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击中了中枢神经。所有的肌肉同时锁死,膝盖弯曲,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坠。他的右手本能地抓住控制台边缘,手指在金属台面上刮出尖锐的摩擦声,五道白色的划痕留在了合金表面。汗珠从他苍白的额头上滚下来,他的牙齿咬得死紧,嘴唇抿得发白,一条青色的血管在太阳穴位置突突地跳。
赫连明站在他面前,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弯腰,用一种专注的神情,看着封裕白在自己脚下痛苦挣扎。
“这是你必须遵从的命令,不然只会更痛苦。”
封裕白用尽全力,点了一下头。
蓝光骤然熄灭。
封裕白整个人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气,顺着控制台滑了下去,单膝跪在地上。他大口喘着气,胸口那块皮肤还残留着灼烧般的高温,透过被冷汗浸湿的衣料能看到皮肤下面隐隐约约的蓝色光晕在慢慢消退。
“你和夏娃的基因组合,会诞生什么——我很期待。”
核心研究所的仿日照灯开始缓缓切换色温,从正午的白光过渡到傍晚的暖金色,走廊里的研究员三两成群地收拾东西离开,实验室的灯光一排接一排熄灭。
林昼今天走得比平时早。他在办公室换下研究服,穿上自己的便装外套,走出研究所大门的时候,封宵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回到家。门锁识别的提示音还没响完,封宵的手臂已经从背后环了过来。
林昼的后背撞在玄关的墙壁上,封宵一手撑在他耳边的墙上,另一只手扣住他的腰,身体猛地压上来,把他整个人困在墙壁和自己之间。封宵低下头,嘴唇几乎是撞上来的,带着一股急切。
林昼被他吻得后脑勺抵在墙上,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半晌,两个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我们是不是应该……”他说,声音断了一下,因为封宵的嘴唇已经沿着他的下颌线滑到了脖颈侧面,“先举行仪式……宣过誓……”
封宵的动作停了半拍。他从林昼的颈侧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林昼的眼睛,说:“我已经宣过誓了,哥哥。”然后他又吻了上去,不再给林昼任何思考和说话的空隙。他的手从林昼的腰往下滑,掌心贴着他后腰的曲线,一边吻一边摸,手指从试探变成肆无忌惮。他的双手卡住林昼,发力,猛地往上一提。
林昼顿感失重,本能地夹在封宵的腰侧,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后背重新抵在墙上。
“哥哥可以摸一下,这次没有翅膀。”
他一边说一边抱着林昼从玄关走进卧室。
封宵把林昼轻放上去,下一秒他就压了上来,一路亲吻,不许林昼躲,林昼的身体猛地一震。他低头往下看,呼吸完全乱了。
“你什么时候学的——”他话没说完就咬住了下唇。
封宵百忙之中抬起头,笑得一脸天真无邪。
“哥哥的研究所里有资料库。”
“那是——医学资料——不是给你——”林昼的声音断成一截一截的,最后几个字被自己的手背挡住了。
封宵笑得眼睛弯起来,然后重新低下头去。这次林昼没有再说话——他怕自己一开口就控制不住声音。
林昼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了。每一次以为是结束的时候,封宵就从背后贴上来,鼻尖蹭着他耳后的皮肤,说还想要。到了后半夜,林昼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了,封宵却还是精神满满。
等到声音终于慢慢平息。封宵翻身躺到一边,手臂仍旧环着林昼,把他拉进自己怀里。
封宵低头看他,看了很久。
“哥哥。”他轻声叫道。
林昼闭着眼睛“嗯”了一声,实在没什么力气了。
封宵把下巴搁在林昼头顶:“我从来不敢想自己可以这么幸福。”
林昼紧紧握住他的手:“你会一直幸福的。”
“嗯,有哥哥,我会一直幸福的。”
第二天早上,林昼在镜子里看到自己锁骨上方那个显眼的红痕,冷漠地开口:“今天有全体例会。”
封宵靠在门口,嬉皮笑脸地“哦”了一声,看起来完全没有悔改之意。
林昼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他把衣服的领子竖起来试了试,盖不住。又找了一条薄围巾,还是盖不住。最终他放弃了,那个红痕就明晃晃地露在外面。
“就这么去?”封宵有点意外,平时哥哥在研究所还是很注意个人形象的。
“没办法,遮起来反而更引人注意。”
封宵一脸满足:“哥哥你这样走出去,全研究所的人都会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你有主了。”
林昼正在穿鞋,听到这句话顿了一下,耳朵尖微微红了一点。他站起来,语气波澜不惊:“那我应该为你举行一场婚礼才是。”
“好啊,哥哥。”
林昼走进大堂的时候,几个年轻的研究员跟他打招呼,他微微点头回应。然后他注意到前台旁边的会客区站着几个人。
一个是人事部的张主任,另一个是萧知沉,然后第三个人转过身来。
那个人穿着一件崭新的白色研究服,胸口别着核心研究所的临时通行证。他身材修长,站姿安静端正,那张脸异常俊美。
封裕白。
第71章 父子大战
林昼瞳孔骤缩,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地下研究所里的那张脸。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萧知沉率先走过来,手在林昼肩膀上搭了一下,对他介绍道:“来得正好。这位是新来的研究员, 封裕白,从今天起担任你的助理, 档案审核和人事安排都已经处理妥当了。”
林昼跟萧知沉对视了一眼,眼中掠过一丝疑虑,萧知沉对这件事知道多少?之前找他要来的文件他一定看过, 不可能不知道封裕白就是赫连明培养的变异体。
萧知沉的目光里没有任何信息透露出来, 和往常一样对林昼挥了挥手:“那我就先告辞了, 希望你们相处得愉快。”
封裕白已经走了过来, 朝林昼伸出手。他的手苍白修长,指节分明, 看起来和正常人毫无差别, 动作优雅得像一位贵族。
“林博士, ”他开口,声音低沉悦耳, “久仰大名, 以后请多关照。”
林昼伸出手, 两个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了一瞬。林昼看到封裕白勾起嘴角, 似笑非笑。
就在这个时候, 一股强烈的视线从林昼身后投射过来。
封宵刚走进大堂,手里拎着两杯咖啡, 正好看到林昼跟封裕白握手, 两个人四目相对, 谁都没有移开视线。
封宵停下脚步,那个男人是谁?怎么握着哥的手还不放开?
更让他不舒服的是, 林昼仍然盯着那个男人在看。以林昼的性格,对陌生人从来不会投注过多的注意力,但此刻林昼的表现已经明显超过正常社交的边界。
封宵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哥今天盯着一个长得好看的男人多看了几秒,生气。
他快步走上前,把咖啡递到林昼手里,占据林昼身侧的位置,然后目光一扫看向封裕白,毫不掩饰他此刻的心情。
封裕白注意到了封宵的目光,他微微偏过头,嘴角又上扬了一个弧度。
这孩子丝毫藏不住想法,这一点和她一模一样。不知道生起气来,会不会也一样?
有趣。
封裕白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昼。他走到林昼的另一侧,微微低头,凑到林昼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林昼听完,耳朵尖迅速升起一抹薄红,他退后了半步,和封裕白拉开距离。
封宵很快就发现了林昼的异常,那抹红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耳垂,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哥哥只有在自己面前才会这样,他还没见过哥哥在外人面前失态。
封宵浑身的气压骤然降低,下颌线绷成一道凌厉的弧线。他握着咖啡杯,在钢制的杯子上捏出几个手指印。
封裕白瞥见封宵的反应,眼里多了一丝玩味,他没有更进一步,而是重新回到正常的社交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