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区不死者(27)

2026-09-22

  林昼没让她失望,他在失去双亲庇护的情况下,凭自己的努力进入浮罗达高级院校,那是末世里最精英的学府,培养的是人类最后的精英阶层。他在那里拿到博士学位,成为最年轻的实验室负责人,他的研究成果支撑着整座浮罗达的运转。即使他不擅长表露情感,看起来冷漠疏离,因为外貌被骚扰,见过浮华之下的丑陋,他依然内心坚定,温暖柔软,像光一样照耀着别人。

  而作为他的另一位母亲,我只希望他的未来之路,是真的走向光明。

  封宵的“宵”,对应林昼的“昼”。

  昼是光明,宵是黑夜。

  封宵的成长环境,说是惨烈,其实比惨烈还要再残忍一些。他是在真正的黑夜里长大的——没有温度,没有善意,没有任何值得信任的东西。他的强大是在那种环境里被硬生生逼出来的,冷血是他活下去的必需品。有趣的是,他身上又存在着一种文明的痕迹,像是某种经过规训的野兽——可以撕裂一切,却懂得克制;可以漠视所有,却偏偏对某个人臣服。

  这种矛盾的质感,我很着迷。

  要比喻的话,他就是被文明驯化过的顶级掠食者——爪牙锋利,出手即死,但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收起爪子,什么时候该露出柔软的内里。他对林昼的态度,非常好品。他不在乎所有人的生死,包括他自己的,就算是死了,他都要把自己做成标本去林昼的实验室。两个人的名字,昼与宵,光与夜,一个是在光明中长成光的模样,一个是在黑夜中渴望着光。他们的成长经历、生活环境、性格底色,全部浓缩在这两个字里。这是我在动笔之前就定下的骨架,而故事的血肉,是他们自己长出来的。

  关于感情线——

  现阶段,两个人谁都没往“爱情”这个方向想过。林昼对感情一向很淡,他是那种会把所有情感需求转化为科研动力的人。即使是萧知沉——权力、地位、样貌全部拉满,跟林昼也算青梅竹马,他向林昼示爱,林昼也只会沉默+无语。

  但封宵不一样。

  林昼从一开始就对他“感兴趣”。当然,科研工作者的“感兴趣”初期确实带着研究的性质,但是搞研究嘛,身体研究怎么不算另一种play呢?后面真的有一章研究play。

  但慢慢地,那种“感兴趣”就变了味。加之封宵身上的很多谜团关联上了林昼的母亲苏伶博士,他身上某些特质会让林昼自然而然地感到亲近,他自己或许没意识到。

  某种意义上,他们也算天作之合。

  封宵那边就更不用说了。毕竟林昼是光靠一张幼时照片就让封宵爱不释手,光靠一本相册就能支撑他独自熬过那些不见天日的黑夜。那时候他甚至不知道这个人叫什么,就已经把这个人当成了活下去的全部理由。这不是爱是什么?只是他自己还没给这个情感命名罢了。

  林昼后期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后,会认真审视的。他是个好宝宝,对待感情一旦确认就会全力以赴、负责到底。

  而封宵,他从小就爱着他哥,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这份爱的全部含义。他也非常擅长在林昼面前撒娇装乖,而林昼偏偏很吃这一套。他身上那种反差感——对外是冷血强大的末日兵器(因为前期隐瞒自愈能力和想靠断腿博得爱惜,他的实力被削弱了很多)对林昼是黏人的、委屈的、会想哥哥能疼他的,谁会不心软!!!当然,要让他意识到“爱林昼”是可以做深入交流的那种爱,还需要一点时间。他的成长环境决定了他的情感认知需要慢慢来。

  碎碎念了这么多,只是想跟追文的大家分享一点创作时的私心。两个名字,两个方向,两条截然不同的成长轨迹,最后交汇在一起。

  希望大家喜欢这个故事,我们正文见。本篇很多人物都有番外,苏伶博士的番外已经写好了~~~

 

 

第20章 浮罗达猎犬

  凌晨时分,大多数人还在沉睡。

  禹城的夜晚没有路灯,没有霓虹。月亮被云层遮住,整座城沉在黑暗里,只有偶尔几声野狗的吠叫从远处传来。

  停在小巷里的那辆浮罗达越野车安静地蛰伏着,通讯器的指示灯闪烁了几下,然后亮起来。

  “……猎犬小队呼叫巢穴,紫罗兰区样本回收任务失败。重复,样本未被捕获。目标区域发现高强度战斗痕迹及融合巨怪残骸,判断有第三方强力武装介入……”

  沙沙……一段噪音过后,另一个略显焦躁的声音插入:“巢穴收到。优先任务变更!火种计划第三阶段资源告急!所有外勤小队不惜一切代价进行资源回收行动!”

  声音沉默了两秒,然后回复:“明白。猎犬小队已进入禹城,资源回收将于今晚进行。”

  小巷重新陷入沉寂。

  天亮了,禹城的早晨比夜晚更嘈杂。卖吃食的摊子已经支起来,热气和油烟混在一起,从破旧的棚子里飘出来。远处传来铁器敲打的声音,叮叮当当的,不知道是修车还是打铁。

  林昼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已经换了副模样。

  一顶灰色的帽子压得很低,遮住大半额头。口罩是黑色的,从鼻梁一直盖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领口竖起来,把脖子也遮住了。他穿着老头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一件旧外套,灰扑扑的,袖口磨得起毛,和他从浮罗达带出来的那些衣服完全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东西。

  封宵跟在他后面,看见他这副打扮,愣了一下。

  “哥,你这样……”

  “怎么了?”

  “没什么。”封宵移开目光,“就是觉得,哥遮住脸也好看。”

  林昼:“……”习惯就好。

  郭离和卢双玲已经在一楼等着了。老头不在柜台后面,大概又去睡回笼觉了。

  禹城的街道在白天看起来更破旧。墙壁上的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路面坑坑洼洼,几个光着脚的小孩追着一只生锈的铁环从林昼旁边跑过去。

  林昼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封宵跟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腰间的刀柄上,心情还不错。

  广场在禹城的中心,说是广场,其实就是一片稍微宽敞些的空地。地上铺着不规整的石板,有些地方碎了,露出底下的泥土,广场四周是几栋相对体面的建筑。

  他们到的时候,广场上已经围了不少人,好像都是在看热闹——是浮罗达刚进城的车。

  郭离和卢双玲站在人群边缘,踮着脚往里看。

  那些车和他们开的那辆越野车有些相似,又有些不同。更大,更厚,车身是哑光的深灰色,棱角分明,像几头趴在地上的钢铁巨兽。车窗玻璃是黑色的,看不见里面,但能隐约感觉到有人在往外看。车顶装着某种设备,方方正正的,不知道是通讯天线还是武器系统。

  车轮比郭离的膝盖还高,胎纹深得能塞进一根手指。

  “我操……”郭离小声说,眼睛都直了,“这是车吗?这是坦克吧。”

  卢双玲的眼睛也睁得很大,她见过最好的车就是林昼那辆,她已经觉得那辆车够好了。但眼前这几辆,有种说不出来的傲慢——让她忽然想起一个词。

  乌托邦。

  这些人,来自乌托邦。

  车门打开了。

  下来的人穿着统一的深色作战服,是浮罗达量身定制的、带着护甲和战术挂载的制式装备。他们的靴子踩在禹城的石板路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一共下来了八个人,为首的那个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他的目光扫过广场上围观的人群,眼神很平淡,像在看一堆没有生命的物件。

  “Riven。”后面的人开口询问,“就是这里吗?”

  Riven点点头,冷淡地开口:“让开。”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郭离看着那些人从面前走过,他们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没有伤疤,没有污秽,没有任何属于末日的痕迹。他们的皮肤是干净的,指甲是修剪过的,头发是梳理过的。

  他们不像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

  郭离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他想起自己已经三天没洗澡了,指甲缝里的污渍都还没洗掉,他下意识地把手缩进袖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