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君,但只有五岁(157)

2026-09-18

  下一个问题显而易见,那你报了吗?

  那肯定没报啊。要是报了,也就不会有今天了。这里确实是白秉文不对,他当时根本没想到这事能被发现,只想用封建迷信让左家老实点。不过,他有人证可以证明这炸药确实是左家的,左家也确实意图炸厂。

  人证就是纺织厂的护卫,物证则是当时周维桢就让他白秉文留下的炸药外包装上“闽南市舶司收缴”字样的印章,以及左家私下购买的记录。

  左侍郎一直在试图绕开左家的炸药案,单论炸祖坟一事,但根本绕不开。

  他也是没想到,偷卖收缴物这样的大事,竟然还敢留下账本,真是不要命了。

  刑部尚书还提审了当日负责押送火药的白秉文的手下,仔细询问了他们的目的,以及爆炸的经过。

  小李夫子在课堂上问:“这个案子其实不复杂,前因后果都十分清晰,人证物证俱在,唯一有扯皮的地方就是到底是故意炸坟,还是无意毁祠。大家觉得刑部尚书会怎么判?或者说该怎么判才合适呢?”

  白盛也肯定觉得他小叔没有问题,但他又不希望闻茂茂的英明受损,而裴觉则觉得判罚的重点是如何让刑部左侍郎心服口服,免得徒生事端。

  刑部尚书也给出了他的答案:“三司合议如下:白秉文私运火药属实,误毁祖坟属实,按律应杖责八十,流放千里,充军北疆……”在相柳不咸不淡看过来的眼神中,刑部尚书一副威武不能屈、强直好搏击的硬气模样,只是嘴上说的却是,“但心术正者,虽有过可宥;事出非常者,难与故犯同科;原告有咎者,其理自屈三分。”

  简单来说就是,他觉得动机决定善恶,意外改变性质,过错影响判决。

  他表示:“遂免其重处,可保留功名,免其流配。”

  相厂公咳了一声。

  “或议贵减等,以官抵刑。”

  相柳再次咳了一声。

  “或奏请陛下,等候发落。”

  相大人终于不咳了,这春天啊,就是容易咽喉发炎。

  不过,讲道理啊,这事确实是两边都有错,应该各打五十大板,但幸好闻茂茂是个昏君,不需要讲道理。

 

 

第92章 励志当昏君的第九十二天

  666 觉得这回无论如何都稳了,不存在翻车的可能,因为闻茂茂这个偏袒偏的没有任何一个角度可以洗。相柳现在就是它最喜欢的权宦。

  昏君就是要配权宦的!

  戴了一顶海军帽的小老虎,在闻茂茂即将十三年的这一年开智了,它觉得它和宿主之前工作进展不顺,完全是思路错了。它们明知道自己在当一个坏人方面没有经验,还要自己硬上,那不纯纯白送吗?

  【你夫子都在课堂上教了,我们真正应该做的,是找到合适的人,去做合适的事,要有领导思维!】666觉得这事放在他们身上,就是他们得去凑齐昏君的配件,与真正的坏人合作。【我们之前为什么屡屡受挫?因为你阿娘这个妖妃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妖妃,你舅这个奸臣也不是一个合格的奸臣,更不用说肃王这等不争气的异姓王!每天只顾着满世界乱窜,一点篡位的野心都没有!】

  闻茂茂正在专注对着系统在虚空的投屏玩游戏。

  长大了就是不一样。

  以前他只会看小人片,现在已经摸索着找到了系统的游戏功能。从画画到扫雷,再到连连看、对对碰,各种自带的小游戏,简直让茂茂陛下深深啄米。

  当千呼万唤的长条终于来了,一根落下,四行全消,这份爽感,谁懂!

  闻茂茂躺在龙床上,对着空气打了一套军体拳,心情舒畅的同时,还不忘一心二用的对摆在他枕头上的小老虎说:“对,没错,咱们努力找点被满朝文武讨厌的人,或者直接和反派合作。”

  【反派?】

  “既然有女主,那肯定有反派啊。”闻茂茂拿了一本最近裴觉带给他看的话本,他外甥女休屠是女主,休屠未来的女儿也是女主,在每个主角成长的过程中,誓必要有大大小小各种不等的炮灰与反派,“我们争取组个反派联盟!”

  【休屠公主的故事发生在蛮族和北狄,反派都在那边吧?】

  闻茂茂却摇头表示:“主角在蛮族,反派肯定是大启人啊。就像大启的话本里,蛮族肯定是坏人一样。”

  666:【!!!】

  苦心人,天不负,苦心统,也一样!因为白秉文一案给打出自信的666,迅速膨胀,哇咔咔的叉腰,好像已经看到了昏君值的又要迎来的一波大涨。

  结果万万没想到,昏君值涨是涨了,但明君值也跟着涨了。

  为什么?小小的老虎,大大的震惊,一双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你们到底在明君什么?它因为外甥女休屠公主听说吃多了小零食不长个而不愿意再帮忙多偷渡小点心,连窝囊气都不敢生的宿主,到底是哪里让人觉得英明了?你告诉我,我们肯定改!

  谁这么不开眼?

  内阁?六部?东厂?还是满朝武将?

  实际上,是刑部左侍郎。准确的说,是前左侍郎,他因亲属犯禁,按律降了两品调用,现在只是刑部下面十三清使司中的一个正五品的郎中。

  但他依旧对陛下闻茂茂感激的不行。还不是表面的那种,是发自真心的,明君值可以做证。

  666:这人是什么麦当劳吗?

  咳。

  左侍中不仅没因为闻茂茂对白秉文的轻轻拿起又轻轻放下心怀怨恨,是因为他觉得闻茂茂对他也算得上是轻拿轻放、法外开恩了。

  当左家人还在天真的觉得他们购买收缴的炸药不算个什么事,毕竟他们买方,又不是卖方,他们也没有真的炸了宗姬们的纺织厂,只是意图,最重要的是,他们已经推出来三个族人当挡箭牌了,还要怎么样?

  但足够了解霍气传的脾气与为人的左郎中却很清楚,他们死定了,霍大人眼里是不会揉沙子的,他只会觉得一个连自己族人干了什么都控制不了的蠢货,根本不配坐在刑部左侍郎这个位置上。

  而以防左家或者左侍郎心怀怨恨,最后的解决办法就是斩草除根,一劳永逸。

  这样的狠人做法,左郎中不打算发表任何看法,因为易地而处,他也一样。

  只是他当初那么为九族拼命,其实也是在为自己拼命,因为一旦族人的事情定了性,哪怕他真的没有参与,也不知道实情,但他还是逃不开。他把族人押送刑部大牢,不是他准备包庇什么,而是他当时怀揣侥幸,觉得自己动手了,霍气传或许能放他一马。

  但是在相柳一句让锦衣卫把人带走之后,左郎中就知道他死定了。相柳当时那不咸不淡的一撇,就是在看死人的眼神。

  左郎中已经认命,他当时唯一能做的,就是为被炸的祖宗尽一点孝道了。

  可惜,就连这最后的愿望也没能实现。

  他心如死灰,等待接受成王败寇的命运。毕竟他能有今天,离不开宗族的供养与扶持,成也左家,败也左家,这就是他一体两面的命。他想的很开,当然,想不开也没辙,还不如想开。

  结果呢?

  左郎中在家中跟妻儿连来生都约定三回了,最后左等右等,却只等来了连降两品的消息,甚至都没有离京,他还是京官。

  只是左家参与过炸药一案的人,一个都没有被放过,但是没有参与的人,也没有被清算,或者说被牵连太深。主打一个恶有恶报,普通人就继续当普通人。好比他在老家种地的九族依旧在种地,并不会因为一个陌生到这辈子没见过一面的富亲戚贪赃枉法,就也跟着与这个世界说再见。

  左家垮了,但说实话,这也是他们罪有应得。

  而因为他们被杀鸡儆猴,闽南一地的经济改革顺利推行了下去,连着两广及镇南一起,半个南方都进行的差不多,可以继续北上了。

  左郎中摸着自己至今还健在的脖子,对着家中小祠堂里的佛像看了许久,最终左思右想得出了这个惊人的结论——陛下轻轻放过白秉文,就是为了一视同仁的放过他啊。

  别管这个神奇的结论怎么来的,反正左侍郎是越想越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