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琰瞥过去,意外发现自己方才下令喝退的下属们竟都没走。
他抿了抿唇,多少有些感慨,一抱拳,说:“承蒙诸位追随,恳请再护我幼子一命,我夫君寻不见踪影,不知有无危险,求诸位帮忙找找,护他们走,来世殷琰给诸位当牛做马!”
敖良卫子临等人:“……”
敖良赶紧偷着又给沈归烬传了条消息。
殷琰说完也不再顾忌,有人帮他护着孩子,他便召出了藏于无界门中的落神剑,一剑朝四面八方围攻而来的修士横扫过去。
落神剑出,四座皆惊。
纵然殷琰进境不济,但他多年修习五衍诀心法,这把剑在他手中也发挥出了极其惊人的威力。
元阳真人被剑光逼得生生往后退了几步,忙施诀召出护身结界,又抬手示意众人切莫轻举妄动:“这贼子像是真拿到了道祖当年的剑诀心法,小心应付,别让他死了!”
铁如意往殷远的方向瞄了一眼:“不若先抓住他这个小儿子,看他还敢轻举妄动。”
元阳真人跟着一瞥:“好,分头行动!”
说罢十数人分成了两拨,有五六人朝殷远的方向追去。
敖良见势不妙,招呼众人赶紧跑。
他们几个长老护法绝不是这些高阶修士们的对手,敖良抱着殷远,心里都快急冒烟了,殷远还在他怀里不断挣扎、撕心裂肺哭着要找爹爹。
敖良:“祖宗,别哭!你父亲马上就到了!”
说话间,一名膀大腰圆、满脸虬须的老头忽然闪现到他跟前,轻哼一声:“区区结丹小辈,还想跑!”
敖良吓了一跳,忙急转回身,却发现前后左右的路都被人拦了。
燕如嫣跟陆京两人见状忙兜回来,一左一右施诀企图开路,却分别被左右两个修士缠上。
燕如嫣进境才只到结丹巅峰,几乎一招就被对方打飞出去,好在卫子临赶来,先接住她,又布下阵法,想要阻拦这些从四面劫杀的修士。
可阵法转瞬被破掉。
眼前都是元婴高阶修士,卫子临虽勉强能撑一会儿,可这么多人,根本无可奈何。
敖良抱着怀里的殷远,说话直打哆嗦,对愈发逼近的敌人道:“你……你们,你们可知道他是的谁的儿子?他是万……”
殷远突然哭吼着说:“你们欺负我爹爹,坏人!我不怕你们!”
敖良:“!!!”
祖宗!
殷远挣不脱敖良的怀抱,干脆将手里的小小落神剑朝离他最近的那个虬须老头砸过去。
这老头正是万宝山的赤厄上人,见状笑了一声,反将殷远丢过去的剑接在手里,打量一眼:“啧,做得还挺细致呢,真以为自己是道祖的亲传弟子呢?”
敖良:“你……我劝你说话注意着点儿,他是道祖的……”
赤厄上人掌心汇聚起术法,直接将手中的剑碾碎。
只听“轰”的一声……
剑身是碎了,十色灵力瞬间从剑体中漫出,惊的赤厄上人忙往后退了几步。
赤厄上人愣了一下:“这是……”
敖良趁机带着殷远赶紧跑。
赤厄上人回过神来,虽然有些讶异,可他也来不及多想,掐诀瞬间追上敖良:“小子,把你手中的小娃娃交出来,老朽饶你不死!”
敖良抱紧了殷远,哪儿敢交出去,说话直哆嗦:“你你你……我劝你,他他他可是……”
话说不囫囵,对方便朝他挥来一拳。
因要活捉殷远,这一拳倒没下死手,可敖良也防不住,背过身硬接下一拳,整个人只觉眼前一黑,“哇”的吐出一口鲜血,随即手中脱力,将殷远甩飞了出去。
“小少……”
敖良伸手要去抓,却见一道白光闪过,先他一步接下了殷远。
敖良看清来人,几乎喜极而泣:“道祖!”
沈归烬抱紧怀中受惊了的儿子,抬头看敖良一眼:“有劳。”
随即掐了道诀,将敖良卫子临等人全部护在身后,一人迎上面前五名修士。
燕如嫣正打得狼狈,骤然被结界避开,还以为是敌方又出的招数,又一眼望见了沈归烬,心下大惊,心想这不是尊上那找不见的夫婿?
她正要往前冲,被敖良猛地拉了一把。
燕如嫣转头莫名其妙看他,又看向周边忽然动也不动的众人:“你们都愣着干嘛,尊上吩咐了……”
敖良简直无语,见对方比自己还落魄,忙把先前攒着舍不得吃的丹药掏出来往她嘴里也塞了两颗:“快得了女祖宗,你过来我给你讲……”
燕如嫣:“?”
沈归烬怀里抱着孩子,殷远埋头到他怀里,紧紧搂着他,哭得眼角通红:“阿父,他们都欺负爹爹!”
沈归烬愧疚地低头亲亲他:“阿父来晚了。”
随即抬头,看向面前好几张他此前甚至认识的面孔:“诸位真是别来无恙啊。”
作者有话说:
让我们恭喜老沈掉马!因为前两天请了假,今晚有两章,而且发的早一点儿,评论区给大家发50个小红包
PS:前两章有修改,剧情没有大动,但补充了很多细节,追读的宝贝们可以倒回去康康,跟本章衔接起来可能会顺一点儿,比心比心~
第62章 掉马
眼前五个修士, 沈归烬认识三个。
万宝山的赤厄上人,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散修佛火,还有青云观的归尘道人。
这三人见了他也都是一惊。
赤厄上人最先回过味儿来,想到自己碾碎的那柄小落神剑中崩解出的十色灵力, 再看看沈归烬怀里的孩子, 极其不可思议:“沈……道祖?”
佛火年岁高, 如今已趋坐化,此前只与沈归烬见过两面, 如今已经记不得了,闻言也不大相信,嗤道:
“怎可能是他?我看诸位也别再投鼠忌器,我等一众元婴再拿不下这些许小辈,说出去简直是笑话!他手里那小娃娃死就死了,那魔君不肯把心法教出来,不妨搜魂……”
沈归烬施手将一道渡劫诀落下, 晴天霹雳声中,佛火当场闭了嘴。
只见其从百尺高空落下, 浑身烧得如焦炭一般, 在地上砸出了一个方圆近十米的大坑。
其他人脸色顿时骇然。
沈归烬面无表情:“我记得当年定下的万法盟盟规里有‘不杀稚童弱幼’一条,三百年了,诸位看起来是忘得一干二净啊!”
在场诸人无不色变,赤厄上人往后急退了两步:“道祖, 你怎会在……”
“我怎会在这儿?”
沈归烬看了眼不远处还在苦战的殷琰, 懒得跟他们攀扯, 一道道渡劫诀接连甩过去, “我不在这儿,岂能看清诸位打着正道幌子行盗跖之事的嘴脸?”
众人大骇, 纷纷掐诀护身,但雷劫从天而降,青天白日,道道正中头顶,在地上接连劈出几个大坑。
震耳欲聋的雷声惊得旁边正与殷琰交手的几名修士都回头看过来。
殷琰持着落神剑,正打得狼狈不堪,脑中一阵嗡嗡作响,反没有注意到这些。
他咽下一口腥甜的血,已生出与这些人同归于尽的心思,握着手里的剑柄,脑中不由自主想到自己幼年时第一次见这把剑时的情形。
当年的万法道祖用这把剑用得好轻易,十色灵力在剑锋如臂指使,像是都不用费力气,顷刻就能把眼前一切障碍扫除。
而他只是拿起这把剑都觉得吃力。
差太远了。
本以为有时间可以慢慢修行进境,将来必能护得住夫君和儿子,可命运竟连这点时间都不给他。
殷琰想到自己坎坷的一生,实在不知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闭了闭眼,又抬头,看向眼前一个个虎视眈眈的修士们,忽然笑起来:“想要五衍诀心法?本座魂飞魄散都不会给你们!”
那可是他夫君当年拿出来讨他欢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