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研究方向在学术界不算主流,但赫连明这个人很特别。他把一个不老传说当成了一个课题,带着一支小队进了雨林。
他们带回了潘多拉。
最终潘多拉的原株从实验室泄露。
泄露的原因至今不明。
见林昼他们看得专注,封宵悄悄退出去,拿起铁锹,往后山走去。
平板屏幕上,最后一个文件是“火种计划”。
林昼点开了它。
里面是一份时间表。
从潘多拉泄露的那一天起,往后每天沦陷多少个城市都有详细的安排。哪些人员可以撤往浮罗达,也早就内定好了。
浮罗达,是在灾难前就已经建造好的、具备完整的生态系统、医疗系统、教育系统的末日乌托邦。原来他们早就安排好了。
赫连明的火种计划第一阶段失败,第二阶段就要用全人类用作培养皿,培养潘多拉病毒,从中找出适应了潘多拉的新人类。
真是个疯子!
林昼想起来浮罗达每隔一段时间就前往深度污染区捕获变异体,目前的进度,赫连明的第二阶段怕是也要失败了。也不能说完全失败,他做出了苏赦这样的进化体。
火种计划第三阶段,将潘多拉进化因子注射给浮罗达内生存的五万人,完成新人类的图景。
郭离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刷地白了。“五万人。”
卢双玲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如果浮罗达里的五万人都变成苏赦那种怪物,人类真是要完蛋了。
封宵回来的时候,林昼他们已经把资料整理得差不多了。几个人的脸色都不大好。
林昼把平板合上,放进背包里,准备立刻返程。
“哥。”封宵站在原地,喊了一声。
林昼转过身。
“走之前,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封宵顿了顿,“去看看我妈。”
第52章 融合巨怪
老张看了封宵一眼, 没有多问。他拍了拍郭离的肩膀,又朝卢双玲使了个眼色。
“我们先回车上等。”
封宵带着林昼穿过园子,来到一片开阔的坡地。坡地上长满了野草, 中间有一个不大的土堆,土还潮着, 像是今天才翻起来的。
封宵蹲下来,从路边拔了几把野花。那些花开得正好,星星点点, 黄白相间。他捆成一束放在了坟前。
“妈妈, 我带着哥哥来了。”
林昼忽然想起了一些事情。他家的后院种着许多这样的野花, 初春的时候开了一整个园子。父亲给他在院子里搭了一个秋千, 母亲闲暇的时候会把那些花编成一个花环戴在他的头上。
林昼看着这个新翻的土堆,也蹲到路边采了一捧, 他学着母亲的样子, 把花束编成一个环。他起身, 把花环轻轻放在了坟堆上,对着里面安睡的灵魂, 轻声道:“愿生者有不朽的爱, 愿逝者有不朽的名。”
林昼看了封宵一眼, 封宵正安静地回望着他。
“谢谢你送给我的礼物。妈妈。”
一阵风吹过, 树木在风里摇曳了一下, 像是有人在轻声回应。
“走吧。”林昼转身。
他没有再回头。那些花留在身后,在风里簌簌地响, 像一句他没有说出口的——“尽管如此, 我依然爱你, 妈妈。”
回到车上,封宵继续开车, 林昼坐在副驾驶上,他们准备原路返回,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安全区。
白塔区的废墟在车窗外后退。林昼看着车窗外倒退的景色,想起赫连明关于火种计划的部署,如果不阻止的话,末日将会再次降临。如果让他开启第三阶段,林昼越想心情越沉重。
正在林昼沉思的时候,他的余光突然瞥见车灯照见的东西。金属的反光在车灯下闪了一下,有钉刺路障。紧接着,两侧的废墟里亮起了探照灯。
“有人!”封宵猛打方向盘。
子弹从四面八方射过来。
“趴下!所有人都趴下!”林昼吼着,俯下身去。
封宵把方向盘往左打死,车子冲上路肩,从一个倒塌的广告牌下面钻了过去。
对方的火力太猛了。这不像普通的掠夺者团伙,更像是训练有素的精英部队。
轮胎爆了,车子开始打滑,封宵死死握住方向盘,用车身的一侧撞开一辆废弃的货车,勉强获得了一点掩护。
“下车!往建筑里跑!”林昼踹开车门和郭离他们一起往外冲。
老张跑在前面,在入口处架起枪,对方的射击节奏很快被他打乱。
封宵跑在最后,为林昼挡住子弹,背上中了几枪。他踉跄着没有倒下去,林昼发现他没跟上,一回头,看见对面废墟的二楼窗台上,一个人架着一把狙,枪口正对着封宵。
林昼耳朵里嗡鸣一片,听不见任何声音,直直朝着封宵冲过去。他来不及拉开封宵,只看见老张突然冲出来,挡在了封宵前面。
老张的枪响起。那颗子弹从老张的枪膛里飞出去,精准地击中那人眉心。
“砰!”
第二声枪响。老张的身体晃了一下。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胸口的位置多了一个洞,正汩汩冒血。
林昼看见老张回过头,嘴唇在动,但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老张的身体开始往下倒,被封宵一把拉住,郭离他们也冲出来,帮着林昼拖着老张和封宵往里走。
林昼手上全是血,有封宵的,也有老张的。
封宵强撑着扶起老张,眼眶泛红,声音哽在喉咙里:“你这个老头真是的。明知道我可以自愈,你上赶着挡枪做什么?”
老张的眼睛还睁着,那双眼睛一改灰败,此刻炯炯有神,像是把最后一点光亮全部烧了起来。
“小封啊,这里才是我的归宿,我的战友都在这里,我来的时候就想好去找他们啰。”
老张的手从封宵的肩膀上滑落,又艰难地抬起,手指伸向林昼的方向,眼神里的光一簇一簇地暗下去。
他的意识已经涣散,喃喃自语道:“苏……博士……我……我来找……你们了……队长……王哥……你们……都来了啊……”
林昼握住他的手时,老张已经没了呼吸。
卢双玲伏在郭离身边哭出了声,哭声压抑着。郭离红着眼眶,嘴唇哆嗦了两下,拍了拍卢双玲。
封宵一直没说话。他跪在那里,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因为失血过多,他的脸色现在惨白的吓人。老张这个人,嘴上从来不说什么好听的话,但封宵知道他把自己当儿子看。
现在老张也没了。
情绪大悲之下,封宵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像一团被揉皱的纸,一点一点地蜷缩起来。他的身体开始无预警地往下坠,身体开启了近乎自我保护式的沉睡。自愈需要时间,但在这片高污染的废墟里,时间是最奢侈的东西。
外面的枪声开始变化,有人声在逼近。林昼把老张轻轻放平在地上。那双眼里卸下了所有包袱,现在已经像安睡般闭上了。
“我们走,回研究塔。”
郭离抹了一把眼睛,弯腰去扶封宵,想把人扛到背上。林昼挡住了他的手。
“我来。”
“林哥,我可以——”
“你不清楚他的情况。”林昼已经把封宵的胳膊绕到自己肩上,“他的血液里同时运行着两套系统。现在大量失血,又暴露在高污染区,很有可能产生变异,我能处理。”
郭离闻言,帮着林昼把封宵抬起来。
封宵伏在他背上,呼吸浅而急促,呼出的热气打在林昼的颈侧,滚烫得很。他在发烧,身体正在一个危险的临界点上剧烈拉锯。
来人追得很紧,人影在断壁残垣间时隐时现。林昼胜在对路线熟悉,一进研究塔就钻进无菌处理室里。
“郭离,双玲,守住入口。我需要二十分钟。”
郭离把枪端起来,在门框边找到了一个射击位。卢双玲擦干眼泪,检查了弹匣,跟着一起埋伏起来。
林昼翻出一个应急头灯,咬在嘴里,灯光一跳一跳地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