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萨摩耶一边走一边看,四处的望。
切菲尔西斯小声问了一句,“请问除了我以外,还有人类存活吗?”
“这谁知道?反正我只看见了你一个,你得庆幸你遇见的是我,你看现在穆奇和利维坦他们全跑到十万八千里的后线去窝着了,只有我知道还有一个你,在这两公里外的地方傻乎乎的看夕阳,马不停蹄的跑过来,想着把你放回去。”
“呃,谢,谢谢。”
“哼,不客气。”
他们一路向前快步的走,后面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追逐着他们,营造着非常阴森的诡异气息,尤其的阴冷。
穆萨摩耶不耐烦的身上冒着火。
切菲尔西斯在这火焰光芒的庇佑下,倒是没有瞬间被污染侵蚀。
他们向着边缘的地方赶了好一阵路。
穆萨摩耶才终于找到他想找的东西,他赶忙的拉起切菲尔西斯就往那边跑。
一边跑一边说:“你看见那个乌鸦了吗?你要记住,一直看着它,一直跟着它跑。千万不要移开视线,一定要跟它跟紧了,那是在月亮之地最后的一只乌鸦了。它可以带你回去!一路跑,直到听见耳边传来人类的声音,听见了吗?”
说着,他就猛推了一把切菲尔西斯,切菲尔西斯心脏狂跳的听从他的话,追着那只乌鸦跑,他不敢挪开视线,连眼睛都不敢眨。
乌鸦低头看了他一眼,改变了飞翔的方向,它在前方指引着道路,切菲尔西斯的喘息声,是这一方死寂的天地间唯一的声音。
穆萨摩耶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站在原地叹了口气。
那些浓郁的污染气息像泥水一般粘稠,沾染到他的火上,让他的火焰都变小了一圈。
他送走了人类,自己也赶忙的离开这一方地域。
………………
而此时蔺城主意识更是愤怒到了极点。
林刘春也呆呆的看着那道白光降临,突然他嗤笑了一声,像是在自嘲。
人类?
真是低估了啊。
整栋游戏厅只剩下他一个人,不管是他的对手还是他的队友,该跑的跑,该死的死。
林刘春叹了一声,他想起奥黛丽问他后悔过吗?他想后悔当然后悔过,后悔没有看懂先生的谋算,后悔低估了人类的能力!
但如果问他后悔向牢狱宣战吗?笑死,怪谈世界之间的关系不就是吞噬与被吞噬,哪有永远的安分守己,哪有永远的安稳如山。这个头打开了,他从没后悔过,他后悔的只是自己的失败。
林刘春从游戏厅的高楼一跃而下,自愿消散在黑烟之中。
所有的衍生怪谈全部回归蔺城主意识的力量载体中。让它的实力更加饱满。
但这一股白光切断了它源源不断的能源供给,让它十分愤怒。
这一股愤怒催使着脾性大的蔺城主意识陷入了盲目狂怒的地步,再加上它最爱的一个玩具也消散的一干二净。
它不能忍受,也不想被一点点吞噬。
蔺城主意识便裹挟着先生来了一场比得上同归于尽的自爆。
这股自爆产生的能量波动甚至影响到了时空吞兽组成的时空缝隙。
杨厉有一半的力量已经化作了原型,那种巨大恐怖,冰冷彻骨的不可言说,降临在整座城市之上,余下的气息都将这座城市碾平。
人形的面孔有一半展露出了机器的质感,他站在自己的原型之上,看向了某个地方,瞬间瞬移而去。
………………
“啊啊啊!!”南紫宁从半空中摔倒在地上,赶忙的化作了狼型,让时空吞兽和莫任竹都摔在了她的肚皮上。
她费力的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翻着白眼就晕了过去。
他们逃的不远,蔺城主意识自爆的能量波在向四处轰击,眼看着就要赶上他们。
时空吞兽都维持不住女人的形态,她的身影若有若无,虚弱的张口说话,根本就听不见她的声音。
新生是最好的一个,它被莫任竹护在怀里,着急的嗷嗷叫,从高空落下,就算有一层肉垫铺底,作为一名人类的身体,这个时候也会不可避免的伤到内脏。
莫任竹从晕眩的状态中慢慢清醒过来,他推了一把新生,“走……别呆这。”
嘴巴里全是血腥味。
粗粗的喘了几口,勉强的从南紫宁的肚皮上滚到了地上,听见新生嗷嗷的叫声逐渐变小。
“莫任竹,你总是喜欢给自己找罪受。”
莫任竹苦笑了一声,眼睛里瞬间浮现出一层水雾,“先生……”
他抬头看,杨厉就站在他面前,一改往日和人类无恙的容颜,那一张温和俊美的脸,有一半已经变成了杂乱无章的机械,那运行的轨迹和人脸相差巨大,组合在一起怪诞无比。
杨厉半跪在他面前,轻笑了一声,“害怕了?”
莫任竹撑起身子将杨厉抱住,一个吻落在唇上,“不,只要是您,我什么都不怕。”
那双眼睛太过真挚,涌出的热泪可以从指尖一路烫到心里。
杨厉目光复杂的看着他。
莫任竹说:“先生走的太过匆忙,我还没同先生解释清楚,那个计划虽是人类组织的草案,但我一直站在您这一方,我所言的爱您全是发自真心,从未有半分虚假。”
莫任竹捂着嘴不受控制的咳嗽了一声,他的眼睛仍然看着杨厉。
“我的任务全然结束,就让我陪着您。”
杨厉怪谈化的外表看不出太多的心思,他沉默不言,醒过来所经历的一切遭遇凝结而成的思念,爱意与生动,快乐……全部化作了他嘴里的一声叹息。
他将人抱在怀里,动作轻柔的抹去了莫任竹眼角混着血的眼泪。
“任竹,我不喜欢你活的这么累,我爱你,所以我会宽恕你,我已然开始相信你所说的全是真话,我想让你陪着我,我们可以去很多的地方,我想把你拴在身边……”
蔺城主意识自爆的能量波将周围的黑暗淹没,让一切像是藏进了海里,拍打着的惊涛骇浪,只有先生方圆十几米的地方还尚有一线存活之机。
“先生?”
“任竹,我将未来想了一遍又一遍,我想过无数种结局,想了无数种开始,所以我没有办法去思考失去挚爱的感觉。”
莫任竹这时看清了先生眼里的思绪,他控制不住的想哭,嘴里溢着血,让他说不出话来。
杨厉眼中弥漫着淡淡的忧伤,他最后讨了一个吻。
“很抱歉,我没办法接受你死在这里,这里的污染气息已经浓郁到不容生机存在,我不能让它伤害你,我做不到。”
“任竹,至少我们彼此相爱过,对吧?”
莫任竹的眼泪好像要打湿他肩上的衣服,杨厉笑了笑,“我希望你活的快乐些。”
眼中的景色越来越淡,莫任竹死死的抓着先生的衣服,但没用,他最后的意识,是先生渐渐破碎的身影,就像是被这一股自爆一起撕碎了一般。
第109章 传说七月的光点亮了河沿,就能再见。
刺目的白光彻底消散,爆炸的余韵虽然缠绕住了触手许久的时间,但一切终于归于宁静,落雨重现温柔,月光洁白无瑕。
莫任竹醒过来的时候,人类社会距离那一场灾难已经过了三个星期,他的身上到处都是缝合的伤口,躺在一间洁白的单人病房,手臂上插着一根运输营养液的软管,身侧的医疗仪器滴滴滴的作响。
祝卿安坐在一旁看书,她看见莫任竹醒过来,一个激动捂住了嘴,连忙上前,用湿棉巾打湿莫任竹的嘴唇。
她小声的说话,“队长,你醒过来真是太好了,激动死我了,你先缓一下我,我去叫黄毛他们!”
她跑远。
莫任竹却是目光呆滞的看着天花板,他回到了人类社会……
这个时候的人类社会,一切都在重建,死的人太多,所有的葬礼都推迟到了许久,许久的以后。
莫任竹兴致不高的在医院里躺了两个月,他时不时的看着窗外一飞而过的飞鸟,目光里或许有些期盼,但最终的也是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