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夫君怎会是龙傲天?(107)

2026-09-23

  殷琰握紧剑柄,如今他唯一会用的变异属性灵根术法是雷灵根,据说道祖当年并不常用,因这术法一出,惊天动地,见过的人差不多都死绝了。

  他怎么就施展不出如此的威力?

  却不知元阳道人等人瞥见方才惊天动地的雷劫,相互递了个眼色,猜测这山头还有第二个会用五衍诀的人。

  铁如意对万法道祖的雷劫有些忌惮,向众人传音道:“若还有第二个修行五衍诀的,你我对付起来都是麻烦,这魔头负隅顽抗,既不肯将五衍诀交出,直接杀了罢!”

  众人一致点头,各自掐了生杀令,朝殷琰齐攻过去。

  殷琰咬紧牙关,横起落神剑。

  他已在心底念起了碎魂的咒诀,不料身后却忽然一暖,有人贴近他,并握住了他持剑的手。

  殷琰一惊,仓皇往后看去。

  谁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就……

  他看到一张格外熟悉的侧脸,连带着对方身上熟悉的味道。

  殷琰愣了愣。

  沈归烬与他同握落神剑,在殷琰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将一股几乎令人感到惊悚的浩荡灵力灌注剑尖。

  十色灵力在剑锋骤然绽出,殷琰只觉手中一轻,落神剑忽然变得格外轻灵起来。

  沈归烬握着他的手抬剑,一剑便挡下了四面八方所有的生杀令。

  生杀令,唯进境高者不破的杀招。

  殷琰脑中还是一片空白,片刻后又觉一股灵力渡入他身体,帮他修复了此前打斗中未愈的伤势。

  他听到自己夫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对不起,阿琰,我不是有意瞒你。”

  殷琰思绪迟滞,心想,瞒,什么瞒?

  他不是让人带着他夫君和儿子走……

  但很快他看清了手中落神剑绽出的十色灵光,还有朝他围攻过来的修士们无不大变的脸色。

  元阳真人一眼认出了沈归烬,惊道:“万法道祖!?”

  沈归烬挑眉冷冷看这老头一眼:“还记得呢?昔日白璧无瑕的凤林馆居然择了你当馆主,先师上阳真人真是有眼无珠啊!”

  铁如意以前没见过沈归烬,闻言格外惊骇:“他是沈归烬?”

  元阳真人神情复杂,一时说不出话来,半晌,憋出一句:“也没准儿是假的。”

  万一是别人修了五衍诀,伪装成……

  但沈归烬很快让他尝了那传说中见者即死的渡劫诀。

  元阳真人吓得头皮一紧,慌忙催动本命护身法宝,他进境已接近化神中阶,倒是没轻易被这雷劫取了性命,但那宛如有千斤重的雷光兜头砸下来,骇得元阳真人心神俱裂,头发都被劈成一团焦灰。

  元阳真人连吞几口唾沫:“沈、沈归烬,道祖,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殷琰这会儿才终于反应了过来,偏头再看看他那自以为的老实人夫君,心底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沈归烬的手还贴在他腰侧,另一只手随他一并握着那把落神剑,只三两句话的功夫,不仅轻而易举击退了眼前逼得他要自碎魂魄的高阶修士们,还能分出神渡灵帮他愈合伤口。

  沈归。沈归烬。

  殷琰垂了垂眸,指尖都有些发颤,比保住性命的侥幸更先一步涌上心头的居然是难以言说的恐惧。

  他不知自己同床共枕了三年的人竟瞒着他这样的身份,以致于对方揽着他的动作都让他格外不安起来。

  殷琰心理建设了半晌,才问出声:“你是道祖?”

  沈归烬抿了抿唇,不知怎么回答。

  他计划中不是这样的,他知道殷琰会对他隐瞒身份介意,所以想方设法做了很多准备……他是打算好好跟小夫郎说的。

  谁曾想会出这样的变故。

  沈归烬感到心虚,懊悔自己还是没能考虑周密——合欢宗,与易慕声勾结的内鬼,被暗中撮合到这里来的正道修士们……

  是他的错。

  是他仗着自己当初手握剧本的顺遂,把他小夫郎也安排在了他习以为常、自以为会永远运筹帷幄的剧情里。

  剧情是写定的,所以他的人设从来不会倒。

  可这个世界已经不再是那个他只用来执行任务的游戏了。

  眼下的一切都是真的,跟他穿书前的那个真实世界一样,复杂错漏,时不时就要变故横生。

  他没有剧本去参照。

  沈归烬攥着殷琰的手,抬头看到元阳真人和铁如意各自施展遁术,转瞬间便没了踪影。

  其他修士也各自要逃。

  他心底攒着一股由心虚和愧疚生成的怒火,因无法回应殷琰的问题,便把怒火全都撒在了这些坏他计划的人身上。

  这些人一个都别想逃!

  沈归烬给殷琰拟了道护身诀,从他手中接过落神剑,甚至不敢看小夫郎的眼睛,低声道:“你等我回来,我回来给你解释,好不好?”

  殷琰抿着唇,没有说话。

  沈归烬垂头,也实在不知说什么,半晌,指了指被他交给敖良等人护着的儿子,喃喃:“阿远在那儿,没有受伤,你……先过去?”

  殷琰垂头,指尖近乎痉挛地勾了勾。

  道祖的吩咐,谁敢不从。

  他转身到儿子身边去。

  沈归烬看着夫郎一言不发转身的样子,心头无端泛起一阵恐慌,他张了张口,下意识又想叫住殷琰,可回头看一眼,那些把幽冥山搅的一团糟的修士都快跑光了。

  刚好应子真这会儿用传音珠联络他。

  应子真说:“抓到易慕声了——你小子靠不靠点儿谱?合欢宗宗主分明是两个人!双生身外化身,差点让弟子们漏掉一个!”

  沈归烬左右一思量,便明白了什么,但没工夫跟应子真计较这些:“元阳真人跑了,给我拦住他。”

  应子真:“???谁?”

  元阳真人不是他们万法盟的吗?

  沈归烬现在恼得很,劈头盖脸给应子真报出了一串名字,让应子真都派人拦住,又骂道:“你这盟主明年别当了,万法盟在你手里他妈的漏成了个筛子!”

  应子真:“……?”

  应子真:“那你来当?”

  ……

  殷琰掐诀到儿子身边,殷远连忙跑过来,扑进他怀里:“爹爹!”

  殷琰半蹲下来,上下打量儿子一遍,见儿子确实半点儿伤也没有,放下心来,又看了看周围面色各异的下属。

  从得知他夫君真正的身份,他便将前前后后的细节都想了一遍,想完之后发现自己居然显得非常蠢:

  沈归,沈归烬,道祖的洞府、机缘,对方轻描淡写拿出来的五衍诀心法,还有幽冥山上下突然乖顺起来的下属……

  这么多巧合,他竟从未往万法道祖身上怀疑过。

  殷琰此刻将目光扫向众人,除燕如嫣是一脸反应不过来的茫然外,敖良、卫子临、陆京三人都在他注视下心虚地避开了眼。

  殷琰最后看向敖良:“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敖良:“……”

  怎、怎么又是我?

  他觉得自己回去大抵得学点儿什么祛霉运的术法。

  敖良只能往前走两步,硬着头皮道:“回、回禀尊上,算起来应该是三年前,当时……”

  他把自己当初为了打听点儿消息,阴差阳错卷进沈归烬掉马时的场景简单描述了一遍。

  卫子临和陆京两人也非常尴尬地咳了两声,跟着解释:

  “在下,呃……在下听道祖规训,自那之后都尽心侍奉尊上,再不敢有任何逾矩……道祖身份的事,是道祖吩咐了要瞒,在下实在不敢说,望……望尊上恕罪。”

  吩咐了要瞒。

  殷琰低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方才心里还有些侥幸,觉得对方或许有什么不得不的理由。

  现在看起来并不是。

  在其他人跟前都可以道清身份,只把他骗得团团转。

  万法道祖啊。

  他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骗的?

  “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