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良只将眼皮一搭,也摆起了架子:“道祖不见。尊上?尊上更不见。你谁啊你,我们尊上可是魔君,岂是你们这些名门正派说见就见的?走走走,别打扰我家尊上跟夫君过日子!”
可饶是如此屏蔽了不少打听,四下也传了各种风言风语,什么魔君借腹上位,应家与道祖闹掰,道祖本人转投了魔道,与万法盟决裂云云……
直至婚礼当日,典礼盛大圆满,不光应家,修真界有头有脸的人几乎到齐了。
应子真还亲自给道祖和魔君祝了酒。
此前的谣言平息,又衍生出了另一个版本:说道祖三百年来遁世就是为了追求这个魔君,早年屠戮幽冥山时就已对小魔君情根深种,生生追了三百年,骗魔君怀了个孩子才终于追到手。
又说魔君此前还不乐意,被道祖以夫君的名义扣在山头,强制做夫郎。
“据说魔君当年从幽冥山逃出,掉到林子里,道祖都穷追不舍,生生把人从林子里掳回去,才怀了孩子呢!”
殷琰随沈归烬到凡尘度蜜月,路上随便捡了个茶馆坐下听书喝茶,就听那说书先生站在台上跟众人这么胡说八道地讲。
殷琰一口茶水喷出来,咳得够呛,当下指着那说书先生骂道:“讲得什么乱七八糟的!谁告诉你是这么回事!?”
台下一群看客便朝他望过来。
有人道:“怎么,人家先生不晓得,你晓得?”
殷琰:“我……”
沈归烬忙按住他,一边跟众人说着“没事没事”,一边将自己的夫郎连哄带劝拖出茶馆。
“他们这么编排你,你都不气?”殷琰余怒未消看着他。
“嗐,寻常凡人,几十载寿数,编些故事解解闷,又动不到我一根筋骨,”沈归烬拍拍夫郎的背,顺毛捋,“我都习惯了。野史就是这般传的,不然我此前怎会有那么多风流韵事?”
“……”
殷琰瞪了他一眼,依旧有些捋不平气。
他跟沈归烬办完婚事以来,生活并未消停,出身魔道的他并没有能非常迅速融入万法盟内的生活,并发现原来正道也跟魔道一样,有不少鸡毛蒜皮,甚至勾心斗角。
沈归烬怕他烦心,才哄着他出来逛街。
殷琰有些怀念起当年潮音镇里的日子。
茶馆的说书先生提到他当年在山林里被捡的事,殷琰看沈归烬一眼,冷不丁问:“你说你当初想要过一些清闲日子,可明知把我从山林里捡回去会惹麻烦,怎么就还是捡了?”
沈归烬走在夫郎身边,挽着殷琰的手,认真想了一会儿:“可能多少有点儿见色起意吧,夫郎实在长得好看……”
殷琰立刻愤怒地踢了他一脚:“那岂不是所有长得好看的人你都要捡!”
沈归烬忙道:“怎会。”
殷琰:“怎么不会!你说了见色起意,我又不是这天下第一好看的人,将来你又到哪片林子,遇到更好看的……”
“可我只会在那个时间,那样的心境下,捡到一个夫郎,”沈归烬攥住殷琰张牙舞爪又要锤他的手,低头认真看着他道,“这世界是真的,也不会倒档,说明我在这世间,只与你有这样的缘法。”
殷琰怔怔看他。
沈归烬说:“你就是唯一的。”
殷琰抿了抿唇,方才还在发脾气,这会儿眼神又有些局促地乱飞起来,耳尖也有些泛红。
他推了沈归烬一把:“干嘛突然说这些,大街上呢。”
沈归烬觉得夫郎实在好可爱,跟潮音镇里那个小傻子真没多大差别。
也或许殷琰本就是这么一副天真烂漫的性子,只是被命运硬生生打磨成有棱有角的模样。
这世间有人被时光蹉跎,从少年锐气到收敛锋芒,不得不将自己打磨圆滑;可有人在重压之下,也必得雕琢出锋利的外壳,才能刺破混沌的世间,为自己挣出一条生路。
沈归烬看看殷琰额心再未遮掩过的,如今越发红润的孕痣,觉得感慨,又十分心疼。
他说:“若事情非要重来一次的话,我宁肯在潮音镇的时候就想办法留住你,不让你受以后那么多委屈。”
殷琰看看街上的人,好在天色已晚,四下人也不多。
他低声道:“现在不委屈了。”
虽然经历了不少波折,可他如今能得到的,已比之前所求的任何结局,都好上太多太多了。
沈归烬却叹道:“阿琰也太心软了,这这么原谅我啊?我还以为你要再问我多要一百条咒誓呢。”
殷琰又踹了他一脚。
沈归烬笑起来。夫郎踹人也不疼,猫猫踹。
他本还想再调侃两句,逗小夫郎再给他挥两拳,却听殷琰忽然又说:“毕竟我好爱你。”
沈归烬一愣。
殷琰抬起头,目光相交,深深望了他一眼。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因为这份喜欢和爱意,所以咽得下那些曾经的苦楚,错漏,遗憾,可以原谅你的不完美和笨拙,甚至抛弃过往的伤害,并决定从头开始,继续陪你一直走下去。
沈归烬看了他许久。
殷琰伸手点了点夫君的脑门:“咒誓还是要的,最后一条:我要时不时检查你的心境。”
“你也得为我开出一片花。”
【End】