,没人多打量他一眼。他刻意弓着脊背,垂着脑袋,摆出一副供大人物差遣的低眉顺眼小奴仆模样。

  年龄太小,个头太矮,别人只当是受哪位上层人物使唤过来办事,草草扫过便移开目光。

  配电室角落里确实堆放着汽油。

  阮小寻没贪多,找了个大酒瓶分几次运送,在一楼配电室和四楼宴会厅门口来回穿梭。有好几次被人拦下,巡逻的守卫和四楼的保卫,问他上四楼干什么的,谁的人?

  阮小寻单薄的身躯微微发抖,“戎志强……主人,他让我来送点好酒。”

  那些人便露出个了然的笑,上下打量着他,“这么小的也用啊?”

  阮小寻低着头不回话。

  那人便放他走了。

  最后一趟送上来,他拧开桶盖,将汽油泼洒在宴会厅外围的地板与布幔上,绕了大大一圈,又眼疾手快,为宴会厅的大门落了好大一把锁。里面欢声笑语逐渐停下,有人抽了抽鼻子,“什么味道?”

  那人下一秒就知道了。

  火苗窜起的一刹那,热浪扑面而来。

  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嘶吼,地板踩得咚咚响,不止一个人问怎么会着火,是哪里烧起来的,谁干的,是被收买了吗,有没有放任陌生面孔进来四楼。

  火舌顺着汽油飞快吞噬整个宴会厅,滚滚黑烟翻涌升腾。

  阮小寻捂着毛巾,将最后半瓶汽油全数倒在四楼楼梯口,截断那些人的去路。噼哩啪啦的火星落他身上,皮肉上钻心的疼痛斑斑点点,浓烈的黑烟呛着他几乎窒息,他跌跌撞撞走到楼梯间角落,摸出提前藏在这里的黑包袱。

  架稳枪,对准明亮的火光。

  总会有人逃出来的,万一有人逃出来呢,不知道啊,都去死吧,全都去死吧,这一把火能不能从四楼往下,将所有的罪恶烧成一具空壳。

  坏人总是命大,浓烟之中,阮小寻竟真的看到一个踉跄着冲出来的人影。

  是戎志强。

  真是命大。

  阮小寻咬紧牙关,攥紧枪,瞄准,抬手扣下扳机。

  枪响轰鸣,子弹直直穿透火光,精准打中了戎志强胸膛。

  中了。

  但。

  戎志强仍在走,他仍然在走,扶着墙开始下楼,那一枪并没有阻碍他的行动,他下楼身形,就好像他周身毫发无损。

  阮小寻瞳孔骤缩,抬手,又是一枪。

  这一枪瞄得更准,打在头颅上,但戎志强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倒下,仍在一步一步下着楼梯。

  那两枪,仿佛打在了虚空上。

  浓雾灼伤了他的咽喉和胸腔,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断断续续,在残存的力气一点点散尽前。

  他突然福至心灵。

  boss打不死。

 

 

第67章 校园惊魂6

  “所以第二次, 你与他们一起死在了火里。”听到这里的裴询见黎叙沉默了很久,接了一句。

  “嗯,”黎叙顿了顿, 道:“现在想来还是有些冲动,愤怒摧毁了我的理智。”

  他讲出来的大部分是记忆片段, 说几句就要斟酌一下言语,词句不算流畅,大约他已经很久,或者说从未将这些经历讲与别人听过。

  不存在在无限世界开放与关闭三十天之中的、已经被新一轮的副本重置覆盖掉的记忆, 沉沉压在黎叙的回忆里。不知是否是因为太过沉重, 提起来时都觉得滞涩晦暗。

  “然后是第三次, 你做了什么?”裴询说。

  “你真的不需要先去休息吗?”黎叙问。

  裴询先后经历了两个高强度副本, 副本结束后就被拉去朝圣,然后就得知了黎叙几千岁高龄的爆炸性消息,紧接着一夜没睡。

  现在还有精神头听他在这里讲述些漫长过往,也真的是挺身强体壮。

  “我睡不着。”裴询说。

  “为什么会睡不着?”黎叙问, “因为好奇是吗?还是因为生气, 生气我与你一起过了两个副本,只是为了拜托你可以关闭人类工厂?”

  裴询抿了抿唇, “都不太是。”

  “那是因为什么?”黎叙再次问。

  裴询一开始没回复。

  良久,突然笑了笑, 叹了口气,“其实愤怒也要摧毁我的理智。”

  “所以你还是在生气。”黎叙明白了。

  “没有。”裴询却说。

  这什么对话,两人脑回路能不能在一条水平线上。黎叙摇摇头, 开始回忆自己的第三次循环。前两次实在太刻骨铭心, 显得第三次的经历就稍有些平淡了。

  “第二次太冲动,第三次, 我认为自己应该徐徐图之。”

  与第二次一样,他很轻易便拥有了足够的武器,沿着杂物间的小窗来回进出。白天,他打擂台做直播,晚上,他一个人偷摸逃出孤儿院,在村里各处游荡,寻找那些人的孤身时刻。

  居民区的窗外,医院的空病房,学校的教学办公室,疗养院最鱼龙混杂的赌场卫生间。他游迹在这些可以接触到那些“大人物”的地方,蓄势待发,等待他们落单后一击毙命。

  “所以你杀了很多人。”裴询看着他。

  “是的,很多。”黎叙说,“数不清,我认识的,不认识的,不仅仅是那些权贵,我只要看到某个人在鞭打奴隶,在欺压他人,我都会记住他们的模样,等待着给予他们惩罚。”

  “然后呢?”

  “然后确实搅浑了水,人心惶惶,疗养院关停整改,医院订单也骤减。黎向天派了保卫队大肆调查杀手,我便再没有太多机会从孤儿院逃出,只在中途冒险到过两次戎志强的地下室,第一次,空无一人,第二次,阮小云已经死在了那里。”

  “然后我意识到,我的思路错了。”

  “什么错了?”裴询问。

  因为杀死他们并不能代表什么,他们死去,新的人便会接替上来,只要有利益驱动,什么都不会被改变。

  整改后的疗养院会重新运行,器官买卖的业务并不会停止,只是需要更多的安保力量投入,成本增加后提高单价便可以填补利益空缺。

  流水线依然高速运行,工人的身体逐渐病变,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依然有人得不到人权,被驱使,被奴役,被玩弄。

  甚至他既杀不了那三名霸凌者,也杀不死戎志强,因为他们都是boss,规则要留着他们与玩家对抗。

  “我明白了,我得向上爬。”黎叙说。

  “但是能怎么爬,我想了很久,在这个与世隔绝的村落我无依无靠,被登记姓阮,位于权力的最低等次,没有钱,没有自由,终其一生也没有办法爬到能与他们平等对话的级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