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按照御医的建议,用温水给闻茂茂进行了基础的洗脸和洗手,同时减兰手法到位的开始轻柔搓热了小朋友的耳朵和鼻尖。
据说这是太医院跟小陈大人学来的,说是什么快速复温法,通过促进末梢血液循环,来让在大雪里失温的身体快速恢复到正常的温度,以免因为冷热交替而产生的风寒。
然后,等待着闻茂茂的,就是放了多多蜂蜜的姜糖水。本来霍太后还想跟儿子说,如果实在是喝不惯,就换成同样兑了蜂蜜的热牛奶。结果,她再一回头,喝药总是很省心的小朋友,已经自己捏着自己的鼻子,一口气就把一整碗的姜糖水给干了,看起来比她爹喝大碗酒还要痛快。
虽然喝完之后,闻茂茂整张红润的小脸都皱成了小笼包模样,对口中那股挥之不去的生姜辣味嫌弃的不行,但也确确实实喝了干净。
一点不让大人操心。
霍寒光忍不住想起表姐家的斩烛龙,都不用说当年了,现在想让他喝药都很费劲儿。甚至现在更难了,因为现在白盛也的小腿有劲儿又跑的飞快,他四体不勤的文人亲爹在家里小院追几步就得双眼发黑。
幸好,白盛也身体极好,几乎很少生病,像这样的雪仗他这一冬天不知道打了多少场,至今没生过一次病。
体格子好的让人嫉妒。
陈九锡则越来越相信,这个白盛也就是她知道的那个历史上的白盛也了,曾被誉为地表最强碳基生物的马背皇帝。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位素来桀骜的开国太-祖,至今没显露什么反骨之色,反而在朝着给闻茂茂当最强后勤之路上一路狂奔,多少马都拉不回来的那种。陈九锡都不知道该不该说一句,闻茂茂简直顶级人形猫薄荷。
真的很难拒绝。
包括她自己,看着小朋友千里迢迢写来的信,殷殷嘱咐着她南方的冷和北方的冷截然不同,不要以为南方的冬天就一定好过,陈爱卿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陈爱卿……
此生不悔当茂臣啊!
最后,在闻茂茂又开开心心跑跳着玩了一会儿,霍寒光用手指确认了孩子的后脖颈始终是温热但干燥的,玩雪后的防护工作才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晚上临睡前,祝馀来伺候闻茂茂泡脚的时候,水里还加了两片生姜。
这天一晚上值夜的宫人也是前前后后、轻手轻脚的来反复确认了闻茂茂的额头温度好几次,一直到第二天,在茂茂陛下开心又高声对所有人宣布自己的完全健康之后,大家这才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茂茂陛下的玩雪大成功。
小李夫子李缉熙已经有些日子没有在一隅堂看见闻茂茂了,虽然当记注官的时候也能看见,但总是不比在学堂里看到更感动的。
因为在陛下生病的这段日子里,他的伴读们也没有完全不来学堂,只是夫子不会再讲新课,一直带着这些小郎君们练字以及温书而已。
说真的,没有这次,小李夫子都差点没意识到这样的复习对于一部分人来说有多重要。
这里就得先说一下,这年冬天一隅堂生病的小郎君真是不少,今天请假几个,明天请假几个,最后都不能用谁没来进行统计,而是直接数谁来了就可以。
本就空荡的书斋里,后来几乎只剩下了小猫三两只。
还基本都是小李夫子的心腹大患。
在老家乡下拥有丰富教书经验的李缉熙对此也算是颇有经验,就像太阳东升西落一样的自然规律,他教书育人的苦果几乎从不请假,天天全勤,身体健康的不可思议。
最极致的一天,小李夫子面对白盛也,闻蒙正兄弟,以及丁大人家的富态小郎君,那真是拔剑四顾心茫然,都不知道该从谁骂起更合适了。而四位“天王”还在对他理直气壮的呲着大牙表示,夫子可是有什么烦恼?
小李夫子就是想不明白,孔圣人这样身高九尺的山东大汉,为什么就不能保佑真正的好学生能身体康健呢?
“我读书也很好啊。”聪明的白盛也表示不服,只有他看懂了夫子眼中的微妙。旁边的闻蒙正还在乐呵呵的说着,既然今天人这么少,干脆放假算了。
小李夫子能说什么呢?他只能说:“如果您能把聪明都用在正道上,就更好了。”
等闻茂茂和裴觉这等聪明又听话的心腹好不容易回来,小李夫子才知道往日他们在时有多么令人欣慰。
而闻茂茂……
正在专注炫耀他新得的舞狮帽子。
嗯,这就是 666 这个系统给闻茂茂千辛万苦挤出来的奖励了,一方面是他们真的没做什么昏君坏事,二是 666 发现它的好像有一点点没用。
它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就像它略显迟钝的脑子一样,它总以为自己拥有很厉害很厉害的能力,可结果啥也不是。
还是闻茂茂反过来安慰它,他觉得 666 已经很厉害、很厉害了,你是唯一一个会动还会说话的布老虎。
而且,闻茂茂真的还蛮喜欢 666 这个现阶段的任务奖励的。
那是一顶舞狮形状的冬帽。金线缝制的狮头栩栩如生,圆鼓鼓的脑袋上镶嵌着两颗黑曜石做的眼睛,在烛光下闪着灵动的光。帽檐上还缀了一圈雪白的毛毛,就仿佛真的是狮子的鬃毛般蓬松柔软。最精巧的是狮口处还装了一排小铜铃,稍微一动就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闻茂茂一得到它,就迫不及待的戴了上去,戴到了学堂和小伙伴到处显摆。
因为知道闻茂茂发展了不少线人,减兰等人对于闻茂茂多出来的冬帽也没什么怀疑,只以为是那个大人制作出来的讨巧之物,深得陛下喜欢。
……
李彦直来找闻茂茂的时候,他还戴着那顶舞狮帽,在暖烘烘的西暖阁书房研究陈爱卿的汽转球。
小朋友已经研究这个事不知道多少天了,今天忽然灵光一闪。
他翻箱倒柜,从一大堆玩具里,找出了陈九锡夏天从通州寄来给他的风车,还有内务府仿制的各种有大有小的风车。把铜球从支架上取下来,只留下了喷汽的弯管。把管口对准了风车的叶片。火还烧着,蒸汽涌出,嗤嗤地吹过,风车叶片就缓缓转动了起来。
小朋友眼睛发亮,挨个试过去,发现都是如此,不管是哪个风车都可以不靠反冲,只靠吹力就转动。如果用一根直管,对着一个大轮子的叶片吹……
就在这个时候,大舅舅和李彦直迈步进了暖阁,一看就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讲。
小朋友坐在宝座上,一边免了他们的礼,一边突然惊愕的意识到,这不会就是他之前的多思吧?哈,哈,哈,应该不可能吧。QAQ
第44章 励志当昏君的第四十四天
与此同时的康宁宫。
裴太后正歪在软榻上,让身边懂医理的宫女揉搓着小腹左侧,对方的指腹徐徐打着旋儿,由浅入深,缓缓松动着她紧绷多日的筋脉。
临近年关,整个朝堂都快忙死了,想要更多权力的裴太后更是没有一刻得闲。
裴明达的胃疾是老老毛病了,是与英宗成婚后没多久就患上了,太医当时诊断说是怒则气滞,日久成淤所致。不管扎了多少针,喝了多少药都不管用,也就只有这样日常的让人按压才稍有缓解。但也是治标不治本。
用陈九锡的话来说就是,总裁常见病。
宫女正在试图替裴太后把连日压力带去的胃疾推拿捂化,但是根本没用。
因为裴明达眼前就正有一桩要命的官司在等着她。
康宁宫的正殿里,随处可见的紫檀家具遍布,与奢华都像她张扬的性格一样摆在明显上的霍太后不同,裴太后的审美更偏好这种沉淀了岁月、浸润了权力的厚重。
她见人鲜少有就这么靠在大迎枕上的时候,但大概实在是太难受,她如今正一只手肘支在榻边的小几上,手掌轻轻托着腮。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绣着五福捧寿图案的绛紫色锦被,从腰间直盖到膝下。明明已是极放松的状态。但唯有眉梢眼角的细浅纹路,出卖了她的操劳。
“又怎么了?”裴明达开口。
由德太妃打头,她的身后还跪着灵寿县主以及闻珊宗姬。
打三人一进来,裴太后就瞧出了不对劲,平日里端方持重的德太妃鬓发微乱,神色虽然强作镇定,眼尾却泛着红。她带着两位宗姬规规矩矩的行了礼后,就跪在了榻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