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和林岳生经常来他的病房里吵得厉害,黄毛如愿以偿地参加了自己女神的婚礼,然后被他父母催的现在正在相亲。
林岳生说他要去全球各地旅游。
祝卿安说要去当一名高中老师。
莫任竹看新闻的时候,看见了切菲尔西斯,主持人播报说,切菲尔西斯重新开始了他的丛林求生节目,只不过来看他的全都是冲着他玩家的身份,而不是他的求生技巧。
每个人的生活都回归了从前的正轨。
莫任竹出院的那天,他回到了自己在训练者基地的房间,在房间里找到了先生给他的一封信。
那是一个大白天,太阳在天上耀武扬威的照着大地。
他打开了那一封错过的信,先生的音容宛若在昨日。
“任竹,我知道人类社会现在可能有些危险,只希望你们能挺过五日时间,我与蔺城主意识之间的对峙,我会尽力在五日时间之内解决。
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各个地方看看,你说你想去挪威的峡湾,想去看阿拉斯加的雪,我没有听过这些地方,但听起来都不错,可以当做我们蜜月的地方,你觉得呢?”
泪水不自觉的从眼角顺着脸颊滑落,莫任竹笑了一声,用衣服粗暴的擦着脸上的泪,将信折叠放在了衣服的内侧。
时间依旧在缓慢的向前,所有的遗憾都在往后的岁月长河中深埋,在心上刻下的刻苦铭心,将缠绕着人很久很久。
………………
牢狱中,暴雨雷电交错,再正常不过的天气。嶙峋尖锐的哥特式别墅,周围枯木紧绕,时空吞兽暂时凝结不出女人的形态了,它漂浮在这一座古老城堡的雨声中,回归了最原始的状态。
忽的,别墅周围浮现出触手。
一双修长苍白的手打开了琉璃窗户,让雨丝肆意飘扬,吹的窗帘像鬼影一样舞动。
杨厉皱着眉看着窗外的风景,他坐在书房,面前摊开着一本日记。
他看了有一会儿,然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用手中的钢笔戳着日记的第一页的第一句话。
“我失忆了。”
他重复了一遍,“我失忆了。”
不,他苦恼的说了一句,“应该是我又失忆了。”
靠!
他刚刚醒来不久,脑子里一片空白,想着来找一下自己以往的存在痕迹,找到这一本日记的时候,他是欣喜若狂,现在他觉得以前的自己真是欠打。
继续翻,就只有那么几句话,找工作。
然后就没有了。
不是哥们,你有没有想过你会继续失忆啊?
人甚至不能共情以前的自己。
而且他真的觉得自己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该死,不会是他忘记他银行卡了吧?!
还真忘记在哪了……
他也把他工作啥的也忘了,哎,不是就睡了一觉起来,怎么忘了这么多东西?
杨厉开始怀疑人生,他失忆了,他还不止失忆一次。苍天啊,有没有搞错啊?怎么逮着他一个人薅羊毛?
郁闷的敲了敲桌子,突然看见与整面桌子不符的一个摆件。
那是一颗被关在水晶盒子里的红豆。
红豆?
这可不是这个地方应该出现的东西,他也不记得自己喜欢吃红豆啊,还把它保存的这么完整。
所以这应该是别人送给自己的。
谁送的?
他忘了,但那个人对自己应该很重要。
唉,烦!
正巧这时,似乎有人在牢狱之外的地方求见他,房子这时候伸过来告诉他,那是他的属下。
很好,他不用找工作,被饿死了。
而且他们应该知道那个对自己很重要的人是谁吧?
杨厉兴致勃勃的去换了一身衣裳,他潜意识里打开了一扇门,走了出去。
目光所至之处,是一片崭新的城市,城市上空乌云密布,像别墅周围一样,正在下着绵绵密密的雨。
抬头一看,最高的一个建筑写着,牢狱。
他的属下们跪在前方。
一个个的全都严肃以待,杨厉静静的看着他们。
所有的属下异口同声,“恭贺先生吞噬蔺城!”
杨厉却有些失望地垂下眉眼,这里没有他要找的人,不过他这么有钱吗?这一座城市都是他的!
时间是不知不觉中过去的,杨厉在自己的地盘中走了好几遍,在这段时间里,他勤记日记,为的就是防止下一次失忆!
又是一天,杨厉犹豫着在日记本上写下最后一句话,我还是没有找到他。
他手里把玩着那颗红豆,这颗的色泽确实不错,红彤彤的,真的和整个他喜欢的色彩格格不入。
红豆,红豆,红豆相思?
什么意思?
“先生!”
南紫宁欢快的话传了进来。
“说。”
“嘻嘻,哎呀,这不是月亮之地的祝福节现在开始补办了,您当时还说要来看看呢,您现在还来吗?”
月亮之地的祝福节?
还挺耳熟。
杨厉漫不经心的靠在沙发上回了一声,“来。”
………………
与月亮之地的祝福节,恰巧对上的就是人类社会的中元节,也是人类社会结束灾难的第二年的农历7月15。
大晚上夏天的热气在地上往身上冒,天上的月亮残缺,狂风呼啸,星子隐匿。
在路灯下,家家户户都燃烧着黄纸,一片悲痛的哭声,时代的创痛留下的疤,过了好久都还是在不知觉中阵痛,要好几代人才能渐渐的好转,但是一提起还是会让人心头漫上荒凉与无边的悲伤。
死去的人无法复活,活着的人更要向前。
我们连这样的灾难都已经战胜,那还有什么是能阻止人类社会更向前发展的呢?
活着便是希望。
风吹着那些被燃烧的烟,带着无声的思念向着天空弥漫。
莫任竹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他正从墓园里出来,一个人慢慢的走在河边上。
这一条静谧的小河蜿蜒到天际,载着数不尽的河灯,河灯连成一片一片,天上没有星星,因为星子都落在了河中。
莫任竹也放了一盏河灯,河流缓慢,他就陪着河灯一路向前。
传说中在中元节放的河灯总是带有很多梦幻的色彩,例如将思念送达,例如引亡魂回家……
莫任竹不知道,他只是沿着河岸一直走,漫无目的的走,在这一片静谧处,他不知道他能走向什么地方。
反正他只有一个人……
也不知是眼前模糊了还是走了太久,他竟然觉得在河里放的河灯飞到了天上。
莫任竹一愣,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那天上飞的分明是孔明灯,数以万计的孔明灯,密密麻麻扎满了整个天空。
万家灯火。
什么情况?他走到哪来了?
在一个孔明灯上停留的乌鸦突然对他叫了一声,然后头也不回的就扎进了这一群孔明灯中。
莫任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向着乌鸦追去,孔明灯的光很亮,照的整个夜空也很亮,甚至遮挡了月光。
拨开一个又一个悬浮着的孔明灯。
莫任竹已经意识到这里根本不是人类社会。
乌鸦落在了一个人的肩上。
莫任竹手抚住了一盏孔明灯。
………………
杨厉正对着两盏孔明灯发愁,按照祝福节的传统,一个人只能放一盏,虽然他是老板可以打破规则,但是好好的祝福节,就好好的祝福呗,没必要打破。
他为什么是两盏灯呢?
杨厉正在思考,是不是因为他祝福节的时候会邀请谁来参加呢?会是那个对自己重要的人吗?
肩膀上落下了一只乌鸦。
杨厉感受到有人在向他这个方向过来。
他皱了皱眉,不是不让他们过来吗?
转头,他落进了一双眼睛中。
深邃,清澈,反映着孔明灯的光,在暖光中,熠熠生辉。
好漂亮。
那人嘴边勾出一个笑,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情感,让杨厉有些分辨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