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决定去找爹爹,虽然爹爹在闭关,但他跟爹爹好长时间没见了。
养灵丹可以给爹爹补身体,所以他才特意学的,他要把自己炼出的第一批丹药给爹爹,爹爹一定非常开心!
殷远这样想着,走出无界门,却还没来得及出洞府,先听外面传来了一声剧烈的爆响。
他吓了一跳,忙跑出去。
抬头便看到整个幽冥山乱作一团。
护山大阵发出只有在即将崩散时才会显露的浮光,周围地动山摇,外面来了好几个不明来历的修士,正在不停往他们的护山大阵上丢术法。
殷远看到山上所有的长老、护法、弟子们倾巢而出,聚集在护山大阵前,抵御外围突如其来的攻击。
他爹爹也从闭关的洞府中出来,正与外面那几个修士交手。
殷远眼睁睁看着一道术法擦着爹爹身前而过。
他惊叫了一声:“爹爹!”
*
时间倒回半刻钟前。
一群高阶修士忽然从幽冥山外围冒出,二话不说,直接对幽冥山发起进攻。
殷琰在洞府内得知消息时,第一反应还以为是合欢宗,可出去一看,护山大阵外十来个修士,他一个也不认识。
弟子们手忙脚乱,殷琰掐诀过去,用神识一探,竟都是元婴以上的高阶修士,其中有两个他神识都探不出,必然是化神境。
怎会有这么多高阶修士到这儿来?
殷琰挡在弟子们跟前,向对方传音问道:“来者何人,何故找我幽冥山的麻烦?”
为首的是个红发金服的老人,只觑了他一眼,便道:“你就是姓殷的魔头?三百年前万法道祖率重剿灭尔等,竟被你这贼子活了下来,如今还敢打着魔君的旗号为祸苍生,老朽今日携众道友前来,自是要清剿你们这些魔道的!”
殷琰蹙起眉,听得一头雾水:“三百年前?三百年这幽冥山出过不止我一个魔君,如今正魔两道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诸位道友我此前见都没见过——为祸苍生?前辈信口雌黄,也该拿个证据出来!”
旁边另有一个小个子的白衣修士道:“魔道贼子向我们正道讨证据呢,可笑!”
说罢便对那红发老人说:“元阳前辈,休要跟他掰扯,只管打便是!”
殷琰看出对方是来找麻烦的,也不再废话,立刻组织弟子们防御。
他听那白衣修士称对方为“元阳前辈”,元阳这个称号他听过,似是凤林馆的馆主元阳真人,化神中阶修士。
可他何曾招惹过凤林馆!
殷琰神色紧绷,实在想不出对方有何目的,但显然幽冥山并非这些心怀叵测的所谓正道修士们的对手。
他第一时间想到自己的夫儿,扭头对身边跟着自己的护法敖良道:“去找我夫君儿子,让他们走!”
敖良:“……”
敖良“哎”了一声,稍避了避魔君的视线,慌里慌张摸出手里的传音珠,给沈归烬传了句消息。
沈归烬此刻正在万法盟主峰。
他已经摸清了所有内鬼长老们的底细,正在跟应子真交代收尾的事。
骤然收到敖良传来的消息时,沈归烬也是一头雾水。
幽冥山被正道修士围了?
他抬头看应子真,一把抓住对方质问:“你派人去攻打我夫郎的山头!?”
应子真:“???谁?什么夫郎?”
沈归烬还没有来得及跟他提与应家婚约的事,自然也没告诉应子真自己有夫郎,应子真皱着眉头,一脸莫名其妙。
沈归烬也没来得及解释,因为在同一时间,他感知到此前打在易慕声身上的囹圄禁制被破掉了。
易慕声如今跌落到练气,满合欢宗拎不出一个化神境以上的,谁能破他那道禁制?
沈归烬拧眉想了一瞬,诸多线索在他脑中汇集,他掐指算了一卦:赤口。
主是非争端,不祥之兆。
沈归烬猜出些什么,扭头便走。
应子真:“哎你……”
沈归烬转身又撂了一句:“带上你的人,现在就到合欢宗去!”
……
幽冥山形势危急。
护山大阵崩解,纵然有成千上百个弟子联手布阵防御,也挡不住这些高阶修士们——对方只需将神识威压放出来,所有低阶弟子便瞬间晕厥,一个接一个的从高空坠下。
殷琰走投无路,不得不丢出了在道祖洞府中薅的法宝。
万法道祖的法宝大多要五衍诀驱使,好在他多年来修行的正是这门心诀,且如今已衍生出变异属性雷灵根,殷琰便召出一道结雷阵,勉强帮弟子们挡了一瞬。
被挡在阵法外的十数名正道修士先是诧异,随即个个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元阳真人径自笑道:“果真是道祖的东西!好一个魔道贼子,敢将我正道功法据为己有,私藏道祖遗物!”
身着白衣的矮个子铁如意道:“我万法盟道祖遗留的法宝秘术,岂能归魔道所有!”
“杀了他,收回道祖遗物!”
旁边众修士纷纷附和,眼睛里都闪出贪婪的精光。
殷琰总算知道这些人是为什么而来的了。
他手握道祖机缘的事竟不知如何被泄露了出去,既如此……
殷琰喝退弟子,干脆将所有能用到的法宝都拿了出来,镇魔塔,狂浪伞,天雷符……道祖遗留的秘宝数不胜数,五衍诀也在他手中,对方十来个高阶修士对他一个又如何,今日杀一个不亏,杀两个白赚!
反正夫儿已被他送走了。
“众弟子听令!”
殷琰看清形势,知道幽冥山守不住,自己今日也难以脱身,便对周边不断从空中跌落、根本难以抵抗高阶修士的弟子说,“来人要的是我的性命,我们魔道以利而合,势去人散,今日本座不拖累你们,各自奔前程去吧!”
说罢向四周朝他围拢过来的修士又甩出一条螭龙戟。
螭龙戟层层展开,朝四面八方甩出逐人作战的螭龙,但本该由十色灵力驱使的法宝如今只被灌注了六种灵力,威力大大削减,且展开到一半便卡住,被元阳真人一道术法破掉。
元阳真人对着殷琰冷笑道:“贼子,偷来的东西,用都用不明白吧!”
殷琰不搭理对方,又随手抛出几件护身法宝。
他的进境其实驾驭不了太多,作为剑修,落神剑才是最趁手的,可这把剑被放在无界门后的道祖洞府内。
他夫儿要从无界门……
一条玄鞭倏然朝他甩过来,殷琰猝不及防,险些被击中,险之又险地避开,刚要反击,却听不远处传来一道撕心裂肺的喊声。
“爹爹!”
他骤然回头,见他年仅十岁的儿子竟一个人站在洞府门口,泪眼朦胧地对着他大喊。
殷琰头皮一麻,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怎么……
不是让敖良送他们走吗!?
怎还只有殷远,他夫君哪儿去了?
殷琰忙分出神识朝四下探查,刚寻到他夫君的影子,却见那影子“哧溜”一声,竟变成了小黑猫,溜到殷远脚边,炸着毛冲四下“喵嗷”了一声。
殷琰:“?????”
他吃惊之余,因为分神,突袭到他身边的铁如意再次甩出玄鞭,这回结结实实打在了他身上。
殷琰当即从空中跌落。
殷远吓懵了,哭喊着朝他跑来,掏出自己的小小落神剑,踩着剑去接自己爹爹。
殷琰哪敢就这么落到儿子身旁,当空硬生生挺住剧痛,咬牙又御风而起,给化形怪下了令:“带阿远走!”
“我不!”
殷远哭着要来追他,一把推开化形怪。
化形怪左右为难地“喵”了一声,有些无措——两边都是主人,它不知该听大主人还是小主人的。
真正的主人又不在。
好在敖良着急忙慌赶来,冲上前,一把拦住了殷远:“小少主……”
身后还跟着燕如嫣,卫子临,陆京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