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后,我成了神域之主(63)

2026-09-16

  “不!不不!【影中鼠】只是崇拜我的生物而已,我也十分失礼,还没向您报上姓名。”

  他举起鼓槌,鼠群爬上他的身体组成交响乐大鼓,他一手高抬,一手挥下,弯下腰,鞠了一个滑稽的躬:“敲鼓人,区区姓名不值吐露,等我取下您的冠冕,再将在下的姓名告知。”

  喀拉——

  他保持着鞠躬的姿势,眼珠微微上翻——

  一只手臂粗细的尖刺扎穿他的眉心,正缓缓回缩,精神体半透明的液体汩汩从洞口流出。

  孟星洲脚下的黑河已经凝固,生出无数玻璃般的尖刺,映出敲鼓人在前在后,无数张碎裂或完整的脸——

  敲鼓人不知何时分裂出新的影子,出现在孟星洲身后,尖爪正插向孟星洲的太阳穴,只是在得逞之前,他的眉心也插进了一枚尖刺。

  敲鼓人:“您真是不讲究,在打招呼的时候就动手呢。”

  孟星洲:“比你强一些,至少我没有一个招数用两次。”

  敲鼓人疑惑地摸了摸眉心:“但是……打穿了?怎么会呢?哦!讨厌的【观测者】,来得这么快!”

  【观测者】击中了他的容器,而面前这个新生的戴冠者恰好在同时刺穿了他的投影。

  但是竟然能刺穿啊!

  敲鼓人狂热地看向孟星洲:红月恩赐了何等的青眼,才使他的冠冕如此耀眼?

  敲鼓人像玻璃一样碎掉了。

  清云基地

  简宿年放下重狙,【赤红之火】的子弹刚刚击中了【敲鼓人】的容器。

  本来以为只能稍微拖延对方的行动,没想到这个容器竟然直接碎裂了。

  说明有人同时杀死了降临在这个容器上的投影。

  苏智渊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简组,是……”

  “我知道。”

  简宿年抬头,他身后印记环上代表空间的“圆拱门”不断闪烁:“我现在就过去。”

  孟星洲从【心之域】中醒来。

  迟菟被菜菜叼在嘴里,窗外狂舞的守宫和流星昭示今晚如同末日。

  “在家待着。”

  孟星洲的阴影扩散到最大,竭力将菜菜留在相对安全的房屋内。

  菜菜知道帮不上忙,它把迟菟挡在后面,警惕一切会从窗户里挤进来的污染物。

  孟星洲跑上阁楼,拉开大门!

  咚咚的鼓声此起彼伏!

  红雾从高处降落,在天的星月,在地的房屋……天上地下,一切都淹没在红雾之中!

  举着小鼓的老鼠在孟星洲脚边欢庆鼓舞。

  骨刀已经拎在手中,孟星洲手起刀落,斩落每一只试图跳到他身上的老鼠。

  还有更多的污染物在啃咬房屋,撕扯所能见到的一切物,咽下所能见到的一切物!

  多么熟悉的景象。

  两年前冲毁一切的末日,就是在红雾之中到来的。

  那四面八方的鼓声里,一枚巨大的血红眼珠向世间投来视线……

  孟星洲感觉到了注视,下一秒,轰隆隆鼓声震动就出现在他脑海,甚至于骨缝。

  他被这鼓声震动肺腑,脏器似乎要在敲击中破裂,再一块一块地从他的七窍里流出来。

  孟星洲无法控制地闷咳起来,掌心濡湿黏腻,似乎是内脏的一角从咽喉中吐了出来。

  他的视线天旋地转,突然坐在了空荡荡的饭桌边。

  奶奶正在收拾行李:“奶奶去伺候个月子,伺候完就回来啊!”

  他坐在饭桌边,有点疑惑:“爸妈真的不要我去看看弟弟吗?”

  孟奶奶却不在意:“你马上要中考了,弟弟什么时候都能看,不重要。乖啊,钱都在床头柜里,别舍不得吃饭,知道吗?”

  她拎起行李箱,在孟星洲的注视下,坐上了74136。

  那一年,孟家人都没有回来。

  孟星洲嗡嗡的耳边,听到了窃窃的声音:

  “怪可怜的,一个人上下学,一个人吃饭。”

  “父母更疼小儿子喽,看得跟眼珠子一样,当时还办了好大的百日宴。也不知道大的有没有。”

  “有的小孩一出生就什么都有,是富二代,是独生子,我们呢?念几年书,随便报一个专业,然后去干乱七八糟的工作,唉。”

  “孟阿姨也是的!说是去帮忙带一下二胎,怎么就不回来了!”

  “诶,我不是说孟阿姨不要你了,不是不是,我是说孟阿姨可能是忙。”

  “成绩蛮好的嘛!”

  “也就是在这种小地方好,清河西的教育资源怎么能跟珠城比,小儿子就是成绩不好,也比在清河西强啊。”

  “怎么连中秋节都一个人过……”

  孟星洲站在空荡荡的餐桌边,他感觉胸口湿漉漉的,有东西正从身体里流出,他感到了疲惫、倦怠。

  孟星洲慢慢低头,看见黑色的液体从心脏的位置流出来,鲜红的雾气争先恐后地涌入心脏。

  愤怒,怨恨一点点填充空位。

  孟星洲有点好奇。

  他其实很少有如此激烈的情绪,于是在黑色液体和红雾上都蘸取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

  黑色甜得发苦,红色却像针一样扎了一下孟星洲的嗅觉。

  孟星洲:“……”

  闻一下都能打人?

  流走的是他的情绪,甚至是他的……爱。

  失去的越多,填进来怨恨就越多。

  孟星洲放下手,若有所思:“这个就是精神污染?”

  他手心黏腻的触感消失。

  他确实被鼓声击中了,但还不到五脏碎裂的程度。

  孟星洲听到敲鼓人窃窃的笑声:“您真是了不起啊,并不为过去感到痛苦吗?不想抓住自己失去的东西吗?那些本来就属于您啊。”

  孟星洲:“你的把戏有点无聊。”

  孟星洲打开了白色大门,梦河又一次冲入人间,他让梦河向下流淌,覆盖在整个建筑物上。

  不够……还不够多。

  要连流星一起遮盖住。

  孟星洲脸色越来越白,【心之域】中,梦海冲出大门,将整个向阳花苑完全淹没!

  敲打着小鼓的老鼠们在洪流中打转。

  孟星洲:“说再多遍,我都认为自己是一个普通的人。”

  他比最不幸的人幸运。

  所感知到的每一瞬间的幸福都不虚假,所以并不为从手中流失的爱感到痛苦。

  只是稍微……有点可惜。

  孟星洲抬起眼睛,他在一片红雾后,看见了一颗颗发着光的“心脏”。

  黑河掀起巨浪,将无尽的红雾拍散几分,露出红雾后无数道虚幻的敲鼓人,每个敲鼓人的身体里都跳动着至少一颗心脏。

  鲜红的虚影。

  如果射掉这些心脏……

  孟星洲突然卷起巨浪,一根尖刺扎破最近的一颗心脏。

  这次敲鼓人没有摆出轻松调笑的姿态,他脸上的笑容僵硬,碎裂成数块。

  有用!

  但也太多太远了!怎么才能射掉这些心脏?

  无数个敲鼓人露出了种种不同的表情,有的愤怒,有的嘲笑。

  “那这个呢?”

  一个敲鼓人笑嘻嘻地指了指孟星洲脚下的花池。

  孟星洲抬起眼睛,红雾里一只尖爪伸向了花池中守宫的根系。

  这是他重新建立的关系!是他现在拥有的东西!

  孟星洲的脸色猛地变了,梦河倾泻而下,黑尾起身爆射向尖爪!

  咻!

  硝烟的气味先一步到来,子弹直接打散了尖爪!

  孟星洲倏然回头。

  “您还好吗?”

  身后有人涉水而来,抓住孟星洲的手腕。

  孟星洲迅速回身,鼻尖先闻到了硝烟的气味,他骨刀微微上抬:“谁?!”

  来人的声音柔和稳定:“【观测者】,简宿年。”

  孟星洲抬眼,先看到了简宿年眼中微微亮着的两弯小月牙。

  这个人是【观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