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弘两人全然没有了刚才的优越感,不停地更换着教科书,但无论他们翻开什么书,这种大脑无法理解文字的感觉都是一样的。
有了这种毛病,书是肯定没法念下去了!
他们明明才因为补习班有了进步,品尝到成为优等生的滋味,怎么今天突然就不行了?
两人突然崩溃的举动引起了整个班级的注意,一时间朗诵的声音都变得七零八落起来。
学生都用惊奇的眼神打量魏弘两人,魏弘仗着是干部子弟一直都很傲气,如果不是真的出了问题,可不会这么大呼小叫。
魏弘突然看向简宿年:“是不是你?!你是不是在我的牛奶里放了什么东西?”
常理来说,当然怀疑不到简宿年身上,但魏弘想起自己在补习班见过的东西,又联想到简宿年入学以来突飞猛进的成绩,立刻就怀疑简宿年早就通过类似手段超过了他们!
魏弘越想越笃定。
魏弘发小也很崩溃:“你是不是对我们两个做了什么,不然为什么我们好端端的就这样了?我今天早上还好好的!”
魏弘的同桌眼神躲闪,他刚才也讲了简宿年的坏话,等会儿他会不会也看不懂字?
刚才魏弘和发小一唱一和指桑骂槐,结果转脸就开始出问题,学生们虽然都是无神论者,理智上也知道这和简宿年没关系,但确实忍不住将两件事联系到一起。
简宿年放下书,很疑惑:“先别说我没有能力做到,就算有,我有什么动机要对你们做这种事?”
魏弘气急败坏:“因为我们看不起你,你怀恨在心就——”
班级里的念书声已经完全停了,魏弘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教室里,也让进来抓早读的班主任脸色铁青,她指着魏弘两人:“你刚才说什么?什么看不起?”
她走进教室:“怎么回事?”
简宿年主动站起身:“没什么,老师,是魏弘他们聊天聊到我,早读的时候突然没办法看懂课文,觉得是我对他们做了什么。”
班主任气笑了:“你们突然看不懂字,然后告诉我是简宿年做的,简宿年是神仙啊?!”
简宿年睫毛微动。
他当然不是神仙,但他身边好像有一个。
魏弘:“但是他——”
班主任示意简宿年:“坐,念你的书。”
随后她沉着脸:“你们俩出来,我打电话叫你们家长。”
一提到叫家长,魏弘两人同时蔫了下去,鹌鹑似的走了出去。
简宿年刚坐下,同桌就凑过来:“真不是你做的?”
简宿年道:“要相信科学,我哪儿有这个本事。而且真是我的话,魏弘同桌怎么没事?完全是巧合,你没听魏弘说他们最近都在上补习班,说不定就是太累了。”
同桌道:“也是。魏弘最近的成绩涨得太厉害了,还不做作业,肯定是在外面恶补,搞得精神有问题了。我也想知道他们上哪儿补的课……”
简宿年已经无心去听同桌的话,他拿过一册崭新的日记本,这是他最贵的本子,翻开第一页,写下一行字:
【你帮我了?】
那视线又落在了他身上,简宿年的呼吸稍稍急促起来,又写:【你在看我对不对?】
【和我说说话吧。】
【拜托拜托。】
【还是我真的疯了?】
就在简宿年以为对方不会回应的时候,一道声音直接响在了他的脑海里,那声音听起来远在天外,又好像近在咫尺,说出的似乎是语言,又似乎只是一串冰块撞击后的清脆声响。
但简宿年听懂了,那月亮说:
“是我。”
第116章 旧梦3
突如其来的回应让简宿年的思考都停滞了。
简宿年的笔尖顿在纸页上,连本来要写什么都忘了。
好半晌,他才伸出一手轻轻掩住下半张脸,但眼睛里的笑意掩盖不住,眼波里惊喜层层迭起。
真的是月亮。
高高在上的月亮心怎么这么软?
有什么好开心的?
而且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黑月不理解。
但这是世界上第一个观测到祂的人类,黑月还是提醒简宿年:“那两个小人身上有些奇怪的地方,不要跟他们接触。”
那两人的灵魂和身体都被轻微污染了,必然接触过其他外来者遗留的教派,只是这种污染还比较浅,目前只是让魏弘两人的学习能力突飞猛进,但随着污染加深,副作用就会显现出来。
简宿年并不关心魏弘,他连着对月亮发问:
【你是月神吗?】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可不可以看看你?】
黑月:……
镜片凑过来,嘀嘀咕咕地说话:
“胆大包天。”
“好冒犯。”
“百年就会腐朽的人类竟敢询问概念的称号。”
“他还想看月亮呢。”
“惩罚他!”
黑月移动视线,梦海触角拎起了最后说话的镜片。
这是块菱形镜片,比其他的镜片都要小,但也更亮。
它是月亮的恶念之一。
黑月明知故问:“怎么总是你?”
“会瞎的。”和“抢过来!”都是这块镜片。
黑月从梦海里捞起一个气泡,将镜片填充进去,冷酷无情:“关禁闭。”
梦海连忙捧走了呜呜哭泣的镜片。
黑月这才将视线再次投向地面。
月亮处罚镜片的时间,简宿年已经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连串的话:
【你有喜欢的东西吗?我能给你找来吗?】
【你好像不看我了。】
【对不起,我好像太激动了。】
……
【你刚才说让我不要和魏弘接触,那他的暑假作业代写,我也不接了。】
黑月想了想:“不仅仅是魏弘,如果最近有人宣传任何能让你成绩突飞猛进的方法,无论是补习还是补品,都不要接受。”
祂知道简宿年不容易被欺骗,但祂也知道简宿年非常在意学习成绩。
多聪明的人都抵不过贪欲,有了贪欲就会有侥幸心理,下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简宿年唯一的家人对简宿年寄予厚望,且念书确实是普通人类提升阶级的稳定途径,简宿年迫切地希望让简奶奶在有限的生命里能过上更好的日子。
除此之外,简宿年自己也是个很乐于学习的人,他对未知有探索欲,以至于做卷子的梦境都挺好吃的。
黑月继续道:“这个世界上曾来过很多和我一样的存在,遗留下不少信徒,至今都躲藏在角落里,试图再次召唤那些远去的外来者二次降临。为了通过传教壮大自己,他们当然需要展现一些所谓的‘神迹’,但获得这些‘神迹’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简宿年立刻联想到魏弘提起的补习班和最近闹得比较大的邪教,一时间竟然有些悚然。
他对邪教的认知一直是个别人通过话术,通过找到目标人群的心理弱点,针对性地展开洗脑,现在月亮告诉他,这些邪教里真的有超自然力量?
唔……
月亮好像也有超自然力量。
简宿年写:【魏弘会一直这样下去吗?】
黑月:“我只是干扰了他的大脑,明天就会恢复正常,但他之前从其他地方受到的影响不会消失。”
之所以暂时放过魏弘的同桌,是因为三个人同时出事看起来太奇怪了。
简宿年有些担心:【你对魏弘这么做,会不会引起邪教的注意?他们针对你怎么办?】
一个身在地球,生活圈子已经被邪教入侵的人类,关心远在太空的月亮?
月亮有些无语,但祂看见了简宿年眼神里的担心。
漆黑的,像梦海一样的眼睛。
月亮回答:“担心你自己吧。把手伸到学校里,这个邪教对聪明的脑子和灵魂很感兴趣。”
简宿年的眼睛微微弯起来,直到早读结束,他眼中的笑意都没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